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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解釋一下吧,前幾天難得和他關系緩和了點,現在又變得寒冰一樣。
畢竟他是陳三爺的嫡長子,以后喊她母親要喊幾十年的。
丫頭端了杌子過來,陳玄青拆開盒子,喂陳曦吃糕點。陳曦自己拿了塊小小的綠豆糕,爬到炕上,把糕點喂給錦朝吃,并且很期待地問她:“好不好吃?”
她手指上還有股紅棗的味道,顧錦朝說‘好吃’,又告訴她:“不能吃太多,你剛才就吃了好幾塊茯苓糕。”
陳曦笑著點頭,又和陳玄青說了會兒話。
陳玄青待妹妹非常的溫柔,綠豆糕喂她吃了小半,陳曦說不吃了他才收拾東西。
顧錦朝跟安嬤嬤說:“嬤嬤帶曦姐兒去外面走走吧,吃了這么多糕點,恐怕要積食的。”
安嬤嬤應下來,領著陳曦去后院的小花園玩了。
陳玄青起身要走,顧錦朝才說:“你先坐吧,我有事想和你說。”
陳玄青淡淡地說:“母親有事就說吧。”
顧錦朝看了看,內室里只有采芙在,方才跟陳玄青解釋道:“那日我讓青蒲跟著你們,你看到了吧?你肯定以為,是我向娘告密了。其實我讓青蒲跟著萱姐兒,是因為她在我這兒說了些出格的言論,我怕她做出什么不妥當的事……”
“你為什么要解釋!”陳玄青卻突然出言打斷顧錦朝的話。
他俊臉緊繃,看起來很生氣,剛才的淡然不過都是裝出來的,直直地看著顧錦朝,根本就不信任她:“如果你不心虛,又何必解釋!反正我也背上了和表妹有私情的罵名,說這些又有什么意思?”
顧錦朝沒想到一向冷淡的陳玄青也會發火,一時間怔住了。
他怎么生這么大的氣!這事和她又沒有關系。
“你何必激動,我是不想以后都你冷著臉。畢竟都是三房的人。當然我也不喜歡別人誤會我。”顧錦朝緊皺著眉,“你和萱姐兒的事,我當時沒有替你說話,是覺得不好說清楚。但你和她本就是異姓表兄妹,這些問題她不注意,你也要注意。她言行之間有異樣,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嗎?”
陳玄青聽后深吸一口氣,才平靜地說:“剛才是我太激動,不好意思。”
“既然這事和你無關,那你就沒必要多說了……你是我繼母,我該怎么對你依舊是什么樣子,不會有什么困擾。”
顧錦朝覺得他其實還是不太相信的,不過她就說到這里了,陳玄青不信就不信吧。
“……我要說的都說了,你退下去吧。”顧錦朝說完,拿起未看完的賬本,不想再理會陳玄青。
夕陽的光照在她烏黑的發上,有種綢緞般的光澤,肌膚勝雪柔白。
顧錦朝的長相實在是太讓人驚艷。
陳玄青看著她,靜靜地站著很久。他賣給曦姐兒吃的糕點就放在炕桌上,剛才曦姐兒去喂她吃。夕陽之中的一切都有寂寥而失落的感覺。他卻還是能感覺到心里的一絲異動。
再怎么憤怒,在怎么冷淡都掩飾不了的感覺……想接近她,柔和地對待她,和她好好地談話的沖動。
“如果不是你說的……祖母怎么會知道我和周亦萱說了什么?”陳玄青說。
顧錦朝抬起頭,嘆息著說:“那是萱姐兒自己去說的,她犯傻而已。”
“就像你一樣嗎?”陳玄青突然問。
顧錦朝皺了皺眉,什么意思?什么和她一樣。
“那我先走了……我誤會您,也是事出有因。也許我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他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對不起,母親。”
說完轉身離開。
顧錦朝看著陳玄青離開,覺得他樣子有些古怪。不過事情還是說清楚了好,她松了口氣。
孫媽媽進來,跟顧錦朝商量晚膳的事。
采芙悄悄退出西次間,陳玄青走得很快,她小跑著才勉強趕上他。
“七少爺,奴婢有話和您說……”
陳玄青停下來,看到是顧錦朝身邊的丫頭,皺了皺眉,“什么事?”
采芙也覺得這樣貿然攔住他不和禮數,她卻顧不得這么多。她猶豫了一下,才屈身說:“奴婢只有一句話……過往的事夫人已經放下了,夫人嫁到陳家是因為三老爺,沒有別的原因。所以您也放下吧。”
“我沒有放下嗎?”他嘴角露出一絲笑,“你這是什么意思?”
采芙苦笑:“奴婢不敢多嘴……先退下了。”
她很快退回去了,陳玄青手發抖,他握緊手克制住。
采芙看出來了……如果再這么下去,誰都能看出來。他自己也發現自己不正常,畢竟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平靜了許多。
已經離木樨堂很遠了,他看著遠處秋風吹落的銀杏葉靜默。
其實他知道應該不是顧錦朝,如果顧錦朝真的想害他,那這件事肯定會鬧得眾人皆知。他一向看重自己的名聲,平時恪守禮節,酒色不沾身。如果要摧毀一個人的自尊,不是從他最在意的地方開始最快嗎?
但是這件事只有祖母和父親知道。而且很快就被控制了。
……其實他就是想找一種情緒來壓制自己,是什么都無所謂,恨她是最好的。
偏偏他心里明白,無論怎么都恨不起來了。
陳玄青剛開始明白自己的心情時,覺得很恐懼。他從小就不做出格的事,更不允許自己的思想處什么問題,幾個堂兄開始和他說女人的時候,他覺得這些事太污穢,從來不屑同流合污。想不到現在,他竟然有比這更可怕百倍的想法……怎么能不令他恐慌!
如果當初顧錦朝喜歡他的時候,他也恰好喜歡她,然后娶了她。他的心思現在也不必像現在這樣復雜混亂……
偏偏要等到人家不屑一顧了,他才察覺到自己也許……有點喜歡她了。
當初他是怎么羞辱顧錦朝的,現在想起來覺得十分可笑……雖然那時候的顧錦朝大膽又不知檢點,但她是喜歡他的。但就像顧錦今天說周亦萱的話,‘不過是犯傻而已’。
她的一句話就把她的過往完全否定了。
……以后離顧錦朝遠遠的吧。
陳玄青平靜下來,繼續往外院走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疑慮
等陳玄青離開了,顧錦朝才拿出曹子衡給她的信仔細看。
曹子衡信中說的就是顧德元貪墨的事,相對于三爺的隱瞞,他要說得清楚一些。
顧德元被拖下水,是因為應天府府同知出事了,被拷問的時候把他供出來的。應天府府同知為官數年,貪污成性,也因為貪污做過不少昧良心的事。顧德元作為都察院僉都御史,包庇府同知,這些年都察院一直都沒有查到應天府府同知的身上,也是顧德元暗中護著他。
明知故犯,顧德元這次恐怕不好脫身。就算不是削職查辦,恐怕也難逃貶黜。
顧德元知道府同知出事的時候,就先讓馮氏找了姚家求助,但是姚大人在內閣立足不深,不好出手幫忙。而長興候家他更是沒有想,長興候是不會幫他的。曹子衡估計應該也求助了陳三爺,但究竟怎么樣他不清楚。這個顧錦朝倒是知道,陳三爺昨日還和她商量來著。
曹子衡又說起王玄范的事。自從牽扯進官鹽倒賣的案子后,他的地位大不如前。聽說最近又殿前失儀,被皇上貶黜為揚州知府,當朝竟然沒有一個人為他求情。
……
顧錦朝看完之后燒了信紙,想了許久。
如果到處索求無門,馮氏必定會求到她頭上來。顧德元是她唯一的兒子,她不會讓顧德元出事的。
如果顧德元沒有做昧良心的事,顧錦朝倒也不是不會幫,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但是現在發展到這個地步,顧錦朝不想陳三爺因為她牽扯進來,徒增罵名。只能到時候再看了。
不過曹子衡倒是說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原來王玄范被貶為揚州知府,并不是因為陳三爺。而是因為殿前失儀。
當今皇上現在十三歲,雖然還是個青澀少年。但是他該懂的肯定都懂了……貶黜王玄范,是別人授意他的,還是他刻意為之?
顧錦朝想起前世里,這個少年皇帝在位期間江山穩固,雖然朝廷動蕩不休,但是百姓安康,天下繁榮興盛。從一個傀儡到英明的君主,恐怕不是這么簡單的事。
三爺前世的死,究竟是誰在背后害他呢?
顧錦朝不得不在這個名單上加個皇上,除了張居廉,陳三爺還明顯受制于皇上。
她想了很多,隨后端了燭臺過來燒了信紙。
而陳三爺此時正在鶴延樓里和陳四爺說話,交談生意上的事。
“……提花綢、印花綢、繚綾都是從紹興進貨,數量很大。是通過紀家的商船貨行,前幾月運河漲水停運,店鋪虧損很大,這個月才逐漸好了些。”
生意上的事一直是陳四爺管,陳彥允不怎么插手。
“陰晴圓缺,難免有虧損的時候。這些不用和我說。”陳三爺笑著說,“你我還是放心的。”
陳彥允也笑笑:“我總是要跟你說的,我們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父親在的時候,就說兄弟團結和睦最重要。就算二哥、六弟和我們不是一母同胞,都一樣的。”陳三爺僅是笑笑,“你心思細考慮得多,管這些東西比老六好。說到老六,他最近悶在寶相寺也難受,你有空去看看他。”
陳彥文點頭應了,“我也許久沒見過他了。”又問陳三爺,“聽說三嫂的二伯出事了?”
“嗯,已經拘禁了。”陳三爺斜靠著太師椅,端了杯熱茶喝。
“你不打算出手幫忙嗎?我聽說他這次恐怕不得善了。”
“到時候再說,我現在養病,不好插手這些事。”陳三爺模棱兩可地回答他。
陳彥文就說:“說到養病,我幫你弄了一簍鰣魚,已經差人送去你那里了。”
這時候,外頭陳義過來回話了。
陳彥文就先離開了鶴延樓,備了些東西去看陳六爺了。
“……兩個工部侍郎屬下都查過了,季秋平是為官二十年,信奉中庸之道。現在年近花甲,在工部德高望重。而范暉是嘉靖四十年的進士,比您低了兩科,當年是二甲第四名。現在也不過三十六歲……”
王玄范退出內閣之后,新任工部尚書很可能就是內閣大臣。
這個人選尤為重要。
陳義說:“江先生覺得季秋平升任的可能大些。”
“也不排除有別的人會入閣……仔細注意著張大人的動靜。”陳三爺跟他說,停頓了一下。
陳義看到陳三爺沉思不語,就問:“怎么了,您覺得有什么不妥?”
“我在想,王玄范殿前失儀是好是壞……”陳三爺嘴角一翹,“原先覺得不太好,現在仔細想想,倒也不是沒有好處……”工部兩個侍郎都不是他們張系的人,對于平衡內閣勢力很有好處。
陳三爺隱隱覺得,張居廉在防備自己。而這種防備張居廉自己都沒有察覺。現在有了外來勢力,張居廉的警惕就會放松些,會把相當的精力放在新任內閣大臣身上。
陳義猶豫了一下,跟他說:“對了,您讓屬下派人暗守木樨堂,要是有什么情況就和您說……屬下不知道這該不該說。”
陳三爺自己遇刺之后,就在木樨堂安排了護衛,就住在前一進堂屋偏房里,顧錦朝都不知道。他怕她知道了會覺得不自在,不過他是擔心錦朝的安危。本來還打算再過幾天就讓護衛回來的。
他點頭:“你說吧,什么事。”
“七少爺今日去看四小姐……在夫人那里逗留,其間似乎有所爭執。不過隔得遠,護衛也不太確定說的是什么,七少爺似乎對夫人言語之間不太尊敬。”陳義聽到護衛說之后,也不太確定要不要說給陳三爺聽。不過想想,要是夫人和七少爺私下有什么不快,陳三爺也應該知道。
出乎他的意料,陳三爺聽后竟然微皺起眉,沉思了很久。
隨后他問陳義:“當時……房內有誰在?”
陳義說:“好像只有夫人的一個貼身丫頭,四小姐讓嬤嬤帶出去了。三爺,是不是七少爺有什么事和夫人鬧得不愉快……我看七少爺走出來的時候走得很快,挺生氣的樣子。”
陳三爺淡漠地說:“就算再怎么生氣,也斷然沒有向繼母動氣的道理。”
陳玄青幾次看到顧錦朝都不自在,他原來以為是因為顧錦朝的身份讓他尷尬。但是從周亦萱的事情來看,陳玄青似乎……遠不是因為尬尷。他一個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人,怎么可能對繼母不尊敬呢。而以錦朝的性子,也不可能做什么出格的事讓他憤怒。除非……他跟顧錦朝本來就認識。
但他竟然從來都不知道這兩人認識。
三爺這話是什么意思?
陳義不太明白,但他明顯發現自己說了這件事之后,陳三爺表情立刻就不一樣了……他不由得有點后悔,這種內宅私事還是不說比較好。誰知道三爺是怎么打算的。
“三爺,這也算不得什么事。說不定是因為四小姐呢……”陳義忙說,覺得自己額頭冒冷汗。
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對啊,七少爺和夫人都不像是脾氣不好的人,怎么可能平白起爭執呢。幸好屋子里還有個丫頭,不然難免讓人多想了……但這個丫頭,又是夫人的貼身丫頭,說話做事肯定都是向著夫人的。
“要不,屬下去查查看……”陳義試探著問。
陳彥允心里閃過幾種念頭,不論怎么說,顧錦朝肯定有事瞞著自己。
他不喜歡她有事隱瞞他,也不喜歡有關她的事情超脫自己的掌控,這讓他覺得焦躁。
但是他也應該尊重她。相信這些事都是誤會,是他想多了。一個繼母一個繼子,能有什么呢?
他閉上眼睛,過了會兒才睜開,淡淡地說:“……不用了,這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晚上他回木樨堂的時候,顧錦朝不在屋子里。
他自己去凈房換了衣服出來,拿了本書看。外面天色都黑了,顧錦朝還沒有回來。
陳三爺放下書,發現她做繡工的笸籮就擱在炕桌上,里面還有只沒有縫完的孩子的鞋。他拿著小孩的鞋子看,想這么小的東西,她繡的老虎頭還栩栩如生的。
丫頭捧了杯君山銀針上來,陳三爺喝了口,覺得沒有平日的茶水香,放在一邊后問那丫頭:“夫人呢?”
丫頭回到:“奴婢不是貼身伺候的,不太清楚。青蒲姐姐剛才去外院針線房領東西了。”
陳三爺讓她下去,又等了兩刻鐘,才聽到錦朝和丫頭說話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
丫頭挑開簾后錦朝就進來了,看到陳三爺坐在羅漢床上,笑著問他:“您已經回來啦,怎么今天沒看書?”
顧錦朝發現陳三爺看著她的目光有點奇怪,他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很平靜。等她走到羅漢床邊坐下,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卻突然被陳三爺抓住手腕:“……你剛才去哪里了?”
顧錦朝覺得他的手勁大了點,勒得她的手腕發疼,她掙扎了一下:“我去娘那里了,她說讓我幫著去選幾個花樣……三爺,您弄疼我了。”
原來是去母親那里了。
陳三爺放開她,才發現她手腕果然被自己抓紅了。“手下沒注意……你皮膚怎么這么嬌氣。”輕輕一捏就紅了,陳三爺幫她又吹又揉。
“您等久了,生我氣嗎?”顧錦朝笑瞇瞇地說,“娘說給孩子做襁褓的東西,不得好好選選嗎。以前您要忙內閣的事,還不是讓我等著。怎么,等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陳三爺看著她許久,把她摟緊懷里,輕聲說:“我怎么會生你的氣呢。”
顧錦朝任他抱著,心里卻還想著曹子衡的那封信。過了會兒,突然聽到陳三爺問她:“錦朝,今天你和曦姐兒玩得好嗎,有沒有發生什么有趣的事?”
顧錦朝才回過神:“不知道……您說什么有趣?”
他摸著錦朝的頭發,笑了笑:“沒什么,隨便問問。”
第二百六十七章
求助
顧憐的馬車剛停在影壁,二夫人立刻就迎了上去。
顧憐先被扶嬤嬤下來,然后是服侍她的幾個丫頭抱著東西下來。
二夫人一看就覺得不好,眉頭緊皺:“……你這是做什么?”看到顧憐眼眶紅紅,她心里一緊,“是不是……是不是親家不愿意幫忙?”
顧憐說:“倒也不是父親的事,我就是生氣……”
二夫人拉了她進屋,才知道顧憐這是和姚文秀置氣了。不過是小事,姚文秀知道她喜歡吃帶骨鮑螺,讓人帶了幾盒回來,分了一盒給顧瀾,剩下的給了她。顧憐說著還不肯罷休:“……顧瀾要不是勾搭他,他們兩人背著我茍且,她能嫁到姚家做妾嗎?我受這么大的委屈,他還要向著她。”
顧憐深吸一口氣:“我不過就是說了他兩句,他就生氣了。摔門去了書房睡,我都沒有發火,他憑什么發火……我好幾天沒有理他,他也不理我。我就想回來住一段時間……”
顧憐沒想到母親竟然和她說這么重的話,怔得忘了哭。過了會兒才說:“我……我不喜歡他對顧瀾好。他不考慮我的感受,母親,您怎么還要說我……”
二夫人招手讓嬤嬤過來:“她要回來,你就沒有攔著?”
嬤嬤苦笑,“三太太堅持回來……”
她不過是個仆婦,顧憐高興了聽她的,不高興了踹到角落發霉也行。顧憐在氣頭上,她怎么阻止得了。
二夫人嘆了口氣,知道這個女兒是被自己寵壞了,凡事都要別人讓著她寵著她。她先不說顧憐和姚文秀的事,而是問她:“我讓你問問你爹的事,有著落了嗎?”
顧憐低下頭道:“我……我都幾日沒看到姚文秀了,怎么問他。不過我問了婆婆,婆婆說最近公公很忙,她也顧不上和公公說話。說要是能幫,也肯定會幫的……”
這話實在是太敷衍了。
二夫人緊皺著眉思考很久,顧憐看著母親不說話,心里也有點忐忑。
“我也不知道,你四叔早上才去的……”
母女倆喝著茶,二夫人教訓了顧憐一會兒,讓她回去給姚文秀服個軟認個錯,顧憐敷衍著點頭答應了。這時候,馮氏身邊的茯苓過來請她們過去,說顧德昭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