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葉錦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尤姨娘是陳容的生母。
王氏有些無力地坐在羅漢床上。
石榴小聲道:“夫人,本來該是您的日子。老爺去了尤姨娘那里,白白讓尤姨娘得意了……要不,明兒還是把尤姨娘找過來,您給她立規矩,免得恃寵而驕了。”
王氏笑著搖頭:“算了,平白讓人看笑話。她再得意也不敢造次,由她去吧。”始終是沒生下兒子,成不了氣候。等她把陳容嫁出去了,尤氏就更沒有依仗了。
石榴服侍她梳頭,嘆了口氣:“您對四老爺萬分小心,四老爺也總是不滿意……”
王氏苦笑:“他不過是看我出生商賈之家,嫌棄我銅臭而已。人就是這樣的……看誰不喜歡,她做什么你都覺得厭惡。”陳四爺和陳三爺同為陳家嫡子,差別卻是天大的。何況陳四爺早年考中進士,本來是有機會做官的,結果因為陳三爺……陳四爺就只在國子監掛了個閑差,從此后他就越發的脾性不好了。
王氏手緊緊握著妝臺上一只金累絲簪子,用力得指甲都白了。
等過了兩天孫媽媽去領了月例過來,錦朝才知道自己每月有七十兩銀子,而三房姨娘每月是二十兩。大丫鬟四兩,二等丫頭三兩……依次這樣算下去,掌事婆子和大丫鬟一樣。
錦朝撿了四兩銀子給孫媽媽,又另拿了紅布包的銀裸子給她:“聽說你兒子娶媳婦,我隨個份子錢”
那分量足有十多兩……孫媽媽覺得太多了,忙推拒道:“夫人,您手頭也要用銀子,不必隨份子……鄉下人娶媳婦也沒這么多講究!”
要想別人忠心,還不是要對別人好。錦朝笑著把銀子放到她手上:“一會兒我讓青蒲挑兩匹綢緞,置辦響糖和糕點送過去。這樣的喜事,你多回去住幾天吧……可不要推辭了,以后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孫媽媽有個失明的二兒子,就靠她的月例和大兒子在陳家的田莊做事養著,家里一直不富裕。
孫媽媽不好再推辭,接了銀子福身謝她。
很快就到了中元節的時候。七月十五,祭祖、放水燈,寶相寺又辦了盂蘭盆法會。陳老夫人帶陳家眾女眷去參加。盂蘭盆法會辦得很是盛大,寶相寺又是臨近最大得寺廟,僅次于大相國寺。香客游人如織,陳家女眷就由知客師父引著從側門進去。
等在大雄寶殿拜過了佛,陳三爺身邊的陳義過來傳話,說陳三爺在后山等她。
陳家女眷去了禪房歇息,顧錦朝和陳老夫人說了一聲后,就跟著陳義往后山去。她上次來寶相寺的時候,還是冬天。陳三爺在接引殿里和高僧說話,她那時候遇到了風雪,他還請自己去避雪……
陳彥允卻正站在接引殿外等她。正是艷陽高照的時候,她臉頰微紅。
陳三爺笑著道:“先進來喝杯茶吧。”領她進了接引殿,還是那個廂房,很快書硯就捧了茶上來。
錦朝喝了口茶,略解了口渴才問:“您讓我來這里做什么?”
第二百三十四章
來信
錦朝供奉了一盞白蓮座長明燈。
燈樓里放著很多燈,無數的火光跳動著,她提著自己的燈站在燈樓中間。一道石砌欄桿的樓梯可以通往燈塔之上,還有幾個僧人在給燈座添油。
錦朝回頭看著陳三爺,也不知道她這盞燈放在哪里是好。
陳三爺向她走過來,說:“跟我來。”帶著她沿著樓梯往燈樓上走去,墻壁上有一個個佛龕,涂了松油的墻面烘烤得十分光潔,陳三爺轉過一個狹口,帶她來到一處露臺。這里供奉著一座文殊菩薩像,菩薩像前只擺了一盞燈。是一盞大理寺雕刻的佛蓮紋長明燈,看樣子應該已經有些年頭了。
顧錦朝看了看陳彥允,卻見他低頭看著這盞燈,嘴角露出一絲淡笑:“還是師父打點得好。你把燈放在這里吧,有菩薩保佑著,就福澤深厚了。”
……那這盞長明燈是誰的?還獨辟了個地方來放著。
顧錦朝放好了燈,跟著他下了樓梯,低聲問他:“三爺,那盞燈是誰的?”燈樓里顯得無比靜寂,那些燈火就像活的一樣跳動,她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陳彥允走在前面,回答她說:“是我十歲那年,娘帶我來點的……那時候的住持師父還是我父親的好友,辟了這個位置出來。他幾年前圓寂了。”
兩人已經出了燈樓。
錦朝回頭看了一眼,突然想起那日陳三爺領她看燈樓,大雪紛飛的場景。
陳彥允讓陳義送她回禪房去,他則要去看看在寶相寺清修的陳六爺。
等看完了盂蘭節法會回到陳家,大家都很累了,各自回房歇息。陳老夫人找陳彥允說話,問陳六爺在寶相寺過得如何。錦朝就先回了木樨堂沐浴。走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熱水沐浴之后才覺得十分清爽。
青蒲捧了件水青色素緞的褙子給她,錦朝想了想,讓她去換那件淡粉色蓮花紋的絹絲褙子來。
大熱的天,羅漢床上鋪的就是嵌白玉的竹席,錦朝在羅漢床上坐著看賬本。繡渠端了盤切好的西瓜上來,又特意用冰鎮的蔗汁澆過,涼快又香甜。
賬本是曹子衡昨天讓人送過來的,錦朝看到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就讓采芙一一眷下來,送去讓曹子衡再核對。賬本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很是費眼睛,炕桌上點了三盞松油燈才看得清。
一會兒佟媽媽進來了,帶了一封信:“……是四夫人從大興寄過來的。送信的小廝說八月初二就是祖家四小姐出嫁的日子,已經定好了。明天祖家二夫人會特地帶請帖過來,還要請您回去住幾日。”
顧錦朝接過信仔細看了。信是徐靜宜寫的,還寫了些日常的瑣事,顧汐學女紅或是父親又寫了什么文章之類的。末尾又說起顧瀾抱病,已經在床上躺了幾個月的事,說她病得很是蹊蹺,犯惡心,又吐不出東西……太夫人害怕是時疫,就先讓她單獨住了個院子,別人都不準去看。
又囑咐錦朝,等她回來的時候多帶些補品,給顧瀾補補身子,她最近身子太瘦弱了。
顧錦朝本是靠在大迎枕上的,看完了這封信立刻就坐起來了。
徐靜宜這些話大有深意……她是想說,顧瀾懷孕了?又是惡心又是補品的,不是懷孕了是什么!
她看完直想發笑,把信遞給青蒲讓她燒了。又吩咐佟媽媽:“……你下去準備準備,明兒祖家二夫人要過來。至于顧憐親事的隨禮,就先不急。”二夫人要親自過來送請帖,那請帖就是給陳家送過來的,陳老夫人未必會去,卻肯定要隨禮,等陳老夫人先隨了禮,她再定自己送什么東西好了,免得僭越了。
錦朝想了想,又說:“對了,我庫房里有一支四十年的人參,你先找出好包好,再買一些天麻、蟲草之類的補藥。等我回祖家的時候,一并帶回去。”
佟媽媽有些疑惑:“夫人,這天麻、蟲草一類的東西,您也要當隨禮嗎?”
錦朝笑著道:“怎么會呢,這是送給瀾姐兒補身子的。”頓了頓,她輕聲說,“她恐怕是有喜了……”
上次顧瀾和姚文秀私會被人撞破的事,佟媽媽也是知道的……那還是兩個月前的事了!她臉色微變,低聲道:“……四小姐就要嫁進姚家了,這時候三小姐有孕。就算以后抬進門做姨娘,那生孩子的日子也對不上啊……豈不是要讓顧家蒙羞了!”
錦朝搖搖頭說:“馮氏要是真在乎蒙羞,怎么會把顧憐和顧瀾都嫁給姚文秀呢,不過是舍不得放過一個閣老的嫡子而已。況且……顧瀾這孩子,生不生得下來還很難說呢。”
馮氏對外說顧瀾是患了時疫,就是這時候弄死她都可以,更何況只是她肚子里的一團肉。別說馮氏了,就是二夫人,也不會讓顧瀾這個孩子活下來。這孩子簡直就是妖孽一樣的東西,要是順利生下來,怎么和別人說還是個問題,那豈不是擺明了說姚文秀和顧瀾有過什么不堪的事……
要真讓她生下來了,這孩子整日在顧憐面前走動,顧憐恐怕看著都覺得礙眼。以她的性子,忍不住了親手掐死這孩子都有可能。
要是顧瀾真嫁給穆大公子,怎么會有今天的結果。就是嫁給曾經和她議過親的趙舉人兒子,日子也是順順利利的。顧錦朝心里有些感嘆,還不用她來收拾,顧瀾自己就走了一條死路。
沒有宋姨娘為她籌謀,她以后的日子恐怕就艱難了。
佟媽媽應諾退下,外面就有小丫頭通稟,說陳三爺回來了。
陳彥允走進來,屋子里的丫頭次第退下了。錦朝親自給他端了一杯冰鎮酸梅湯過來:“今兒天氣炎熱,您就先喝碗酸梅湯吧,是妾身早晨預備下的。”
陳彥允依言喝了一口……酸梅湯味道怪甜的。他也沒說什么,不動聲色地一口飲下,把玉盞遞給她。“嗯……味道還不錯。”
錦朝讓丫頭收了碗,就和他說起顧憐的親事:“……妾身要回祖家去,約要半個月的樣子。我也許久沒回去看過父親和妹妹了,正好漪姐兒也快要及笄了,也替她準備準備。”
“要去半個月?”他問了一句。
錦朝點點頭:“明日二伯母就過來了,到時候我帶二伯母去拜見母親,再和母親說。”
過了好久陳三爺都沒說話,錦朝抬頭看他,卻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顧錦朝就問:“怎么了?您覺得太久了……”
陳彥允搖搖頭:“沒事,這隨你的意。”他先進了凈房洗漱。
錦朝就先看了會兒《易經》。不過一會兒,陳三爺就沐浴出來了,空中一股胰子的干凈香味。
錦朝合上書吹了燈,才關了槅扇走過去,他已經躺在床上蓋好薄衾了。
錦朝也隨即躺上去,剛閉上眼睛,卻被一雙胳膊攬進溫熱的懷里。
她身子又是一僵,但聞到陳三爺身上的味道后,卻很快就放松下來。
陳彥允把下巴放在她頭頂,覺得她陷在自己懷里,只有小小的一團。半個月實在太長了……他慢慢撫摸著錦朝的長發,低聲說:“今日下午在接引殿里,你睡著了……我似乎做了點事。”
大紅羅帳里低沉的男聲……實在是太過性感了。
顧錦朝覺得耳朵發熱,嗯了一聲問:“您做了什么?”
陳三爺笑了笑:“有辱佛門清凈,所以只開了頭就沒做下去了……現在倒是想繼續了。”
摟著她的腰的手更緊了一些。顧錦朝也明白他說什么了,身體更是發軟,想到前兩次的經歷,她忍不住想退出去,卻半分力氣都使不上來。
但是理智告訴她,她應該對他再好點……
他翻身覆上來的時候,顧錦朝咬了咬唇,主動摟上他的脖頸。
陳三爺從上往下凝視著她,目光很幽深。錦朝一不做二不休,主動湊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很快就被他按住后腦,再親了回來。
等兩個人喘息著分開的時候,他在她耳邊低沉地說:“錦朝,來……”拉著她的手往下。錦朝摸到他腰側,有種積蓄力量,十分緊繃的感覺。他的中衣已經半開了,還能看到精壯的胸膛……
指尖觸到那里,她卻覺得渾身都燙。
隨即,很快就被卷入其中……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辰時了。
顧錦朝還覺得有些頭昏沉,昨夜沒有休息好。陳三爺卻一早起來就去了內閣。
她不由得要叮囑采芙:“早說過了,三爺起來你就要叫我。”哪有丈夫起床,她還賴著的道理。陳三爺也沒個人伺候著,一切親力親為,難為他和自己同住了。
采芙只叫醒過她一次。
采芙有些委屈地回答道:“三老爺說過了,不準叫醒您。上次我叫了您起來,三老爺回來還特地找我去訓話了……”
顧錦朝有些無奈,只能先算了。反正也沒耽擱她辰正去給陳老夫人請安。陳三爺很維護她,這些方面實在是無微不至,她要是推辭,還怕壞了他一番好心。
一會兒丫頭端了熱水、早膳次第進來。
吃了一碗綠豆粥并兩個豆沙包,錦朝就去了檀山院。陳老夫人正在監督陳玄新練字。
陳玄新見到她,總是客氣而有禮。恭敬地喊了她‘母親’,又伏在書案上練字。
陳老夫人跟她說:“……雖說比不上玄青聰明,總算還肯用功。比他六叔強。”
第二百三十五章
欺負
到了下午,二夫人的馬車就到了宛平。
錦朝去影壁迎了她,領她去拜見了陳老夫人。
二夫人帶了自己的貼身丫頭、婆子。不僅奉了顧憐親事的請帖,還攜了茶葉和糕點送給陳老夫人。
陳老夫人在花廳見二夫人。接了請帖之后仔細看了,遞給旁邊的鄭嬤嬤收起來,問起顧憐的親事:“……你們家四小姐的親事,是和姚閣老的三公子結親?”
二夫人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并沒有因為陳老夫人的身份而局促,笑著點點頭:“姚三公子和我們憐姐兒是舊識,憐姐兒還沒及笄前就定下這門親事了……本來是錦朝的祖母親自過來的,只是她最近身子不好。才由了我過來,幸好是朝姐兒到影壁去接我,陳家宅院又大又雅致,要是沒個人領著,恐怕是要迷路的。”
顧錦朝正坐在陳老夫人旁邊,替她剝著松子仁吃,描金的小碟上松子仁已經堆起小尖了。
陳老夫人很愛吃核桃、松子一類的干果。
陳老夫人就拉起錦朝的手笑:“她?她沒人領著也是要迷路的。上次在羨魚閣那邊看戲,她帶著自己的丫頭差點在桃花塢走丟了……還是老三去找她回來的。”看錦朝的目光卻沒有半分責怪,只是取笑她而已。
錦朝就解釋說:“我已經走出來了,三爺是在回來的路上碰到我的……”
她那次只是想去桃花塢看遠山而已,多看了一會兒,怎么就被說成走丟了。
陳老夫人笑著指顧錦朝:“她在娘家,是不是也這么愛狡辯?”
二夫人笑得有些尷尬。
在顧家,哪有顧錦朝這樣說話的份,馮氏的規矩嚴。容不得媳婦孫女還嘴,就是開玩笑的話她也不喜歡聽。能在馮氏面前撒嬌承歡的,也就是顧憐了。顧錦朝可沒這個膽子。
陳老夫人又說:“你小半個時辰還沒回來,老三心里急。都讓陳義去鶴延樓找護衛過來了,打算把桃花塢都找一遍。倒是把我嚇到了……”
她記得陳三爺那天找到她的時候,并沒有說什么。就是回來的時候,陳老夫人也沒有多問……
他還把鶴延樓的人找過來了嗎?難怪她當時看到周圍護衛森嚴。
二夫人聽著顧錦朝和陳老夫人說話,這個空檔里她又打量了顧錦朝。
她穿著一件紫羅蘭摻金絲瓔珞紋褙子,淺藍腰帶,掛了一塊鮮綠欲滴的翡翠,雪白的挑線裙子。耳邊戴的紫色碧璽石有指甲大。顏色通透無暇,價值不菲。頭上還戴了一對比翼金簪,嵌的是少見的綠寶石,粒粒大小均勻……顧錦朝一向不愛濃艷打扮,但這身上的東西,件件都比赤金貴重千百倍……
二夫人想到自己剛進陳家時,看到顧錦朝前后被簇擁著,丫頭、婆子數十人,氣派非凡。
她嫁給陳三爺以后,果然就是陳家的寶了。老夫少妻的。人家自然要捧在手里護著,看陳老夫人,對著顧錦朝連句重話都不會說。天底下還有不收拾媳婦的婆婆?
二夫人剛嫁到顧家的時候。馮氏給她立規矩都用了一年。
要是當初是顧憐嫁過來了……享的也是這樣的清福啊!
但偏偏造化弄人,最后嫁過來的事顧錦朝,不是顧憐。顧憐要嫁的是姚文秀,這姚文秀身份比陳三爺差十萬八千里也就罷了,還和顧瀾弄出了那樣的人。顧瀾肚子里還有了孽畜……
二夫人想到這里,簡直恨得指甲都要掐進肉里。
錦朝又和陳老夫人說了自己回去住的事:“……已經和三爺說過了,我的三妹也要及笄了,想回去替她準備一番。等憐姐兒的親事過了我就回來。”
陳老夫人應了:“你回去看看你父親也好。”招手讓鄭嬤嬤過來,說了一堆的東西讓錦朝一起帶回去。真定產的鴨梨。陜西送過來的核桃和香榧,聽說馮氏喜歡帶骨鮑螺。還吩咐了三盒的帶骨鮑螺。
一會兒秦氏、王氏、葛氏也過來見了二夫人。
今天也湊巧,四房的八少爺、十二少爺從別院里回來。說是別院里授課的先生老母病逝了,要回家奔喪,恐怕三年之內都不會來宛平了。
兩人一回來就過來給陳老夫人請安。
陳玄安是王氏所出,與王氏長得相似,卻并不和王氏很親近。僅是喊了王氏一聲母親,王氏多看了他兩眼,卻什么都沒說。庶子陳玄平和陳容是同一個姨娘生的,眉眼相似,年紀還很小。
顧錦朝又不由的看向王氏。
她對四房的關系很好奇,因為她隱隱記得,陳四爺前世是和陳玄青鬧崩了的。
陳四爺這個人……真的很奇怪。顧錦朝記得陳老夫人死了之后,陳家就分家了。那時候陳玄青還沒有坐上戶部侍郎的位置,因為分家的事,陳玄青和陳四爺反目成仇,陳四爺卻在張閣老的支持下做了太常寺少卿,張居廉死后,葉限親自查其黨羽,殺了很多人。陳彥文就是被清查的一個……
怪只怪她那時候落魄,也不知道更多的事。不然現在也能完整解釋這些事了。
等到了晚膳的時候,陳老夫人就讓在花廳擺了,花廳旁邊就是荷池,比宴息處里涼快。吃過了晚膳天還沒黑下來,錦朝就帶著二夫人沿著荷池的回廊散步,說幾句話。
前頭卻傳來孩子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好幾個人,叫叫嚷嚷的。
二夫人就說:“這樣的荷池,要是沒有仆婦看著,孩子可千萬不能玩。”
荷池陰氣重,怕池子里的水鬼勾勒孩子去。一般沒有陪著,都不要孩子靠近的。
顧錦朝先讓丫頭擺了小杌子,請二夫人在這里等著。“……我先過去看看,也免得出什么意外了。”顧錦朝和二夫人說了,帶著青蒲繞過回廊,才看到前面一個涼亭。站著幾個正玩耍的孩子。
身邊有好幾個婆子跟著。
她松了口氣。
又傳來一個孩子清亮的聲音:“你說你會背《三字經》。倒是背給我們聽聽啊。”
看背影,說話的這個人應該是陳玄安,四房的嫡長子。
又有另一個人說:“劉先生一世英名。在翰林院任教時也是個大儒,怎么就教了你出來?”
這個聲音錦朝很熟悉。應該是陳玄新,陳三爺的庶子。
有一個很弱的聲音支支吾吾響起:“我……我是會背的,現在不記得了。”
幾個少年都笑起來,陳玄新拿著一只香囊晃了晃:“你要是背出來了,這東西就還給你。背不出來……”他懶洋洋地拖長了聲音,“我就扔到荷池里去,教你再也找不著!”
顧錦朝可沒見過陳玄新這一面,在長輩面前。陳玄新一向有禮懂事。
怎么還威脅起人來了?也不知道和他說話的究竟是誰。
顧錦朝皺了皺眉,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她才看清楚,被三個少年圍著的正是陳玄越,日后的甘肅總兵。
他還穿著那件袖子都短了的褂子,樣子很無措,緊張得很:“……我……我是會的,我只是忘了。”
陳玄安挑眉問他:“這話是你嬤嬤教的。不管別人怎么問,你盡管說忘了?”
陳玄越仰起頭緊張看他,吸了吸鼻子不說話。
嬤嬤就是這么教他的,不會背不要緊。先生講的時候聽不聽也無所謂。等母親要查的功課的時候,只管說自己是會的,只是一時忘了。母親也從來不多問。還讓下人抓糖和瓜子賞他。
他被逼得靠在柱子上,荷池里又冷,身體都開始發抖了。
陳玄新笑嘻嘻的:“那九哥你可別怪我了,這香囊可就要去喂魚啦!”
陳玄安拉住陳玄新的手,笑得很溫和:“九弟,別聽十一弟瞎說。只要你跟我們說,這香囊是不是你房里丫頭的,我們就不讓你背三字經了。也別為難了你是不是!”
陳玄新又開口道:“聽說大哥就把身邊伺候的兩個丫頭收了房。別看咱們九哥人傻,沒人可以娶……以后也能要丫鬟當姨娘嘛!跟二伯母說一聲就是了。想收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