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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蒲福身回道,“夫人已經有身孕了,受不得勞累。”
顧錦朝……懷了父親的孩子?陳玄青心里說不清有種什么滋味,看到她默然不語。平日都是堅強溫和的人,怎么現在顯得如此可憐。她樣子這么瘦……真的有孩子了?
“你……”他袖中的手握緊了,“既然有孩子了,更不能操心勞累。我派人送你離開吧。”
顧錦朝輕聲說:“我就見他一面,看了就走。”
她站起身,好像有點站不穩虛,身子晃了一下。陳玄青立刻就想伸手去扶,青蒲卻已經扶住她。并且看了陳玄青一眼,她覺得陳玄青的樣子有點古怪……
顧錦朝已經站穩,直直看著陳玄青:“我要去見他。”
陳玄青沉默好久,才嘆息:“你跟我來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清醒
陳三爺躺在床上,他還沒有醒過來,身上蓋了厚厚的被褥。他平日都只蓋薄衾的,失血過多后怕是不夠維持身體溫暖。看上去似乎除了臉色蒼白,別的都無大礙。
書硯找了杌子過來給,錦朝坐在床邊拉住他的手。
一向都是溫熱的手如今冰涼,握筆的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有薄繭。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
錦朝第一次仔細看他的手,又輕聲吩咐書硯:“去熱湯婆子過來。”
書硯一愣,這大熱天的怎么用得著湯婆子。
江嚴就道:“愣著做什么,你去熱過來就是。”夫人應該是覺得陳三爺手太涼了。
書硯很快就抱著湯婆子進來,顧錦朝塞到了被褥里,果然摸到他的腳也是冷冰冰的,把湯婆子放好,她也沒有想走的意思。看著陳三爺好久……陳三爺要是每逢沐休,顧錦朝醒來總是發現他看著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看著一個人睡覺,能有什么意思?她一直不太明白。
顧錦朝心里甚至有點責怪自己,或許她就應該把遇刺的事說清楚。不要借以佛祖之口,說不定他才真的重視,不會這樣被別人害了去。
原先沒有人可以依賴,或許就不會惶恐。只有真的在意了,才會害怕起來。
顧錦朝很怕三爺有什么不測……再也沒有人在她疼的時候安撫她,包容她,溫柔地善待她。或者是三爺看書的時候,自己陪在他身邊。無論她喚他做什么,他都很快的回應她,很是從容安寧。
顧錦朝把臉埋進他手里,忍了很久的眼淚終于掉下來,濡濕了他的掌心。
她一向是個很驕傲的人,不喜歡別人看到自己哭。
陳玄青看到她肩膀微微顫動。
她是在哭嗎?顧錦朝原來在他面前哭,多半有點表演的成分,那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她嫁到陳家之后,陳玄青還沒見她哭過,好像這種哭泣已經不是為了他,所以變得很含蓄,是實在忍不住了吧。
她現在是真的這么喜歡父親了嗎?
陳玄青垂下眼不說話。
顧錦朝卻感覺到陳三爺的手動了動,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他柔和的聲音:“……哭什么?”
顧錦朝抬起頭,發現陳三爺正看著她,嘴邊笑容淡淡的揚起:“都說了,我不會有事的……快別哭了……”聲音還有點吃力,卻盡力撐著身子坐起來。見她呆呆地看著自己,就想用袖子給她擦眼淚。
顧錦朝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他醒過來卻更想哭,直直地看著他,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陳三爺嘆息一聲,把她摟緊懷里,輕輕地拍她的背。“嗯,沒事了,不哭。”
陳三爺給江嚴打了個手勢,江嚴帶著周圍的護衛退出去,陳玄青也退出去并合上門。
陳三爺只感覺到她身子不停地抽動,手卻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好像很依賴他一樣。他的心也變得格外柔和,小聲地問她:“你怎么過來了……我不是和陳義說過……不要你來嗎……”
他設定的計劃在她懷孕之前,要是知道她懷孕了,他還不會冒險用這種方法。可已經沒有辦法了,原本是想讓陳義把情況說輕一點,免得顧錦朝擔心。不過想不到她還是在旁邊守著自己……
要是平日,顧錦朝肯定覺得這樣被他抱著很尷尬。她現在卻覺得沒什么重要的,只要三爺一切都好,她解釋說。“是我一定要過來……我怕你出什么事。本來覺得對孩子不好,都打算回去了……”
“當時陳義是怎么跟你說的。”他依舊順著背安慰她。覺得陳義說得肯定有點問題。
顧錦朝搖搖頭,卻不愿意多說。想到他剛醒過來,她問他:“不如把太醫叫進來看看?您有沒有餓,我去給你做點紅棗枸杞粥吧。”他失了這么多血,應該吃點補血的東西。
陳三爺搖搖頭。
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判斷的,不然他可不敢去冒險。這傷勢看起來嚴重,其實根本沒有傷到心肺。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其實……我還挺高興的。錦朝,我要是有天真的死了,你會這么為我傷心就已經夠了。你還記得我……”
顧錦朝忍不住又覺得鼻子一酸。陳彥允錯了,前世他死的時候,她不僅不傷心,而且之后的幾十年包括重生后,也很少再想起他。她伸手去捂住他的嘴,“沒有什么死不死的,您這不是好好的。”
陳三爺拿下她的手,笑著說:“我比你年長十五歲,怎么會不先死呢。”
顧錦朝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那您就努力多活十幾年。”
陳彥允嗯了一聲,為了顧錦朝,他也要惜命才是。他捧著錦朝的臉湊近,親了親她的嘴唇。手滑到她的小腹上,輕輕地繞了繞,“你今天待它好不好?”
失血太多,顧錦朝覺得他的嘴唇也冷冰冰的。想到自己還提醒過他,忍不住想問:“三爺,我前日才說過要您小心,您怎么還是受傷了?”他這么謹慎的人,只要有一點懷疑,就應該會十分防備才是。
陳彥允不打算向她吐露實情。她現在傷心成這樣,要是知道實情,說不定就生氣不理他了。
就算是王玄范膽子大到敢刺殺他,他手底下的護衛又不是養著玩兒的。這是露了破綻等著他上鉤,估計王玄范也沒想到他真的受傷,恐怕只是打算嚇唬他的。現在堂堂二品朝廷命官都遭了黑手,依照張居廉的性格,是肯定不會再忍下去了。
“人算不如天算。”陳彥允說,“你夫君還不是天,也是有疏漏的。”
顧錦朝看了他很久,陳三爺越這么說,她越覺得這事不太尋常。偏偏這張臉一直帶著笑容,什么都看不出來。也是,她怎么看得出來。顧錦朝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去叫江嚴進來給您看看,還有母親,她也是十分擔心您的。”
很快江嚴和陳義先進來。
陳三爺淡淡地問陳義:“我不是說過……不要把傷勢說得太嚴重,你怎么說的?”
陳義抓了抓頭,嘿嘿地笑:“說倒是按照您的說……可能是演過頭了……我想三夫人聰明伶俐,尋常的把戲騙不過她,還特地醞釀了一會兒才進去稟報呢。”
陳三爺抬頭看他一眼。陳義自知理虧,低聲道:“屬下明日去領二十棍受罰。”
陳三爺又吩咐江嚴:“明日張大人必定會上門來探望,到時候把外面鶴延樓的護衛撤走。”
江嚴應諾去交代了。
他要除去王玄范,就要給自己留后路。以受傷來示弱是個很好的方法。
張居廉第二天果然來了陳家。
雖說已經是內閣首輔,張居廉卻并不講究派頭,青帷馬車,只不過隨身的四個護衛個個呼吸輕若無聲,一看就是頂尖的高手。張居廉進了書房,陳彥允要起身迎他,張居廉擺擺手:“不用,你都病著。”
一展衣袍坐到他身邊,立刻有下人奉了獅峰龍井茶上來。張居廉問他“我聽王太醫說那箭很深,要不是差之分毫,你恐怕有性命之憂……現在如何了?”
陳彥允苦笑道:“多虧王太醫圣手,命是保下了,恐怕修養幾月在所難免了。”
張居廉說:“那你好好養病,劉含章的事就交給梁大人查辦。這些人連朝廷命官都敢傷,實在是膽大包天。本來還不想動搖太大,留他們一條狗命,恐怕是我們仁慈了。”
他的目光落在龍井茶上,“一旗一槍,果然是上品。九衡,你待老師一向用心,老師最信任的也是你。只要你一直站在老師這邊,我們就是最親近的。”
陳彥允道:“這是自然的。”
張居廉把給他的補品留下,陳彥允叫了江嚴送張居廉出門。
顧錦朝給陳三爺送魚湯過來,正好看到一人眾星捧月地走過來,她很快側身避開。略一抬頭,卻和正中的人視線對了正著。那人中等個子,眼細長明亮,長眉濃郁,氣度不凡。
顧錦朝心里一驚,竟然是如今的內閣首輔張居廉……她前世只在陳三爺的葬禮上見過張居廉一次。他是過來看完陳三爺的?
張居廉卻沒再看她,很快就被眾人圍擁著上了馬車。
第二百五十八章
養病
陳三爺身在外院錦朝不好往來,兩天之后傷勢好了些,就挪回了木樨堂修養。因為還有太醫往來,他住在內室不便,先住在西廂房騰出的空房里。
王太醫每日來給他換藥,熬藥也是太醫專門帶來的藥罐,都不經木樨堂的仆婦之手。錦朝只需要伺候陳三爺吃飯就是。陳三爺在床上躺了幾天之后就可以下地走動了,王太醫此后就不用過來了,換藥的差事交到顧錦朝手上。
陳三爺這段時間都不用去內閣,清閑下來更像個修士一樣,他穿著件灰藍色的直裰,靠著臨窗的大炕看書。窗扇半開著,外頭種的一叢細竹在微風中拂動。
錦朝端著大紅漆方盤進來,身后的丫頭端了盛水的銅盆。
“來給您換藥。”錦朝走到他身前說。丫頭放下了東西就次第退了出去。
陳三爺放下書抬手解直裰的系帶、中衣襟。他中的箭傷在鎖骨下兩寸的地方,多虧了王太醫的醫治,現在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顧錦朝拆開棉布,就看到他胸膛上猙獰的傷口,不由還是覺得鼻酸。
陳三爺看她半蹲著身子不說話,就看著自己的傷口沉默。笑著嘆氣:“都說了沒什么的……你別看了。”看到她因自己傷心,陳三爺心里也有點愧疚。
怎么會沒什么呢?她就是做針黹的時候,不小心扎到手都疼,何況是這么大的傷口。
顧錦朝別過眼深吸了口氣,然后給他上了瘡藥纏上棉布。
“您整日都看書,還是再睡一會兒吧。”顧錦朝說,“不如我扶您去床上躺著?”
陳三爺搖搖頭,“我難得有清閑的時候,多陪你一會兒。”
既然他不想休息,顧錦朝也不堅持了。讓丫頭把自己放針線的笸籮端過來,她陪著陳三爺做針線。
陳三爺看到她正在繡一個嬰戲蓮紋圖樣,嬰兒手腳胖乎乎的,樣子很可愛。靠著炕桌看了她很久,才饒有興趣地問她:“這是要做給誰的?”她繡得很細致,蓮葉的脈絡都一清二楚,旁邊好像還繡了字。
錦朝頓了頓,才輕聲說:“是給孩子做的肚兜……”
嬰戲蓮紋本來就是孩子的花樣,還有鶴鹿同春,卻不如嬰戲蓮紋活潑。
是給孩子做的啊……
陳三爺伸手過去:“拿給我看看。”
錦朝搖搖頭說:“等做好了再看,也沒剩多少功夫了。”
陳三爺低笑一聲,仗著自己手長,伸手就輕松拿過來。顧錦朝猝不及防,孩子的肚兜已經落到陳三爺手上……顧錦朝臉色微紅,“不許你看……”上面她還繡了別的東西呢。
她俯身過去,伸手就想奪回來。陳三爺制住她的手,拿遠了些看,笑著說:“難怪不給我看……竟然繡的是《鹿橋春》。”《鹿橋春》是他的詩。
陳三爺的書房里掛了一副麋鹿行松徑的圖,旁邊就題了這首詩。不過錦朝學得這首詩,還是在一本詩集上面,她原先剛學平仄的時候,還很仰慕陳三爺的詩詞……
顧錦朝生氣又不是,就不想理他:“那您拿去吧,剩下的您自己補好……”
她現在懷著孩子,陳三爺可不敢逗她了。錦朝原先生氣,都是強忍著做一副恭順的樣子,現在生氣不一樣了,偶爾還敢不理他。越發的小性子。
陳三爺把孩子的肚兜還給她,又伸手把她抱在懷里哄:“和你開玩笑的,別生氣了,嗯?你要是喜歡我的詩,不如我給你寫幾首,蓋了那枚竹山居士的印章,掛在你書房里。”
顧錦朝想掙脫他的手,卻不小心用力過大,手肘撞到他的傷口。她聽到陳三爺悶哼一聲,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三爺臉色發白,勉強對她一笑:“……沒事。”
顧錦朝又覺得心軟,想了想跟他說:“我讀您的詩時才十歲,詩集還是從三表哥的書房拿的,收錄了您還有袁大人的詩,當時看了就記下來了。”袁大人就是山西布政使袁仲儒。他和陳三爺的才學一向是不分伯仲,不然當年殿試也不會高中狀元。兩人的詩作都是廣為流傳的。
陳三爺嘆道:“算不得什么好詩。當時父親還在世,我隨他一起去青城山問道。山路難行,沒有找到路上山,反倒是偶然看到鹿橋的景色不錯,才寫了這首詩。那時候年少無知的,自然心比天高。反倒是年齡大了,覺得很多事根本不必表達……”
那是不是就有像稼軒所說,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顧錦朝心里默默地想,倒還真是如此,人年紀大了懂得多了,許多事都不想去計較了。
她過了會兒問他:“……您傷口還疼嗎?”
陳三爺反問道:“我要說疼,你會如何?”
顧錦朝想了想說:“我給您吹吹吧……”
陳三爺被她逗笑了,摸著她的發告訴說:“那算了,為夫就不疼了。”
兩人說著話,外頭采芙過來稟報,說四小姐過來看陳三爺了。錦朝才坐正了,等陳曦進來,她手里還拿著一盒山楂糕,安嬤嬤跟在她身后。
陳曦乖巧地給錦朝和三爺請安了,把槽子糕放在炕桌上:“這是安嬤嬤從老家帶來的山楂糕,曦姐兒給父親帶一盒過來。聽說父親近日胃口不好,山楂糕酸酸甜甜的,好吃。”
這是孩子的零嘴。
安嬤嬤笑著說:“四小姐一定要帶過來,奴婢想著四小姐也是一番心意。”
陳曦聽到安嬤嬤的話,有點不安,小聲問她:“父親不喜歡山楂糕嗎?”
陳三爺讓陳曦過去,跟她說:“父親喜歡,你送得正好。”
陳曦就高興起來,坐到顧錦朝身邊看她做針線了,還拿了彩線讓錦朝打絡子玩。
陳三爺看她們兩個玩作一團,心想等錦朝的孩子出世了,恐怕還更有得鬧騰的。無奈地笑笑,拿起書繼續看。不多一會兒,江嚴進來請他出去說話。
“不出三爺預料,昨日張大人果然大發雷霆,連夜下令逮捕劉含章歸案。此時應該已經到昌平州了,晚上應該能收押刑部。”江嚴低聲道。
陳三爺沉思片刻,跟他說:“跟刑部尚書說一聲,此案本是陸重樓陸郎中的功勞,讓他旁審劉含章……審問倒是無所謂,要讓陸重樓參與進去,讓他知道誰能讓他受益。”刑部里面他的勢力單薄。
江嚴想了想就明白陳三爺的意思,拱手去做了。
青蒲端了一盤切好的西瓜和幾碟點心進來,錦朝拿了西瓜給陳曦吃。看青蒲悶悶的不說話,就問她:“怎么了?有人欺負你不成,像是和誰賭氣一樣。”
青蒲搖了搖頭說:“奴婢沒事,就是最近睡得不好。”
顧錦朝可不信,青蒲跟著她這么久,青蒲想什么她能猜個大概。她這個樣子應該是有什么煩心事才是。偏偏青蒲就是那種什么都悶在心里的人。
等青蒲退出去,錦朝就找了雨竹進來,問她知不知道青蒲近日怎么了。
雨竹小聲告訴她:“青蒲姐姐最近確實有些心煩,不過究竟是個什么情況奴婢不知道……聽說是個護衛惹得她煩,個頭高高的。他剛才還在堂屋外面把守呢,現在應該都輪換了。”
顧錦朝想起孫媽媽說的,那個說青蒲長得像他娘親的護衛。
這兩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男女有別的,可別處理得不好,傳了流言出去。
顧錦朝就跟三爺說:“您有個護衛,姓林,現在應該在木樨堂當差。我想問他幾句話行嗎?”
姓林的護衛?鶴延樓的護衛太多,陳三爺倒沒有什么印象。他點頭同意:“你問就是,他做了什么錯事嗎?要是做錯了什么,你直接讓陳義罰他就是了。”
顧錦朝也不太確定,“我問過他再說吧。”
陳三爺就讓陳義進來,吩咐了陳義一番。陳義就去找林護衛過來了,顧錦朝在東次間等著見這個林護衛。等陳義把人帶進來,她才發現這個林護衛果然長得人高馬大,比陳義還高大半頭,她很少見到這么高的人,連過東次間的竹簾都要低頭。長得老實忠厚,連頭都不敢抬。
顧錦朝問他:“你姓林,名什么?”
林護衛連忙回答:“小的叫林遠山,是良鄉林家屯人。小的知道夫人找我為啥事……”
顧錦朝笑了笑:“你知道?那你說說吧。”
林遠山露出個尷尬的笑容:“陳頭來的時候就問過了,讓小的老老實實說清楚。小的上次見到青蒲姑娘……覺得她長得像我娘,所以才慌張沖撞了她。這幾日被調到木樨堂,小的偶爾見到青蒲姑娘,就忍不住和她多說幾句話,就是青蒲姑娘不喜歡,也不知道哪里惹了她不高興。您要不讓小的再解釋一下,我真不是有意的……就是我娘都去世幾年了。”
顧錦朝打斷他:“行了,青蒲是我的貼身丫頭,又是個姑娘家。你以后可別再這樣了。”又勸了他一句,“便是你想著你母親親,也要顧及姑娘家的清白,你知道嗎?”
林遠山露出有點沮喪的表情:“哦……那我不見她就是了。”
陳義拱手道:“夫人見諒,這是屬下管得松了,回去就教訓教訓他。”說完拉著林遠山走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質疑
眼看著仲夏就要過了,下了一場大雨,天氣漸漸涼下來。
孫媽媽正指揮著丫頭把竹簾換成寶藍色暗紋的綢布簾,錦朝看了覺得不太好。內室的羅帳用的顏色還是大紅,羅漢床的墊靠是鴨綠綢,顏色顯得太明艷了些。她找了孫媽媽過來商量,干脆把內室的羅帳換成姜黃色,墊靠換成湖水藍,這樣就顯得清爽多了。
陳三爺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寫字,看她指揮著丫頭忙得團團轉。
他叫了她過來,給她擦額頭的細汗:“要是累了就歇會兒,又不急著一時弄完。”
錦朝看他清閑,讓丫頭拿了兩個梅瓶給他選:“……冬日的時候可以插梅枝,用炭火一烘滿室都香。您看看選哪個好?”一個是宣德紅底纏枝牡丹花梅瓶,另一個是宣德青花仕女蕉葉梅瓶。
陳三爺擱下筆,打量了一眼,隨手指了宣德紅底纏枝牡丹花的梅瓶。
顧錦朝看著有點納悶,這個梅瓶似乎不怎么好看……
讓丫頭拿去擺在多寶閣上,她左看右看,又覺得果然好看。有種畫龍點睛的感覺。
這時候繡渠過來稟報,說陳玄新過來了。
陳三爺養病無事,近日開始檢查陳玄新的功課。陳玄新覺得自己《史記》中《伍子胥列傳》學得不太好,請陳三爺重新給他講過。
陳玄新穿著一件簇新的靛藍色直裰,進門規規矩矩給她和陳三爺請了安。
陳三爺把寫好的信交給顧錦朝,囑咐她:“等江嚴來的時候給他。”才向陳玄新說,“隨我去書房里說話。”
陳玄新小心翼翼地應是,跟著陳三爺去了前一進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