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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什么?”
寧明昧:“還敢頂嘴?你說說看,能推進劇情的事,你是一點都沒干過。”
系統:……
他最近身體不太好,每天能干活的時間,也就那么五小時。
剪完視頻后,寧明昧感到熟悉的熱意襲來。他原本想窩回床上繼續念咒,這時,系統開口了。
“其實……我剛剛分析掃描了一下連城月,分析了一下他中的毒、和血里丹藥的成分。”系統訥訥道,“所以其實……”
系統給寧明昧分析了一大段毒理學和相互作用學,看起來這次是真的下了功夫。最后,系統得出結論。
一,連城月的血對于現在的寧明昧,是含有微弱毒性。是不能長期服用的。
二,但如果想用來應急的話,每天最多吸個十毫升,是可以的。
三,這十毫升會使寧明昧每天的精神時間上升到十小時。唯一的副作用是有點很快消散的麻痹。
四,但再吸多了,就會有毒了。
系統說完后,看見寧明昧陷入沉思。很快,寧明昧拿出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系統問他:“你在做什么?”
寧明昧:“驗算你的公式。”
很快,寧明昧得出結論:“你說的是對的。我確實應該多關心一下男主。”
系統很高興,因為它終于有了一點用……等一下?
它怎么也開始為虎作倀,幫助寧明昧折磨男主了?!
系統陷入邏輯閉環,即將死機。而寧明昧就在此刻,收起紙筆,向著門外走去。
門外小道上,正好有羅瀟經過。她看寧明昧出門,道:“峰主要去哪里?”
她看寧明昧去的方向,不是關押俘虜的房間,也不是高府門外。
更像是……往另一個地方?
寧明昧道:“展示關心。”
羅瀟:?
對誰?
第55章
處處卡
連城月和集賢峰兩個中毒弟子住在一個院子里,他的房間靠邊一些,臨著后院的草長鶯飛。半遮門扉的,是新抽的柳條。
寧明昧分柳踏花地進來。十七和小水正在小男孩床邊,一人一邊地照顧著。
見他進來了,兩個人都站起來。
“師尊。”
“仙長。”
寧明昧點點頭:“他怎么樣了?”
“還燒著。斷斷續續的,好幾天了。”十七說,“師尊,我看他還是要拿到解藥才治得好。”
或者,送回清極宗,請張峰主治療。
其實十七心里也是這樣想的。這個小孩又漂亮又乖巧,帶回清極宗救他一條命,也不算太耗費。
之后把他送到山下哪個人家里去。若是這小孩有仙緣,過幾年,還能重返清極宗,當個外門弟子。
“行了,知道了,你們下去吧。”寧明昧停在小孩床前,“本尊來看看。”
十七牽著小水的衣角,帶她下去。
門外春柳如煙,女孩問:“仙尊過來,是想到治療的辦法了嗎?”
十七說:“大概吧。要是師尊給你那朋友輸點真氣……”
簡直是賺了!大賺特賺!
他身為縹緲峰弟子,拜在門下數十年,都沒有收到過師尊的真氣!
女孩也很感動:“仙尊可真慷慨啊!”
……
門內。
寧明昧用真氣關上門窗:“好了,現在礙事的人都走了,可以開始了。”
系統:……
這是人說的話嗎?
遮窗的竹簾被寧明昧拉下一半,一半光亮透過窗欞,將柳樹的枝條也映在小男孩蒼白的臉上。
像是一條條冰冷的長蛇。
小男孩發著燒,臉頰卻極為蒼白,在看不出血色的同時還泛著青。
即使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他的姿態也是不怎么像個孩子的——緊繃、硬邦邦的,好像睡著也要遵守某種“大人優雅的禮節”。
不過那些因痛苦露出的粗野,抓著床褥的手,使得這一幕變成了他最像孩子的一幕。
不是故作大人的虛偽,也不是故作兒童的油膩。
——即使本是奪舍的、萬年之前的老天魔,如今也是有一點點,作為一個沒有記憶的孩子一樣長大的么?
盡管如此,他依舊生來就虛偽殘忍,善于利用。
系統于是看向寧明昧,心里隱約期待寧明昧有一點動容。
雖然吸血,但它總算把寧明昧拐來看人了啊!
……然后看見寧明昧正冷靜地在準備實驗器具。
系統:絕倒。
——等等,這里面那針管一樣的東西,又是什么時候發明的?
寧明昧:“你以為我會用嘴吸?當然是用針管。”
他把針管里的空氣排盡,在分析連城月的生命體征后,決定先抽個二百毫升——剛好夠二十天用的。
為了抽血,他坐到床上,低下身體,靠近連城月。
小男孩閉著眼,眼珠卻在眼皮底下不斷顫動,像是做著一場恐怖的、卻不可能醒來的夢。他嘴唇輕顫,像是在喃喃地咕噥著什么。
寧明昧心若鐵石。他撩開對方脖頸上的頭發,尋找血管。
靠得夠近,他終于聽見了連城月的聲音。
即使在夢中,他也把這話壓得極低,像是決不允許任何人聽見似的。
“……不要,看不見我。別想……支配我……”
“……不要……禁錮我……不要……到此為止。”
“天空……讓我看見天空……”
“別把我當任人支配的蠢孩子!”
忽然,連城月的身體彈動起來。他緊閉著眼,像是情緒極受刺激。
“殺了我!有本事就殺了我啊!只要殺不了我,我早晚會殺了你們!所有人!”
這句話后,他便頭一歪,再度昏迷過去了。
寧明昧時刻點向他穴道的手這才放下了。
如果不是他這一點下去,會影響原本就不好的血液質量,寧明昧早就點下去了。
寧明昧:“這小子是不是裝的?”
雖然他的神識察覺到,連城月并沒有醒。
系統:“沒有。”
寧明昧:“嗯?”
系統道:“這個回答我確實是沒騙你:這的確是連城月的夢囈……看我干什么。在夢魘里錘心煉志,也是男主的必備修行。”
所以是發自內心的那種。
寧明昧:“是么,那這夢魘對他來說,還真是痛苦啊。”
日光映照連城月額頭與脖頸,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寧明昧伸手擦掉他脖頸上的汗珠。
“這下就能看清血管的位置了。”他說。
系統驚了:“你!”
“我也不想被支配。”寧明昧用針尖對準連城月的血脈,“你可以找別的人拯救他,但絕沒有讓我來拯救他的道理。”
說完,他將針管刺入連城月的血管中。
暗紅血液汩汩流入針管中。他微長的黑發落在連城月的身上,昏暗室內,只有一副眼鏡閃著些微寒光。
夢。
迷迷蒙蒙的夢。
鎖鏈拘著他。
烈火炙烤他。
看不見光亮的地下室……束縛他。
何為善?何為惡?
天魔與天神同有天性,憑什么天魔的天性便要被歸到“惡”的那邊呢?
別想教化我……教我些什么!
要從地底下爬出來。
要從地底下爬出來。
生而超凡者……應當爬出來!
既然你們已經對這個世界設下規則。那我將以規則中的最高勝利榮耀者的姿態,毀滅并嘲諷你們!
在遍布硫磺味的地獄里,他隱隱聞到了一絲氣息。那氣息極冷,沾染冰雪,沾染寒梅,近乎可以被稱為香氣。
卻絕不會讓人舒心。
我是誰?
我是個孩子。
迷迷蒙蒙間,他有那么一瞬感受到了那個人的存在。漆黑短發落在他的臉頰上,使他癢癢的,好像要春風化雨。
還有拂去他頸上汗珠的那只手。
可還有另一種感覺……恍惚間,他感到脖頸上的疼痛。
和始終冷冷注視著他的雙眼的,另一雙眼。
直到多年后,它還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
半個時辰后,寧明昧從小筑里出來。
十七和小水在后院的亭子里談話。見他出來了,兩人追過來:“仙尊。”
寧明昧:“剛剛給他渡了點真氣。”
剛好夠使脖頸上針孔愈合的。
兩人眼里星星閃爍,寧明昧回到房間里。
他從容器里將血液正正好好地取出十毫升,用自制的透明量杯盛著。
舉起量杯,仰視其中的暗紅色液體。
除去有細微毒性之外,系統還提醒了寧明昧一件事——由于連城月的體質特殊,在吞下血液時,寧明昧或許會感受到他的情緒,如果喝得多一點,說不定還會有碎片記憶。
寧明昧沒有猶豫,他把血喝了下去。
十毫升。
半刻后,系統問他:“感覺怎么樣?”
寧明昧:“有點惡心。”
系統:……
算了。
房間里,只有寧明昧。他從盒子里抽出那本從神像里取來的冊子,開始翻看。
日光落在他的眼鏡上,既涼且冷。
……
桂若雪在三角區里,通過心靈,輾轉了一整日。
修仙者不眠不休是常態,可只有這一夜的不眠不休,讓他感到心臟亂跳,身心俱疲,內臟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似的。
直到巳時,他聽見了門被推開的聲音。
!!
是寧明昧嗎!
那人推開鏡子的那刻,桂若雪竟然有點猶豫——他原本盼望著這一刻,可這一刻真正到來時,他又多么不希望這一刻太快發生。
萬一推開鏡子的不是寧明昧怎么辦?
倒不如讓那個人,一直保持在剛進來、并薛定諤的推開鏡子狀態。
這樣,他就能一直想象,那個人是寧明昧。
還好,出現在他眼前的果然是寧明昧。寧明昧今天換了一身紫色的袍子,袖子被他撈到手肘上,于是瘦白手臂抱著,挑著眉毛看他。
“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寧明昧說,“你最近,花了很多時間思考?”
桂若雪:……
寧明昧:“忘了,你被點著啞穴。”
啞穴被揭開,桂若雪冷冷說了第一句話:“你還知道過來。”
這話的語氣,好似一個桂貴妃。
寧明昧:“昨天有事。”
桂若雪:“昨天有什么事,過來看我一眼也不行?”
寧明昧又抖了抖眉毛。桂若雪說:“你說啊?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怎么今天沒話講了?”
寧明昧說:“聽你語氣,看來,你已經對你自己的最終需求,有了一定的思考。”
……桂若雪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么。他臉色青白一陣,不看寧明昧了。
然后寧明昧半天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