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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后他幾乎不再去見她了。
陳彥允并沒有喜歡討好別人的習慣,一兩次也就差不多了。
并不是他不想幫她,而是他也無能為力,他能做很多事,卻不能扭轉一個人的心。
來年春闈,陳玄青中了探花。
她看著陳玄青的眼神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好像急迫得不得了,都不知道收斂了。還要丫頭端醒酒湯給陳玄青。
她以為她是誰呢?
陳彥允在她那里等了很久,等到她回來后,他只告誡了她一句話:“……記住你的身份。”
她應該沒有聽懂,淡淡地看著他。
陳彥允站起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了。
ps:系統改版了,有點不習慣呵呵。
不行了,我真的沒靈感了,番外就到這里吧!以后新書會和大家見面的!本來還有幾個番外的,但是都提不起興趣寫,我的番外沒有今生男女主的日子,多是配角的。有些情節不完整我需要補充的。例如這個三爺的番外,我想說,女主自己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所以才寫了。
三爺死的那段我也不想寫。
此生誰料,心在天山,身老滄州。
衷情難訴。
這句應該就是我想說的。
番外三:她死之后(前世)
她死之后不久,原來住的院子就很快收拾干凈了。
管事來回稟陳玄青:“七爺,原夫人日常用的那些東西,我都讓人抬出去燒了。夫人讓我問您,宅子即留著無用,能否用給她老家的幾個嬤嬤住?”
陳玄青正在看書。
聽到管事的話,他從書頁里抬起頭,久久地看著窗外。
窗外正是大雪紛飛,屋檐上、路上都是白茫茫的。院子的門外,幾個穿著臃腫棉襖的丫頭在掃雪。他的神情非常的平靜。
片刻后他垂下頭,淡淡地說:“夫人要用就拿去吧。”
管事應了是,猶豫了一下,又問:“原夫人原來生前最喜歡那棵梅樹,往年這個時候梅花都開得好好的,今年倒是怪了,好似知道人死了一樣,本就沒長幾個骨朵兒,這下全都枯了,一朵也沒開……”
他抬起頭,面無表情地道:“那你想說什么?”
管事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刻抬手打了自己嘴巴:“小的誤說!是小的誤說!”
誰不知道七爺和他繼母之間那些事,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管事退下之后,陳玄青放下了書,喊了小廝進來。一邊披上斗篷一邊說:“今天去夫人那里看看,你去跟夫人說一聲。”
小廝應聲而去,陳玄青跨出了書房門。
守在旁邊的陳義一言不發地跟上來,為陳玄青撐起傘,走進了大雪里。
陳玄青注意到陳義的鬢角又多了些白發,他也老了。
原來他只為父親撐傘而已,現在陳家是他的,他站在父親的位置上,取代了父親的一切。而他也不再是當年那個陳玄青了,現在他像陳三爺了。
陳玄青輕聲說:“陳義,你在我身邊多少年了?”
“回稟七爺,十年了。”
“十年了……”陳玄青看著雪天嘆了一聲,“十年你都收不了心嗎?”
陳義表情一變,突然跪到地上。“七爺,無論您聽別人說了什么,我……”
陳玄青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說。
陳義低著頭不說話。
“別跟著我了,在這兒跪著吧。等我回來再說。”
陳玄青冷冰冰地說,他帶著護衛沿著路往外走,又有人上前幫他撐傘。
陳義跪在雪地上一動不敢動。
陳玄青到了俞晚雪那里,她正在和陳玄麟剛過門的妻子說話。
陳玄麟坐在妻子身邊,看到陳玄青進來了,連忙站起來:“七哥,你來了。”
俞晚雪很高興,她好久沒有看到過陳玄青了,讓丫頭趕緊端她下午燉好的湯過來,又親自伺候陳玄青換下外穿的斗篷。
吃過了晚飯,陳玄麟拉住了陳玄青的手:“七哥,我聽說……她死了?”
陳玄青從來都不讓陳玄麟叫顧錦朝母親,陳玄麟小時候跟所有孩子一樣,哭著吵著要母親,但是陳玄青可以給他他想要的一切,除了母親。
陳玄麟還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可能只有三四歲的樣子,母親還抱過他,柔和的懷抱,明艷的金燦燦的簪子,他想伸手去抓,就立刻被下人抱走了。
陳玄麟再大一點的時候,經常偷偷溜到那院子外面,想看看這個把自己生下來的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運氣不好,從來沒有看到過她出來,他又只敢推開門的縫隙往里瞧。
有一次倒是看到個背影,不知道是不是,但是陳玄麟的心砰砰直跳,覺得應該就是!但從此后再也沒有看到過了。
“是死了。”陳玄青正在喝茶。
“那她的那些東西呢?”陳玄麟接著問,“東西還在嗎?”
“死人的東西不吉利,我已經讓人燒了。”陳玄青語氣依舊平淡。
陳玄麟很失望,失魂落魄地嗯了一聲,眼睛盯著燃燒的燭臺,卻不知道在看哪里。
他的生母死了。
他應該戴孝的,可是他不敢。因為仆人們都說,母親是被原來的老夫人親自趕去偏院的,不是他的母親,也沒有資格做他的母親。
陳玄青什么都沒有再說,吃完飯也沒有留下來,他還要回寧輝堂處理事情。
路上風雪太大,挑著燈籠都看不清楚。陳玄青看到有個人跪在抄手游廊上,他的護衛立刻擋在他身前,拔出刀冷冷地問:“誰在那里?抬起頭來!”
那人身姿瘦弱,明顯是個女子。
她抬起頭了,看到被護在護衛中間的男子,連忙跪著往前走幾步:“七爺,奴婢是夫人身邊伺候的拾葉……不,是原夫人身邊伺候的拾葉。奴婢求你,把夫人的尸首還給奴婢吧!”
她看到陳玄青遠遠站著,護衛保護著他,他居高立下。那張冷淡的臉,一絲一毫的表情都沒有。
“尸首已經埋了。”
“不……奴婢去看過了,墳是空的。”拾葉滿臉都是眼淚,“奴婢知道您恨夫人,但是夫人已經死了,您再怎么恨她,也給她留個全尸吧!奴婢求您了!”
說著砰砰磕起頭來。
陳玄青平淡地說:“……拉開她。”
拾葉一個弱女子,自然敵不過護衛的力氣,很快就被拉開了。陳玄青毫不留情地走了,拾葉只能在他背后大喊:“陳七,你知道夫人有多恨你嗎!你就算不喜歡她,你也不該這么作賤她!你就是個冷酷無情的畜生!連全尸都不給夫人!夫人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下輩子你肯定要遭報應的……”
她的嘴被堵住了,嗚嗚地哭。
陳玄青似乎一點沒有被拾葉影響,帶著人走進寧輝堂。
“七爺,陳義已經去領罰了。”護衛過來說,“您要過去看看嗎。”
“不用。”陳玄青說,“你們先退下吧。”
屋子里的人很快就走了,陳玄青坐在太師椅上不說話。
良久,他把書從多寶閣上挪開,捧出一個青瓷的小壇子。
他對著這個壇子笑了笑:“你恨我?”
“我倒覺得你不恨我,你甚至也不喜歡我了。你就這樣死了,多輕松。什么都不用再想了,什么都不用承受了。憑什么我要放過你?放你去地下安眠?”他聲音突然變利,“你想都不要想!”
知道顧錦朝死的時候,他不可置信。這個人怎么會這么輕易地死。他還以為顧錦朝會一直活著,他要讓顧錦朝看看,這些好的東西都是他的,她顧錦朝什么都沒有了,因為她不配。他要一直折磨她,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死,看著自己的親兒子不認她。
到底為什么這么恨,連他自己的忘了。
也許他恨的不是顧錦朝,而是他自己。越是喜歡,就越恨自己,恨自己竟然對這么個人于心不忍,將她從偏院移出來好好的養著。
陳玄青將小壇子端正地放在臺上,慢慢的燭火暗了下來,他好像看見了少年時候的他。一身的清然正氣,端正平和。
他看到顧錦朝和婆子說話,顧錦朝問那婆子:“這滿園都是紅梅,怎的這里種了一株臘梅?紅紅火火的多熱鬧啊,要不還是砍了換紅梅吧!”
婆子笑道:“夫人您不知道,這株臘梅是早年少爺親手植的。三爺頗為愛護,一直沒動。”
“哦……”她的表情突然不自然起來,臉色微紅,嘟嚷說,“原來是他種的,那便留著吧!”
他在旁看著沒說話,轉身走了。
后來果然見她對那株臘梅關懷備至,時常培土澆水。
再后來他把她從偏院移出來,就讓她住在這間房里。她又經常望著這株臘梅樹出神,卻再也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他。
陳玄青躺在太師椅上,閉目不語,書房里太寂靜了。讓他覺得孤獨。
幸好還有她的骨灰在,她不能被埋入土里,也永不得超生。這樣真好,等他也死的時候,抓著她的魂魄去輪回。
他這樣想著,漸漸疲憊地睡著了。
葉限番外
帝登基后八年,國泰民安,四海升平。樂-文-
當初那個怯弱的少年皇帝也成人了,作風凌厲,勵精圖治。這些年越發的令人捉摸不透。
葉限站在書房里,聽他批閱奏折說:“這人蠢笨無比,還不如葉愛卿的鸚鵡哥聰明呢”說完扔了本奏折給他。
葉限接在手里,打開一看名字,已經清楚皇上的意思,緩緩合上。
“御史臺趙大人彈劾陳大人的門生遍布朝野,如當日之張居廉。”葉限緩緩地說,“臣倒是不這么覺得。”
朱駿安抬頭看他,眉峰微挑。
隨后他側頭問旁邊的太監:“首輔在哪里?”
太監答道:“回皇上,首輔在內閣議事呢。”
朱駿安點點頭說:“傳旨,讓他議事完過來一趟。”接著伏案繼續批閱奏折。
葉限靜了一會兒才退下。
門外已是星稀的時候,暮色四合。
身邊的護衛拿了斗篷過來給他披上,低聲地問:“侯爺,您說皇上這是疑心陳大人呢,還是護著陳大人呢?”
既然護著陳彥允,又何必給葉限看這本奏折。既然是疑心,又何必找陳彥允過來。
葉限只是笑著嘆了口氣:“皇上本事大著呢,這等心智都要越過我去了。”
“那您呢,要和陳大人說嗎?”
葉限搖頭:“陳彥允還用不著你我操心。”
他如今把持朝綱,難怪皇上忌憚。雖說有張居廉的先例在,但是人走到那一步了,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陳彥允身為內閣首輔,豈能不執掌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