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葉錦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顧憐小聲和周氏說話:“那陳老夫人怎么一點架子都沒有,像個菩薩似的。這樣怎么拿得住兒媳婦……”不像她在姚家,姚夫人還要她每天去服侍早膳,除了身子弱的大兒媳,其他兩個兒媳輪流來。
周氏說:“也不是每個家都要拿捏兒媳婦的,你就是看你祖母看多了。像陳家這樣的大家族,都講究以‘孝’治家。子女不重孝道就是大忌,也用不著拿捏了。”
顧憐想到顧錦朝那里隨便用的茶杯都是德化白瓷,炕桌是整塊的金絲楠木。伺候人的丫頭訓練有素,不相互說話,走路都沒有半點聲音。在陳老夫人那里吃飯,規矩就不用說了,甚至旁邊還有專門挑魚刺的丫頭,飯后用專門的湯做漱口水……這才是大家族該有的樣子。
如果當初……陳三爺提親的就是她,而不是顧錦朝,現在這樣的生活就是她的!
顧憐想著想著有點出神,當初她聽到可能要嫁給陳三爺,還百般的不愿意……
她正想著,卻聽到母親叫住了領路的小丫頭,遞了銀子給她,“這位小姑娘,我想問你幾句話。”
小丫頭拿了銀子,笑瞇瞇地說:“您問就是。”
周氏就問:“不是說陳三爺有三個姨娘嗎,我怎么沒見著她們?”
小丫頭回答道:“姨娘?姨娘們住在羨魚閣,遠得很,只有初一十五才過來給夫人請安。”
周氏又問:“既然是姨娘,總要伺候老爺的,住這么遠方便伺候嗎?”
小丫頭笑嘻嘻地說:“用不著姨娘伺候,我們伺候夫人,夫人伺候三老爺,人已經夠了。”說著已經到了西廂房,里面已經有兩個丫頭開門等著她們。
周氏很詫異:“姨娘們……都不侍寢嗎?”
小丫頭搖搖頭:“三老爺就住在木樨堂,哪里都不去,姨娘怎么侍寢?”
小丫頭拿了銀子走了,周氏還怔了很久。
顧憐也怔住了:“這……這不就相當于沒有姨娘了,我說顧錦朝怎么這么快懷孕了,難怪啊!”她心里感受十分怪異。不是說天下的男子都管不住自己么,怎么讓顧錦朝撿到一個潔身自好的。
周氏卻淡淡地說:“這才是好的,證明她的確能說動陳三爺……要是母親在就好了,偏偏是我們來,想壓她又沒有身份。”周氏打定主意,明天還得好好游說她,實在不行還要抬出馮氏來,顧錦朝畢竟是顧家的人,長輩的話總要聽的。
……
顧錦朝睡了午覺起來,靠著大迎枕看書。
孫媽媽拿了一錠八分的銀子過來,把周氏問小丫頭的話轉述給顧錦朝聽。
顧錦朝聽完后沉思片刻,吩咐孫媽媽:“賞那丫頭一袋銀裸子吧,這事就算了。”孫媽媽應是去了。
顧錦朝繼續看書,她才不管兩人打聽什么,反正無論怎么說,她是咬死不會幫忙的。周氏又能拿她如何?
下午陳三爺從外院回來,看到她在看書。
“整日不是看書就是做繡工,你小心傷眼睛。”陳三爺把她的書取走,放到了多寶閣的高處,她伸手夠不到的地方,“我陪你去走走,懷孕了可不能不走動。”
顧錦朝仰頭看著他,“您陪妾身去哪里走動?正是秋風吹落葉的時候,又沒什么好看的。”
陳三爺笑著搖頭:“越來越懶了……快起來,不然我抱你起來了。”他俯身下來,作勢要抱她。
顧錦朝連忙坐起來,可怕了他抱她了。
顧錦朝和陳三爺去外面走了一圈回來,孫媽媽已經在門口等她了。看到她就迎上來,“顧二夫人說要見您,在西廂房等著。”
顧錦朝便和陳三爺說:“不然您先回去,我去和二伯母說會兒話。”
陳三爺微微一笑,不容拒絕地說:“我跟你去。”
顧錦朝有點猶豫,她覺得這件事她處理就好,不需要陳三爺介入,他介入反而麻煩了。
陳三爺卻率先往西廂房走去。顧錦朝只能跟在他身后,陳三爺伸手來牽她,顧錦朝便什么都沒說,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里卻很安心。
第二百七十章
拒絕
丫頭過來說陳三夫人很快就過來了,周氏又叮囑了顧憐幾句:“你盡量別開口,我來說就好……”
顧憐不知道母親是何用意,問她:“祖母不是說讓我也幫忙勸嗎?”
“你一說話就得罪人。”周氏看到顧憐的樣子,就想起她和姚文秀的事,心里一陣煩悶。
她的貼身丫頭很快走進來,語氣有點緊張:“夫人,我看到一個男子陪著二小姐過來,長得很高大……可能是陳三爺。”
按理說她是長輩,過來看顧錦朝陳三爺應該見一見。但這可是陳三爺,就算他從頭到尾不理會她們,周氏也不敢有微詞。聽說前段時間陳三爺意外受傷,就一直在家中靜養,應該是陪著顧錦朝過來的。
那她那些話當著陳三爺的面說出來不就更好了……
顧憐卻很高興:“娘,既然陳三爺過來了,咱們直接求他不就好了,免得還要看顧錦朝的臉色。”
周氏說:“你懂什么!該哭的時候哭,別的就不要插嘴了。”
叮囑了顧憐這句話,丫頭已經打了簾子。
既然陳三爺過來了,肯定不能圍著炕說話。周氏坐到了旁邊一個小廳里,這個小廳擺了六把太師椅,正對槅扇的墻上掛了幅孔子像,供了一個鎏金的香爐。
顧錦朝先走進來,隨后果然跟著一個高大的男子。
顧憐這是三次看到陳三爺了,一次是陳三爺來顧家提親,還有是他來府里接顧錦朝回去。但是兩次都只是遠遠看著,從來沒有近看。再一看她也不由愣住了,這人一眼看過去,倒不是就覺得英俊,而是看得越久,越覺得他實在好看。儒雅清俊,沉淀著一種智者的氣質。這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他。
周氏忙拉著顧憐站起來,給陳三爺行禮。
陳三爺示意她們坐下:“伯母不用客氣,只是錦朝如今懷有身孕還不到四個月。我放心不下她,才跟著過來的。大夫說她前幾月沒休息好,如今要靜養一段時間。”
這倒是不假,顧錦朝這胎懷孕雖然不嘔吐,卻吃不下東西,折騰到十月份才稍見好轉。
周氏嘴角扯出一絲笑容,心想這人果然是精明,堵她的話都不動聲色的。拉著錦朝坐下來說:“您放心,我就是想和朝姐兒聊些家常。她也幾個月沒回去了。”
陳三爺笑笑:“你們說便是,我等她。”拉了把太師椅坐下來,開始喝茶。
顧錦朝卻發現顧憐無意識地手里絞著汗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主動問起家里的事:“漪姐兒的及笄禮辦得好嗎?可惜那時候我剛知道自己懷孕,不能去參加,禮還是讓孫媽媽捎過去的。”
周氏說:“你母親請了槐香胡同的曹夫人替她插笄,武清杜家派人送了一整套的赤金頭面,辦得挺好的。現在兩家開始商量婚期了,等定下來再給你發請柬。”
顧錦朝又問顧錦榮:“……他上次秋闈沒考過,還寫信和我說。現在讀書認真嗎?”
周氏笑笑:“放榜那天就收拾東西去國子監了,你母親說他讀得用功,夜里挑燈都看書。”
想到秋闈她心里就有點不舒服,顧錦賢沒中先不說,倒是大家覺得十拿九穩的姚文秀秋闈落榜了……顧錦榮落榜情有可原,畢竟他年紀小。但是姚文秀已經要十八歲了,而且是姚家嫡子,舉人沒考中,以后怎么去考進士?聽說放榜那天,姚大人發了他好大的火,說他‘業精于勤荒于嬉’,就是自己懶散才考不中。
聽到秋闈的事,顧憐忍不住想說什么:“榮哥兒考不過也正常,畢竟連文秀都沒有考過呢!文秀說是今年的題太偏了,不好起股……”
周氏聽得額頭青筋直跳,伸手把一盤桃酥退到顧憐面前:“你剛才不是說餓了,吃點心吧。”
顧憐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沒說錯啊,怎么就不讓她說話了,氣呼呼地把頭轉向一邊。
顧錦朝依舊微笑著,反正周氏說是聊家常,她就跟她聊啊。和顧錦朝繞了半天的話,周氏心里有點急了,怎么全被顧錦朝帶著話走,正事一句都沒有提。
正好陳三爺在這里,有些話現在說才好!
顧錦朝又問起十一小姐顧錦棠:“……她現在會說話了嗎?我記得上次看她,已經能坐起來了。”
周氏覺得這么接上去也太生硬了,但她顧不得了,再這么聊下去就要天黑吃飯了。
嘆了口氣,周氏眼眶微紅。又忙掏出汗巾擦眼睛:“瞧我,好好說著話,又想到你二伯父的事,想到他在大理寺里吃不飽穿不暖的,我心里不好受啊!”
顧錦朝嘴角一抽,周氏這也太明顯了。
周氏拉住錦朝的手,繼續說:“想你出嫁的時候,你二伯父還讓我給你的添箱一定要好,怕你受了委屈,特地要娘給你多封幾擔嫁妝。你們從適安回到祖家,你二伯也是盡心盡力照顧你們,你父親上次出事,差點丟了官。不也是你二伯幫忙才躲過的……錦朝,現在你二伯父有難,于情于理,你也不能不幫啊!”
抬出恩情來壓她,她要是不答應不就成不義之人了。
何況是在陳三爺面前。
周氏繼續說:“你祖母……叮囑我一定要把話傳到。你要是不答應,她老人家就要親自過來了,她年紀大了,你也不忍心看她折騰吧?你也知道你祖母的性子……唉,現在全家上下都忙著想救你二伯,可惜有心無力啊!在這么下去,你祖母氣出個好歹,咱們家更是要手忙腳亂了……”
顧憐忍不住想插嘴,被桌下周氏的腳死死踩住。只能不甘心地低下頭,咬著唇等周氏說。
周氏看到顧錦朝不說話,心里松了口氣。顧錦朝能拒絕嗎?拒絕就是不孝不義,陳三爺還坐在這里,她不會這么直接的。就是陳三爺聽到,也不好意思不答應!
顧錦朝心里直想笑,周氏這些事也敢搬出來。就說嫁妝的事,父親的家業充公,每年的收益近萬兩銀子都是顧家的。她的嫁妝在其中算不上什么,何況要不是她要嫁到陳家,馮氏會給她這么多嫁妝?她在顧家一年,馮氏要拿捏她,顧憐看她不順眼,做了多少對她不好的事?馮氏想把青蒲指給徐厚才,顧憐想讓她幫自己頂罪……現在這些人都來問她要恩情了!
也是,父親原來出事,二伯父也幫過他。但一碼歸一碼,她不會拖陳三爺下水。況且父親那次脫罪,并不是二伯父幫忙,而是陳三爺暗中相助。周氏這顛倒黑白,恐怕是連事情都沒問清楚!
二伯父要是遭人陷害,顧錦朝也不會真的不幫忙。但他不是,這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二伯父的難處我明白,但是二伯母也知道,明知故犯的事有多嚴重。二伯父想完全保住官職是不可能的……況且我也是個內宅婦人,想幫也不知道怎么幫啊。”顧錦朝說。
周氏喉嚨一哽,她不知道怎么幫,她不知道陳三爺知道啊!
余光往旁邊一瞟,發現陳三爺正閉目養神,好像根本沒聽到她們說話……這陳三爺怎么不按牌理出牌!
她擦起眼淚來:“朝姐兒,你心不誠啊!你摸著良心說,該不該幫你二伯父……”
“錦朝。”陳三爺突然叫了她一聲。
顧錦朝側頭看他,陳三爺手里摩挲著茶杯蓋,“你下午還有一盞藥要喝,該回去了。”又看向周氏笑道,“她現在身子嬌貴,受不得累,伯母見諒了。”
說著就站起身,牽顧錦朝起來。
周氏慌了神,忙說:“陳三爺……這、您不說句話嗎?”
陳三爺不喜歡她那些明著暗著要挾顧錦朝的話,他在旁邊一直忍耐著聽完了。
他轉過身直看著周氏:“二伯父是都察院官員,我已經找馮先倫談過,他會保二伯父不至于丟官。二伯母想要讓二伯父官復原職,就去問問那幾個活活被羅泰打死的人的家人,或者去問問被他害了的安司同一家,看看他們同不同意吧。問錦朝你也問不出什么來。”
周氏目瞪口呆,馮先倫就是左都御使,顧德元的頂頭上司。陳三爺已經和他談過了?
陳三爺牽著顧錦朝走到門口,又回頭淡淡地說:“對了,岳父那次出事是我救的,二伯父好像什么都沒做過。他當時怕把自己牽扯其中,早就先寫好了陳情書,準備一旦事發就立刻脫身。二伯母回去問清楚再說吧。把這事說給岳父聽也好,免得忙里忙出卻連句感謝都換不來。”
顧錦朝都聽愣了,陳三爺是怎么知道這些事的?
“走吧。”他輕聲對錦朝說,隨后牽著她走出西廂房。
顧錦朝才掙脫他的手,問他:“三爺,我父親那次被人陷害……你怎么知道二伯父的打算?”
陳三爺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你夫君我什么不知道。當時我要幫你,自然要把事情查清楚。你二伯父為人詬病太多,我只是覺得你知道了徒增煩惱,就什么都沒說。”
他先走在前面。
顧錦朝看著陳三爺的背影,心中卻有些擔憂。他什么都知道,什么事都瞞不過他的眼睛,估計他也曾經查過顧家的事……
那自己跟陳玄青的事呢?
他知不知道自己原來曾經……喜歡過他的嫡長子?
如果他知道了,她該怎么辦?
顧錦朝咬住下唇,指甲都掐進肉里。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甘
等到兩人走得老遠了,顧憐才拉住周氏問她:“母親,這該如何是好?”
周氏臉色陰晴不定,她不知道陳三爺竟然這么護著顧錦朝。而且……兩人應該早就認識!
陳三爺為什么要幫顧德昭?他身為戶部尚書,沒必要理會一個郎中的小事。但如果……他是為了顧錦朝呢?這么一解釋,原來那些令周氏疑惑不已的事情就都有解釋了。
如果陳三爺原來不認識顧錦朝,又為什么要娶她。他明顯早就和顧錦朝相識……甚至……甚至當初姚家先放話說是陳三爺想娶顧憐,最終提親的卻是顧錦朝,這都可能有陳三爺的參與!
顧憐看母親的臉色不好看,又怒氣沖沖地說:“我看顧錦朝根本就不想幫我們……實在是忘恩負義,要不我去找她說好了,您不是還要祖母的書信嗎?我拿給她,她要是不肯松口,就寫信請祖母過來,她總不能違背祖母的意思吧!”
周氏嘆了口氣,覺得把顧憐帶過來就是個錯誤。她瞪了顧憐一眼說:“沒有我的允許,你可不要隨便去找顧錦朝!”
顧憐想到父親在大理寺受苦,心里就著急:“那怎么辦?不能眼睜睜看著父親被降職吧,以后四房還不爬到我們頭上去了……”
周氏皺眉:“我也沒想到那陳三爺如此果斷,顧錦朝應該跟他說了顧家的不少腌臜話,不然他也不會這么對我們……當然不能這么算了,不然等你父親出來,還不責怪死我們。等明日陳三爺不在的時候,我們再去見她,你可要聽我的,不能擅做主張。”
顧憐敷衍地點點頭,心里已經開始盤算了。
顧錦朝這一夜也沒有睡好,輾轉反側,又側身看著陳三爺熟睡的眉眼,心里幽幽嘆氣。
帷帳外頭的燭光灑在他臉上,看起來格外柔和。
顧錦朝睡不著,有點想坐起來看書,又怕吵醒了陳三爺。只能看著承塵想事情。
她再翻了一個身,卻感覺到陳三爺似乎被吵醒了,可能是感覺到她又沒睡好,下意識地側過來,要把她摟進懷里。
原來晚上顧錦朝總是睡不好,都是他摟住睡,竟然還睡得很踏實。但是錦朝有孕之后,兩人都是分了被子睡,除非睡著的時候無意識糾纏在一起了,顧錦朝第二天醒來必然被他緊緊抱著,偶爾還能感覺到他身體的亢奮。顧錦朝有時候在他懷里蹭兩下,都會感覺到他的緊繃,陳三爺挺無奈的,有一天半睜著眼睛把她壓在身下,低聲威脅她:“男子剛睡醒的時候都很危險,意識尚不清楚,什么都做得出來……”
顧錦朝也就不會睡著睡著跑到他的那邊去了。
她還沒回過神,就被陳三爺抱住了,手還壓著她。
顧錦朝暗暗嘆了口氣,看到他微開的衣襟……那個傷口已經好了,不過留下了暗褐色的傷疤,十分猙獰。顧錦朝伸手摸了摸他的傷疤,閉上眼睛還是準備睡覺,畢竟明日還要早起。
她不知道自己閉上眼之后,陳三爺卻睜開了眼。注視著墻壁許久,才緩緩閉上眼。
十月的天,已經完全冷下來。
夏天穿的涼薄衣物早就收起來了,竹篾、涼席早換成了軟墊。昨晚下過一場雨,更冷了一些。
懷孕已經過了頭三個月,顧錦朝覺得自己還是每日去給陳老夫人請安比較好。雖然沒人會閑話她,但不去晨昏定省,難免會讓別人覺得她嬌氣了。所以等陳三爺走之后她就起床了,丫頭進來服侍她梳洗。
青蒲端了一盆開得正好的墨菊進來,屋子里頓時充滿一股似有若無的菊花香。
顧錦朝問她:“墨菊都已經開了嗎?”墨菊一向晚于別的菊花開放,應該還沒開才是。
青蒲笑著回答:“許是今年的天氣寒冷得早吧,花房里好多菊花都開了。”
顧錦朝看她樣子輕松,反倒顯得比平時心平氣和,心里松了口氣。
青蒲的親事已經安排好了,顧錦朝本來還想在陳家給她找,但挑來挑去都沒有合適的。原來以為那個林遠山挺不錯的,誰知道他在老家早就有婚約了,是他父親早年口頭定下的婚約,是一個秀才的女兒。
顧錦朝察到他已經有婚約在身。她就沒有派人再去問過,免得讓別人察覺了。何況林遠山的確沒有喜歡青蒲的意思,還真是覺得她和自己娘親長得像,所以才親近幾分罷了。
顧錦朝希望青蒲嫁一個喜歡她的人,家世倒是不重要,人品好就可以了。
既然林遠山不行,顧錦朝還是把希望放在自己的陪房身上,畢竟是她手底下的人,更知根知底一些。
這樣還真找到一個合適的,是父親給她陪嫁在宣武的田莊,莊頭胡永昌的大兒子胡進。顧錦朝剛嫁到陳家的時候,胡永昌帶著一家子過來拜見她,那時候胡進就看到過青蒲。聽了媒人牽線搭橋,覺得倒是真不錯。又聽說是因為伺候夫人,所以才耽擱了出嫁的年齡,心里唯一的顧慮也打消了。
顧錦朝打算親自見見胡進,如果合適,就把這門親事定下來。
她跟青蒲說了,青蒲剛開始還有點不習慣,看樣子也漸漸接受了。
吃了雞湯熬的白粥,錦朝一早就去陳老夫人那里請安。
陳老夫人很高興,拉著她多吃了兩個糯米包芝麻的團子。
顧錦朝想到周氏和顧憐還在,就不好多呆,先回了木樨堂。丫頭過來稟報,說西廂房那邊的早膳端進去后動都沒怎么動,還說等顧錦朝回來就立刻去她們那兒說一聲。
顧錦朝皺起眉,“你們如常送過去,別的不用管。”
說是她們不死心,還不如說是馮氏不死心。依照馮氏的性格,是不可能讓馮氏被貶官的。
陳曦由安嬤嬤陪著過來給她請安了,小丫頭一蹦一跳的。顧錦朝忙讓她坐下來,笑著問她:“我們曦姐兒今天這么高興啊,是不是得了先生的夸獎?”
陳曦搖搖頭,拉著她的手:“先生今日沐休,七哥一會兒要過來教我練琴!他最近都不經常來看我了……昨天下午我在祖母那里碰到他,說了半天好話他才答應的!”
顧錦朝覺得有些奇怪,問她:“你七哥現在早上不去檀山院請安嗎?”
陳曦聲音嫩嫩的:“七哥說現在翰林院很忙,他要早些過去,我早上都見不到他了……”
難怪她這段時間也很少見到陳玄青。
顧錦朝帶著陳曦去花房看了一會兒菊花,給她的房里搬了兩盆綠牡丹。安嬤嬤才過來跟陳曦說:“七少爺過來了,在后院等您……”
陳曦從花叢里站起身,顧錦朝摘下她裙子上的一枚葉子,笑著說:“快去練琴吧。”
顧錦朝心里覺得陳玄青好像在躲她……平日兩人碰不到就算了。他過來教陳曦練琴,必然是要給她請安的……不過顧錦朝也不會跟他計較這些,隨他去吧。
錦朝剪了一捧菊花,讓丫頭送到陳三爺的書房里,她才回了西次間。
周氏和顧憐卻已經等著她了。
顧憐手里提了一個食盒,擺了三盤點心在桌上,笑著說:“……這是我從京城帶回來的點心,特地給二姐捎過來的,二姐看合不合口味。要是你喜歡吃,我回去再多送一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