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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明昧:?
“你那倒霉徒弟那天剛好路過洞天福地,被一道天雷劈焦,被送去搶救了,所以才沒來看你。”桂若雪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寧明昧:……
“罷了,我去看看。”寧明昧道。
“你去看誰?”桂若雪看起來很警惕。
“先去看百面。”寧明昧道。先慰問給自己賣命的下屬總是對的。
“然后呢?”
“齊免成。”寧明昧道。
他說完這句話,就看見桂若雪的臉陰了,藺嬰卻笑了。桂若雪當著他的面,不情不愿地把一袋靈石從兜里掏出來,扔給藺嬰。藺嬰說:“我就說,我賭對了吧。天降哪里比得過竹馬。”
桂若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寧明昧明明就該先去看自己的財產和奴隸,齊免成又不是寧明昧這奸商的財產……”
寧明昧:……
“假發,這個月的雪碧,你喝無糖的。”寧明昧一錘定音。
許久不曾從病床上下來,一時間走路還有點不太習慣。寧明昧坐著自己的腦控輪椅,一路溜去百面的病房。
正如桂若雪所說,百面給他正面擋了一次大漏電,人都差點沒了。還好如今,他也差不多到了可以下地走的程度。寧明昧見他臉色蒼白,安慰他:“別擔心,百面,你有醫保的。”
百面:……
一句“不必謝我”卡在喉嚨里。
寧明昧:“你現在還不能順暢地走路吧?你看我這輪椅怎么樣?”
百面:“挺好的。”
寧明昧:“賣你了。六期花唄免息。”
寧明昧你能做個人嗎。
不過百面知道,自己能恢復得這么快,多虧了寧明昧打開自己的私庫,嘩嘩放血給他補身體。最終他只是打量了寧明昧許久,道:“看見你這么活潑亂跳的,我也放心了。”
寧明昧:“嗯……一晃幾百年了,給你放個年假吧。”
“都說人之將死,會看見自己人生的走馬燈。全身過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我妹妹,也看到了幾百年前……”百面閉著眼說,“我們在往生拍賣會再見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那時候我可沒想到,后來我會給你擋雷劫。”
寧明昧道:“我也沒想到。”
“但我情愿給你擋雷劫的,寧明昧。”百面忽然連名帶姓地叫他,“無論你是不是烏合眾的人。我都會給你擋雷劫。”
阿耶。不過幾百年過去,要是百面還看不出來寧明昧并非臥底這件事,那他就是真的弱智了吧。
“而且我知道,你也會給其他人擋雷劫的。你就是這樣的人。”百面道。
寧明昧回憶了一下自己拿齊免成的身體擋雷劫的場景,推了推眼鏡道:“你要不還是再睡會兒,我從來沒為哪個人……”
“不,所謂‘其他人’不是單個人,而是天下人。我知道你是那樣的人,明昧。你會給天下人擋雷劫,所以我也情愿給你擋。比從前為了任何人去偷燈還要情愿。”百面道,“而且我知道,如果哪天我也要遭受雷劫,你也會擋在我面前的。你為我擋,不是因為我是我,而是因為我是天下人。”
寧明昧:……
寧明昧從病房里出來,對百面的腦袋感到憂慮。桂若雪站在門外,抱著手挑著眉看他:“被人當成好人,你不習慣?”
“上次有人說我是這樣的人,還是……”寧明昧卡了一下,“那時候。”
“溫思衡那時候?”桂若雪說。
可他看見寧明昧漸漸不笑了。寧明昧的嘴角漸漸放平,變成一個一字型。那一刻明明陽光正好,可桂若雪看見寧明昧垂著睫毛,好像睫毛上沾了很多空氣里的灰塵,變得讓人想要睜開它,都十分吃力。
“不是溫思衡,是個老頭子啊。”寧明昧道,“一個過時的老頭子。”
桂若雪在那一刻又感覺到,他好像被劃分到了與寧明昧無關的另一個世界里。在屬于此刻的寧明昧的那個世界里,有一個誰都不曾涉足的下午,有一個落滿灰塵也不需要任何人進來打掃的角落。直到寧明昧道:“假發,有人要你做好人過嗎?”
“啊?”桂若雪皺眉,“那不是到處都是嗎,經常有的事。在明華谷里時,在青玉壇里時,被人追殺時,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
寧明昧:“這樣啊。”
寧明昧在那一刻覺得這樣的下午不適合用來思考,而適合找個陽光很好的地方睡覺。他帶著他一個人的背影,在縹緲峰里找了個好地方。那里沒有他建造的大辦公樓,沒有他的豪華別墅,也沒有產業園。
而只是一個沒有被改造過的,一個有很多梧桐樹的,有一把長椅的簡陋角落。
這地方又破又舊,簡直就像他的學校一樣。
他在長椅上閉著眼,一個人呆了很久。直到耳邊忽然傳來聲音。
“哈哈,師弟,你介意我坐在你旁邊嗎。”
寧明昧:……
寧明昧抬眼正要嘲諷,然后眼神一凝。
一把劍飛在他的旁邊,在發出聲音。
寧明昧:…………
一把劍:“師弟,其實我更想本人過來,然而,此刻的我行走不是很便,所以,我派了我的劍過來。”
寧明昧:……
一把劍:“師弟看到這把劍,是否有些懷念?哈哈,其實這也是我如今身邊的最后一把劍了。我的其他劍,已經在死前送給了師弟,被師弟拿去賣掉了。但師弟還是把我的本命劍留了下來,所以,我讓它飛過來看你,陪陪師弟。”
寧明昧面無表情地看著它,指了指旁邊的長椅:“你坐啊。”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坐。
長劍從劍鞘里出來,插在了長椅縫隙里。
……神經病啊!
寧明昧忍無可忍,道:“連城月,你裝什么,你正常點。”
長劍沉默許久。片刻后,長劍微微搖晃著道:“哈哈,我早就知道,師弟會發現我的身份。那么師弟現在,是更習慣聽我叫師弟師弟,還是叫師弟師尊呢?”
寧明昧道:“連城月的身體呢?還活著?”
“我當然不會丟掉自己的身體。而且,師弟這些年來把我教得很好,我很高興。在記憶融合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暖洋洋的。”長劍道,“師弟,你是一個非常好的師尊。如果上一世我能遇見你,那就太好了。”
寧明昧:……
長劍:“師弟,哈哈,我現在真的很高興。就像是在深夜11點59分59秒,成功遞交了零點就要截止的作業一樣清爽。”
寧明昧:“你腦子沒被劈壞吧。”
長劍:“是的,師弟,我剛剛聽過你和百面的對話。師尊,我也愿意為你擋雷劫,我的靈魂愿意,我的身體也愿意,而且,我已經擋過一次。師弟也可以為我感動一下。看著師弟為他感動,卻不為我感動,我真的十分嫉妒。啊,我是不是不該這么說?我應該在師尊面前表現得更好一些。”
……寧明昧這下徹底站起來了,并一個激靈。他感覺連城月已經開始噴亂碼了。
長劍:“是這樣的,師弟,我的心情很忐忑,不知道你喜歡哪種模式。所以兩種模式,我決定都選擇說一下。”
長劍:“師弟,不要把可樂潑在我的身上。對不起,師尊,我說錯話了。”
寧明昧扔掉可樂罐,面無表情往前走:“我是不會去天臺峰看你的。”
長劍:“哈哈,師弟不用來看我,一周后,我會和師弟一起走的。”
“去哪兒?”
“去人界。皇權更替,這么大的陣仗,不去怎么可以。而且師尊還需要火中火,不是嗎?我想,對于師尊來說,應該沒有比我更好用的合作伙伴了。”長劍道。
“你要去人界?你有什么打算?”
“沒有什么打算,以太上長老之首的身份去人界,僅此而已。”長劍道。
寧明昧懷疑自己的耳朵錯過了許多劇情:“啊?”
“如今,我不再是掌門,那就只能當太上長老了,哈哈。”長劍爽朗地笑了,“從今以后,我將是太上長老之首。”
第326章
命脈與燃料
“太上長老??”
“無為師尊閉關,其余太上長老難當大任。而我已經退位讓賢,不能再做掌門。既然如此,由我繼承太上長老之首的位置,正好很合適。哈哈,師弟是不是也覺得,很合適。”
……
寧明昧站在掌門峰上,看著代表著太上長老們前來的齊免成,自言自語道:“還真讓他辦成了。”
“我就知道,齊師兄要一起去,師弟果然高興。”白若如站在他身邊,笑瞇瞇道。
寧明昧:……
他不著痕跡地往另一邊人群里看了一眼。他這邊是長老飛舟,連城月身為弟子,沒資格坐這里,被寧明昧踹去了另一架飛舟上。在那架飛舟的待登機人群中,寧明昧看見連城月站在那里,看起來老老實實的。此處除寧明昧外,誰也不知道,這個看起來老實的弟子此刻有兩個馬甲。
而寧明昧此刻,又想起了齊免成那時說的另一句話。
“有一件事我覺得,我依舊應該向師尊匯報。其實那日,本不是我計劃去接觸齊免成的那一日。”
寧明昧:“哈?”
“但我想,若是我那邊能弄出更大的動靜來,師尊這邊會安全許多。師尊,我今天就先說到這里了。這幾日,我連城月的身體受傷很重,暫時見不了師尊。我齊免成的身體也還在恢復,見不了師弟。但這并不意味著,齊免成的身體很弱,哈哈,實際上,是我的下巴有一些問題,需要調整罷了。”
……所以是口呼吸地獄的結果是嗎。你在做整形手術是嗎。
雖然在一周前的康復大會上,寧明昧剛見過齊免成。但今天寧明昧仔細一看,齊免成的下巴和下頜看起來都很正常。看來張質真的技術不錯,他的腺樣面容已經完全被調整回來了。
所有人都在看齊免成,唯有方無隅在看寧明昧。可他也只是隱晦地看看,悄悄地看看。寧明昧或任何人一發現他的視線,他就移開了。
不過這還是被白若如發現了。
人界新皇登基是大事。這一次,清極宗要去很多人。一個是寧明昧,代表清極宗掌門。一個是齊免成,代表太上長老。還有一個是方無隅,代表他自己。
但除此之外,還摻了一個吳旻和一個觀敏進去。
吳旻,如今的潛圣峰峰主,無空真人的人。無空真人給的說辭是,吳旻和監天司有舊,也是監天司送來清極宗的,回去看看也是正好。不過實際上,他是借此讓吳旻盯著他們。
這狐貍二五仔一向心思復雜。或許這人被派出來和沒被派出來的效果都差不多。不過寧明昧倒是第一次聽說他的身世,原來他還是被人界的監天司送到清極宗來的。
從前他自己都沒有聽吳旻說過。
而觀敏則是以探親為由被加進來的。洞天福地想塞人進來,寧明昧理解。不過他還是有點不太明白,在已經有了一個吳旻的情況下,他們為什么還要塞一個觀敏進來。
“兩位師弟,好久不見了。”齊免成看著寧明昧和方無隅,笑得光輝燦爛,“我們上飛舟吧。”
“路上小心。”白若如送別他們,“到了記得打個電話。”
齊免成點頭。寧明昧看見自己的盜火班底也進了另外一架飛舟,心中安定。那一刻,他又發現方無隅在看他。
看他,但不說話。
寧明昧當即看了回去,方無隅又把視線轉開了。
飛舟穿云破霧,又從清極宗駛了出去。齊免成道:“這次,我們的包間里只有我們幾個,和一兩個服侍的弟子,正是因為我們許久不見,趁此機會正好多說些話。因此,也不得不讓幾位師弟和自己的弟子們分離了。”
“無妨。小孩子正是活潑的年紀。讓他們和同齡人聊聊,也很不錯。”吳旻微笑道。
齊免成道:“明昧師弟,你感覺如何?我聽說,師弟和師弟那名叫連城月的徒弟,向來形影不離。如今分開了,師弟不會不習慣吧?”
……寧明昧用死亡眼神注視齊免成。齊免成微笑,表情十分愉快。
懶得和ai說話。寧明昧通過舷窗,看飛舟外風景。云間白玉峰在縹緲霧氣中遠去,這讓寧明昧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去人界的時候。
轉眼間,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清極宗的景色很漂亮,不是么?遠遠看去,所有人都知道這里是仙宮。”有人道,“許多人為了進一次這里,會不惜讓自己發瘋。這里對于凡人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神宮。”
寧明昧轉頭,看見是吳旻。他說:“人界的監天司是什么樣的?和這里像么?”
“從前像,現在不太像了。不過即使是從前,從富麗堂皇的角度來說,依舊是差遠了的。”吳旻細長的眼眸里映著清極宗的云霧縹緲,“我也許多年沒回過監天司了。”
吳旻心思叵測,火中火又必須在監天司里取得。寧明昧只擔心事情生變。
而且,他總想到齊免成那日最后,忽然對他說出的那段話。
“明昧師弟,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我大費周折重來一次,又是為了什么。”齊免成說,“很久以前,我曾經靠著‘惡’的方式獲得了一次勝利。但當我回首時,我只看見荒蕪。仇恨無所寄托,勝利也不顯得喜悅。因為太過無趣,太過虛無,我重來了一次,想要試一試偽裝成‘善’的玩法。很遺憾,我好像只能從別人的反應里,尋找我存在的意義。我做齊免成,又或者我做連城月,這都沒有什么區別。”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身體……的方向,仿佛指南針。
“師弟,在重來之前,我曾見過末日里,一對戀人在末日到來前流著淚,擁抱著、笑著告別。直至今日我依舊很困惑,我并不認識他們,他們也十分弱小。他們難道意識不到環境的可怖嗎?難道意識不到自己是如此弱小的、被世界的命運、被他人的意志主宰著的無用之人嗎?為何他們看起來如此自私盲目,心安理得,仿佛意識不到外界的所在一樣?呵呵,或許我對師弟說這段話,我也并不知道,我為何要說這段話。我來之前,也原本沒想說這個場景。只是看見師弟,我忽然又想到了這里。”
“師弟,蓮燈是很重要的東西。蓮燈的法力強弱,取決于使用者本身的意志。只有強大的、純凈的意志才能驅動蓮燈的力量。無為深不可測,除無為之外,天門下的那東西也被養得太強大了。這世間只要有惡念和恐懼,它就會源源不斷地被滋養。師弟,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其實寧明昧也很明白。如今他讓明琦跑掉,也不過是對明瓏的調虎離山之計罷了。早晚明瓏會明白,寧明昧已經知曉了一切。他的時間很緊迫,必須在明瓏返回、想明白一切之前,獲得可以和她對抗的力量。
不過那日寧明昧還是問了一個問題:“你沒有使用過蓮燈?”
“空蕩蕩的我,是無法使用它的。”齊免成說。
一個破碎的我如何拯救破碎的……寧明昧忘掉這句臺詞,又問:“那你是如何干掉明瓏的?”
“上一世的我,并沒有和她起過正面沖突。”
“啊?”
“恐懼與舊日的幻影已經將她吞噬,而舊日的冤魂始終還在以烏合眾的面目糾纏著她。被邪物吞噬,在即將消亡的舊世界中以曾經的救世主的身份逝去,也獲得了真相再無面世之日的未來的安寧……對于她來說,也是個很不錯的結局吧。”
聽起來真嘲諷……明明以死供養出了邪物的更加壯大,卻能以英雄的身份去世,因此至死都能懷著扭曲而安寧的微笑嗎。
寧明昧只道:“所以,她的弱小,是只針對邪物而言的。她和你比,結果如何?”
齊免成看著他,微笑:“師尊,我們想要開天門的話,要面對的可不只是她,還有邪物,還有整個天下啊。”
……到底誰說過要開天門了。
結束回憶,寧明昧看著舷窗心想,大不了到時候順著星火島通往現世的口子溜掉。背后洪水滔天與他何干。
這樣一想,連城月上輩子獻祭全世界,獨自離開天門走了,不也是一種溜掉么。
只是“時間不多了”五個字依然在寧明昧的腦海中晃來晃去。這回他把雪竹、百面、桂若雪、許窈和唐莞都帶上了。雪竹對監天司還有一點了解。百面在皇城有朋友。桂若雪執意要跟來。許窈的侄孫還在當官,她很擔心。唐莞雖然是個身世謎語人,但在聽到寧明昧需要幫助時,她也非要跟上。
“我對皇宮有些了解。”她抿著唇說。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干活的好手,和被黃竹桃等人帶往皇城、單獨出發的小隊。寧明昧這次主打一個飽和式大劫客,搶也得把火中火搶回來。
而且寧明昧在京城又不是沒有自己的關系。當年寧明昧的老十三不是出去就業了嗎。這貨思來想去,還是想在人界混。寧明昧在進星火島之前聽說他在人界混得還不錯,后來二十五沒地方就業,也跑去投奔老十三。不過從星火島出來之后,寧明昧就沒怎么聽到他的消息了。
當年那個不忿有錢人的老十三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事業。一直留在清極宗搞學術的書呆子老十五聽說要去京城可高興了。當年就數他和老十三關系好。所以這次,寧明昧把老十五也帶上了。
原本寧明昧是期待著謎語人唐莞,或者在京城干活的老十三能多透露點監天司和火中火的消息,好讓他計劃成功。可現在信息源眼見著又多出了一個吳旻。寧明昧見吳旻若有所思,于是向他打聽。
“我原本以為監天司是封閉式培養。”寧明昧道,“外面沒聽說過監天司消息。你們還挺神秘的。沒想到,你是監天司出來的人。你當初是怎么進監天司的?”
“資質選拔。”
“是從名門子弟中選拔么?”
“當然不是。監天司想要的是‘孤臣’,只屬于他們的人。有家有宗族的人,就有牽絆和背景,非常麻煩。”吳旻微笑,“不過監天司也看不上出身平凡的孤兒或草民。我當初,也算個英烈遺孤。”
“我娘和爹都是將軍,死在任上。家中近些的堂表親戚也沒有,從此便算是沒人了。原本,我被寄養在表親家。堂親心善,見不得人哭臉。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人無論心里如何想,總是喜歡旁人對自己笑臉相迎。”吳旻說,“等到七歲那年,家中忽然來人。來人穿紅白色袍子,戴黑色面具。我測完根骨才知道,他們是監天司的人。他們偏愛找的,就是我這種喪了雙親、無人看顧的‘名門之后’。因此又有人說,這算是給我們這種人的‘恩典’。”
“后來,我就被帶到監天司里了。若皇宮是前庭,那么監天司便位于皇宮的后院。皇宮坐北朝南,司中眾人住在北山之上,無事絕不外出。監天司有自己的一套法術,和仙界比并不一樣。司內人人都穿著紅白色的袍子,只有國師身穿紫衣。只有最優秀的幾名弟子,才能成為國師的徒弟。”
寧明昧道:“你會被送到清極宗來,想必你在監天司,也是被公認為‘最優秀’的幾個。”
“倒不如說是棄子吧!”吳旻說,“而且,監天司沒有什么‘公認’。在監天司里,只有國師的一人之言。對于監天司的所有人來說,只有留在監天司的,才是最好的。”
“這里面聽起來有故事。”寧明昧道,“你在監天司被自己以為的朋友背刺過嗎?”
吳旻狐貍眼轉向寧明昧。寧明昧難得從那雙帶笑的眼睛里品出幾分冷冷的感覺。而后,吳旻笑道:“為什么我不能是背刺朋友的那一個?”
“嗯……”寧明昧道,“這樣看起來,你應該沒有什么回去見‘舊朋友’的理由。你應該算是清極宗和監天司之間的一道橋梁,又或者是投誠狀?是不是在煙云樓里,在飲冰閣里,也有像你這樣的監天司里送過去的人?”
“確實有。但我和他們不太一樣。”吳旻道,“唯有清極宗,是不太一樣的。”
“嗯?”
吳旻忽然湊得很近。他用氣聲對寧明昧說:“你知道么。其實如今,只有無為真人,是天下第一人。”
他這話說得又快又輕,且意味深長。那一刻寧明昧有了一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