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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搞特招和保送了!
不過,這算不算好消息?
寧明昧:“師兄你會去嗎?”
齊免成笑:“燒糊涂了。我是一宗之主,輕易是不會去的。”
哦。行吧。
“明昧。你看起來,不太開心。”齊免成說,“是不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二十多年前什么事?
齊免成一說,寧明昧就明白了。
二十多年前。寧明昧作為執劍長老,參與內門弟子選拔。然而遺憾的是,其他峰主、乃至手頭有油水的長老們的門檻都被套近乎的內門弟子們踏平了。唯獨寧明昧這里,一個報考的人都沒有。
原因也很簡單。
“執劍長老是誰啊?”
“白云峰金碧輝煌,祥光峰鳥語花香,即使是常峰主的潛圣峰,好歹還可以躺。縹緲峰又冷又偏,能干什么?留在那里吃雪吃空氣嗎?”
“哎喲,我還聽說執劍長老和其他長老們的關系不好。尤其是和方長老,進去了就等著坐冷板凳被為難吧!”
最終結果就是,在殿選時,竟無一人選擇縹緲峰。其中一個弟子因沒有其他長老峰主要他,被調劑去縹緲峰后,居然還哭天喊地、撒潑打滾,找關系把自己調了出去。
那人現在就在行政長老沈立萬的集賢峰來著。
簡直是奇恥大辱。寧明昧的整張臉都被踩到地上去了。
而被分進縹緲峰的,大多是無依無靠、不善言辭的卷王;或者對前途全然不上心,留在哪里都行的關系戶。要么,就是脾氣不好,得罪了其他人的天才。
至于林鶴亭還有另外幾個和他相似的,純是因為從江南水鄉來到百峰中的清極宗,產生高原反應,在殿選前病倒了,所以被分進了縹緲峰。
在那之后,寧明昧再未招收過任何弟子。
在那之后就是閉關十年。期間第二次招生,被跳過了。
再下一次是七年后。
寧明昧沉默。齊免成以為他吃味這一點,伸手又要摸他頭發:“明昧,總之你愛清靜……”
沒人選你,就別介意了唄。
“你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的。”
反正七年后估計也沒人選你。
就像原文男主也嫌棄你。
怎么會有有錢有勢人緣好又長得漂亮的弟子來求寧明昧收徒呀?
不會有吧?
第28章
內門聞名
日光推移,齊免成坐在床沿,又同寧明昧說了幾句閑話。
在那段“招生”之后,齊掌門倒是沒說任何刺人的話了。他囑咐寧明昧好生養病,替他掖好袍子,又道:“不過七年后,境況應該會不同。明昧,這回你去瑤川城做得很好,弟子們很感激,我也很高興。不久后,所有人都會知道,清極宗有一名執劍長老,昂霄聳壑。”
寧明昧:“能為師兄的清極宗添磚加瓦,我也很高興。”
齊免成和煦一笑。
“我可沒為這個高興……我高興我的師弟,如今真的長大了。”
他腰間的宮鈴就在這時響了起來。里面是弟子的聲音:“掌門,方長老不肯回去,在天臺峰已經等了半日了……”
哦豁。
什么事能讓方無隅剛離開天臺峰,又急匆匆地跑回去?
這是看到賬本了啊!
寧明昧一下就精神起來了,臉上只做面無表情。他看著齊掌門皺眉道:“奇怪,這是有什么要緊的事么。”
“師兄,你還是回去處理方師兄的事吧。”寧明昧腦袋埋在衣袍里,假裝昏昏欲睡,“要是方師兄知道你因為過來關照我,耽誤了他的事,他又要對我不高興了……”
茶,真是太茶了。系統聽得牙酸。
這也是你讀七年半博士需要掌握的技能嗎?!
“好,我改日再來看你。”齊掌門撩開衣袍,從冰床上起來。
不速之客總算要走了。寧明昧在衣袍里閉眼,做立刻入睡狀。
只是他余光瞟著齊掌門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留下一句。
“明昧,你不說話時,更招人一點。”
齊掌門終于走了。寧明昧在床上翻了個面。室內一片寂靜,他涼涼對系統道:“怎么不開口了。”
系統:“啊啊啊!甜,好甜啊!!”
這系統的腦子果然是有毛病吧。
系統:“掌門日理萬機,說來看你,換成誰都會理解為只是客套一句。可他居然真的來看你,還噓寒問暖了一個時辰。儒雅關懷,君子之風。他是真的關心你啊!”
寧明昧評價:“動手動腳,居心不良。嘲諷招生,罪加一等。”
應被打入延畢地獄,并被搶走十八篇一作。
系統:“其實齊掌門還做了一件事。他借著靠近你,摸你額頭的功夫,檢查你是否被奪舍。”
……
系統:“但他沒有發現奪舍的痕跡,因我們是更高維的力量!”
寧明昧:“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說?”
系統:“因為本來就發現不了啊。而且磕CP更重要,啊嗚啊嗚啊嗚。”
……行,現在勉強能解釋齊免成剛才靠那么近的原因了。
還以為他是變態來著。
寧明昧眉頭稍霽,眼神卻依舊冷。系統道:“如何,你這下相信齊掌門是個君子了吧?”
寧明昧:“不見得。”
正說著,門口又傳來鈴聲。寧明昧原以為齊掌門又回來了,內門弟子卻說:“峰主,是天臺峰的弟子。”
“讓他們進來吧。”
天臺峰弟子陸續進來,每人都帶著一抬東西。有衣物,有鞋,有被子,有一盞立燈,甚至還有一個衣柜、一臺新案幾和兩把椅子。
之所以是兩把椅子,估計是因為齊免成在玉床上坐得屁股冰。
“掌門命我們送些東西來。說縹緲峰,還是太冷寂了些。”帶頭的是齊免成的入室弟子之一,“寧長老,我們把東西放在哪里?”
寧明昧:“好師兄,真是真君子。師兄一定是在為懷疑我被奪舍而愧疚,所以送來好東西幫我養傷。這下我的屋子,終于和我的本科宿舍差不多了。再差一個兩刀的垃圾桶,就可以和我的博士生宿舍打平了。”
系統:……
你剛剛還和我說齊免成是偽君子的!
寧明昧勉強支起身體,指揮幾個弟子放東西。在指揮弟子們干私活打掃辦公室衛生這件事上,寧明昧做得駕輕就熟。
東西擺好,那幾人也就出去了。整個雪洞煥然一新,終于有了點生活氣息。
寧明昧取了一床蠶絲被回來,問系統:“掃描一下,里面有沒有什么怪東西。”
系統:“你剛剛還說齊掌門是真君子。”
但系統還是掃描了一遍。蠶絲被很好,五百年天蠶吐出的第一縷絲織成,柔軟又透氣。
系統見他在玉床上鋪了一個窩,旁邊扔著幾十根玉簡,整個人躺在里面,問他:“接下來干什么。”
寧明昧:“睡覺。”
?
寧明昧:“告訴整個清極宗,我病了。不出門。”
系統:“為了躲著齊掌門??”
寧明昧推推眼鏡:“另一個。”
不過組會還是要開的。每周組會,自己用汝幕來開。
啊,自己每天躺床上,等弟子們學術來給自己賺錢的感覺,太爽了。
……
世上的快樂與痛苦是守恒的。在寧明昧一個人得到快樂的同時,這世上,還有很多人得到了痛苦。
比如十八個弟子和方無隅。
近日以來,白云峰風聲鶴唳。眾弟子在路經主殿時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招惹了自家峰主的晦氣。
他們的峰主最近,好像是要瘋了。
偏偏這時候主殿里還有一個灑掃弟子失手砸碎了一枚花瓶——那花瓶描金畫彩,他身邊的幾個弟子也一下子就跪下了,戰戰兢兢,如遭滅頂之災。
峰主正在主殿里坐著呢。那花瓶,可是峰主去年最鐘愛的花瓶!
終于,幾人頭頂上傳來方無隅的聲音:“……這花瓶,價值多少。”
冷氣很足。很恐怖。
方無隅的入室弟子說:“這是師尊于人間買來的,花了十萬靈石。”
十萬!!
那可是十萬!
一個入室弟子,一個月的月例也不過幾千靈石,內門弟子不過幾百,外門弟子幾十,雜役不過幾塊!
打碎花瓶的內門灑掃弟子幾乎要暈過去。其他幾個弟子也瑟瑟發抖,生怕殃及池魚。
卻傳來幽幽的一聲:“十萬……也不過十萬。”
……
這種語氣是怎么回事。
“罷了。”峰主極為倦怠,也極為不耐煩地道,“你們滾吧。”
幾個弟子連滾帶爬地下去了,生怕峰主找他們麻煩。
坐在他對面的女峰主倒是笑了:“哦,方峰主倒是好氣度,十萬也是不過如此。”
如果你見過一筆七天之內花了一千三百萬的賬單,就不會覺得十萬的花瓶有什么的。
那可是一千三百萬。
排除其中那九百六十萬,寧明昧帶人出去七天,就花掉了四百多萬。這是干什么能花四百多萬?人間皇家下一次江南,也不過花這么些靈石!
“師尊。”他的親傳弟子進來,與他耳語。女峰主識趣地打了個哈欠,不聽。
“在瑤川城外的往生,確實有這件事。那錢也確實是往生劃走的。”她說。
整個流程記錄都沒問題,確實是寧明昧賬本里記的那樣。
天衣無縫。
方無隅:……
所以寧明昧是真的以為那兩枚面具是兩個弟子,花了九百六十萬,把那兩名煙云樓弟子贖出來的。
弟子又說:“還有,齊掌門今日派人來問師尊,那日在天臺峰等他,是為了什么事。為何等了那么久,在他回來后又顧左右而言他,又離開了。”
方無隅:……
這叫他怎么說。
那日看到賬單,一時激憤,去了天臺峰,卻等了半日。
一時的激情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反而是越發開口難言的羞恥。
這讓他怎么說才好?起先是他說承包所有差旅費,如今賬單出來了,又要反悔?
讓他這個方向四長老之首的東長老,人界皇族,把自己的面子放到哪里?
弟子:“而且離開時臉色青白,幾近暈眩。”
那是因為他離開時,齊師兄剛好在吩咐自己的弟子,給寧明昧送些東西過去!
他問齊師兄。齊師兄說:“明昧師弟家徒四壁,兩袖清風。過得實在清苦,總在虧待自己,如今又病了,我看著于心不忍。”
清苦??虧待自己??
兩袖清風,清正廉潔,光明磊落是吧。
但下山花掉一千三百萬。
……方無隅沒暈著被抬出去,已經是他定力極好的結果了。
那日的回憶涌上心頭,方無隅的臉色又變得一陣青一陣白。同時,他也很擔心,寧明昧對齊免成都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寧明昧是否讓齊免成知道,自己已經知道自己身世的事了?
他是否以此要挾齊免成……或者索性勾引齊免成?清極宗,容不得這種亂子!
弟子看在眼里,怕在心里,只能假裝沒看見說:“齊掌門說,若是有什么難處,向他這個師兄直說便是。不必擔心。”
“……”
師兄是真君子。
“罷了。你下去吧。”方無隅說。
他又想起一件事:“擺給煙云樓弟子們的儀仗,都擺好了嗎?”
迎接震懾煙云樓弟子們可是大事。白云峰富麗堂皇,正是清極宗展現實力的第一線。
也是白云峰身為“清極第二峰”的面子所在。
上次清煙論道,白云峰的出色表現給整個煙云樓都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煙云樓備受矚目的天才弟子敗在白云峰弟子手下的事情,更是讓白云峰成為了清極宗管樂修士心中的頭號勁敵。
所以從清煙論道開始的第一天起,方無隅知道,他們肯定會過來的。
而且他身為人界皇族,在清極宗,還代表著人界皇族的排面。
既然如此,就讓他們好好看看,什么叫白云峰!
只是這幾日還沒有動靜。方無隅估摸著是因為煙云樓弟子還在養傷,所有人也在棲真峰陪著,所以還沒開始自己的旅程。
不急,很快就會來的。
弟子領命下去了。方無隅繼續同女峰主江盈喝茶。方無隅道:“你的晴雪峰離縹緲峰近,這幾日,寧明昧在做什么。”
江盈這下知道方無隅找她來的原因了,她說:“方長老不知道么?這些日子,自回來后,寧長老都在養病呀。還沒出過縹緲峰。”
這樣啊。方無隅冷笑:“他應得的。”
其實方無隅也知道,寧明昧閉關十年,又是向來不通俗物。他在那拍賣場被哄騙花掉了九百六十萬,也是很正常的。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啊!
但誰能怪一個天真的弱智呢。
咽不下也得咽。
而且方無隅心中隱隱有點奇怪的念頭:放在過去,他看不起爐鼎,也看不上向來沉默的寧明昧。如今,他對寧明昧倒是越來越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