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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媽媽說完,欲言又止:“大小姐,奴婢和馬房的婆子說話的時候,似乎聽到點事……”
錦朝看佟媽媽的樣子就慎重了,讓采芙把門關了,去東梢間外面守著。隨后才問佟媽媽:“究竟是什么事,佟媽媽可以說無妨?!?
佟媽媽頓了頓道,“卻也不是大事,是馬房的婆子和我嘮嗑。說東跨院那邊常有個小丫頭常往馬房旁的回事處跑,偷偷把東西放在回事處旁的太湖石的縫隙里藏著。像是女兒家的東西,有時候是香囊、汗巾,有時候是吃食零嘴。她也是無意看到的,還曾在里面撿了零嘴吃。怪就怪在那婆子看到這些東西,隔天出現在回事處的趙管事身上……”
東跨院那邊……那就是馮氏身邊服侍的人!
佟媽媽繼續道:“本來這樣的事也不少見,不過馬房的婆子有次偷撿了一條汗巾,奴婢看著不像是尋常丫頭能用的東西,才付與她一錢銀子買給您看。”
佟媽媽把那條汗巾拿給錦朝看,錦朝摸一下材質便清楚了,是條杭州白縐紗汗巾。尋常的丫頭是決計不能用的,除非是主子賞了。那上面還繡著一叢月季花。
錦朝把這塊汗巾拿給佟媽媽,跟她說:“這樣的汗巾必是祖母身邊得力的丫頭才能用的,私送東西給情郎……那得是年長一些的丫頭才行。問清楚了是誰的東西您再來告訴我?!?
馮氏身邊有三個最得力的丫頭,但要說年長嘛……那非得是松香莫屬了。
丫頭到了一定歲數,自己都得給自己打算著,第一先看府里面有沒有合適的,第二是打探田莊。如果有了心意,和主子說了說不定主子就允了。但是這樣私下勾結,卻是萬萬不可的。
不管這個丫頭是誰,如果能揪出來,馮氏臉上肯定不好看。
錦朝叫了采芙進來,給了她一個錦盒,里頭裝著對累絲云鳳紋金簪。跟她說:“明兒你拿著這對金簪去東跨院見松香,就說是我送與她打扮自己的?!弊屬寢尠押菇砟媒o她看,“你女紅是最好的,瞧著這個繡工,看看是不是松香的物件……”
錦朝最懷疑的還是松香。如果這個人是松香,那她完全可以以此為理由,推脫了雷管事兒子的親事。馮氏臉面受挫,恐怕一時半會兒都不會過問青蒲的婚事了。
佟媽媽一看就明白過來,“奴婢也覺得松香是最可能的……不過那趙管事都是有妻室了的,雖說人長得挺拔端正,又在府里管回事處,那姑娘這樣的行徑卻也太為人不齒……”
佟媽媽又從袖子里拿出樣東西,是一只白玉簪,“二小姐托人送過來的,說送給青蒲姑娘打扮的……青蒲姑娘讓奴婢給您看?!?
錦朝看了一眼就笑了:“玉倒是好玉,讓青蒲好好收著,人家送的東西怎么能不收好呢?!?
她莫不成想勸青蒲另為玉碎不為瓦全?
看著這只白玉簪子,錦朝卻想到了姚文秀送給顧憐的那對白玉鎮紙。她跟佟媽媽說:“回一個禮吧,去私庫里找一對鎮紙……我記得我有對和田青玉的云紋鎮紙,包好了送去顧瀾那里?!?
佟媽媽應諾去了。
采芙第二日就帶著那對累絲云鳳紋金簪去了東跨院,松香伺候馮氏吃過午飯,剛好換下了吃飯。馮氏的丫頭都住在后罩房,吃的是外院廚房備的菜。松香是馮氏的大丫頭,自己獨住一間房,卻也和剛換下來的丫頭一起吃飯。
丫頭吃飯沒什么好菜,黍面和白面做的饅頭,一碟咸菜,一盆蘿卜燉骨頭的肉湯,那骨頭連肉末都要剃得干干凈凈,保管一點肉都啃不下來。
松香有點吃不下,去小廚房要了一塊鹵肉切了,裝在油紙里帶過來給丫頭們吃。松香是馮氏身邊的大丫頭,小廚房的人也要討好著她,肉片切得又多又厚。幾個丫頭看著都要咽口水。
松香動手一人分了兩片,和她要好的再多加一片。那肉少的難免就要表現一下:“聽說松香姐姐許了三老爺管事的兒子,那人一表人才不說,還是個秀才呢!”大家對于讀書人打心底里尊敬,能考了秀才,那就和一般的老百姓不一樣了,免了賦稅,見到知縣都不用跪了。
松香就笑起來:“豈止秀才,人家雷公子是考進國子監的……”動手又給這丫頭夾了片肉,“就你話多,還不多吃點肉堵住嘴巴?!?
更有丫頭要驚呼:“那咱們松香姐姐以后就可以做官太太啦!我聽說有些世家的公子,都不能進國子監讀書呢??梢娫蹅兲蛉硕嗵巯上憬憬?,找了這么一門好親事?!?
“松香姐姐長得貌美,人又乖巧溫柔,我看配秀才也不差的!”
幾個丫頭笑了一番,又有一個說起馬房的二管事:“那個徐厚才,聽說也是指了親的,是堂小姐身邊的丫頭。可惜這么個丫頭了,那徐厚才是個什么樣的人……果然還是松香姐姐得太夫人垂愛,一指就是門好親事,不然像那丫頭似的嫁了徐厚才,也是可憐……”
松香笑了笑:“你也沒看著那丫頭是什么樣子,我倒覺得她嫁徐厚才,還配不上人家呢……”
她能嫁給秀才,自然也是她的好。要是她長得不好看,性子又不好,那太夫人會把她許給人家秀才嗎?
采芙在門外把她們說的話都聽得差不多了,才跨進房門笑著道:“……沒打擾幾位姐姐吧?”
看到一個陌生丫頭,松香就站起來了,采芙道:“奴婢是妍繡堂那邊的,我們小姐讓奴婢給松香姑娘送一樣東西,不知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松香看到她手里拿著一個錦盒,妍繡堂那位正好也是自己要嫁去的雷家的主子……
她笑著請松香到她屋子里說話,幫她倒了水。“還麻煩姑娘跑一趟。”
采芙把東西給了松香看,“……小姐說給姑娘打扮著?!?
松香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在馮氏身邊見過不少好東西,但卻沒見誰有這樣的手筆賞丫頭的!心里對這個堂小姐大為改觀,又接過來一面笑道,“姑娘還要替我謝過堂小姐!”她又打開奩子,找了一包自己舍不得吃的窩絲糖給采芙,“……這東西姑娘拿著吃個隨便?!?
采芙推辭不收,松香執意要送,采芙就苦笑道:“我可是不敢吃糖了,要是姑娘執意要送,倒不如給我個香囊汗巾的,我還能拿來用一用,聽說姑娘的繡工可是出了名的好!”
松香還有點疑惑,自己那點繡工也不算太好??!想著許是人家的客套話,便去盒子里拿了好幾條料子貴重的汗巾給采芙,還說自己若是有空也去拜訪她。
采芙接過汗巾,笑道:“……姑娘可別忘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反擊
采芙把松香給的幾條汗巾給錦朝,錦朝對比著看了那條杭州白縐紗的汗巾。
她最是擅長繡藝了,一看就明白這是同一個人繡的東西。
汗巾果然是松香送給趙管事的,兩個人私下往來恐怕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松香原本應該是打算著嫁了趙管事的,雖然趙管事有了妻室,但至少長得好,又是回事處的管事。
采芙把她在后罩房外聽到的丫頭的對話都說給錦朝聽了,“奴婢看這松香姑娘也不是個心思善良的,不過奴婢不明白了,松香姑娘明明相中了趙管事。怎么又對雷管事家的秀才公子這么有情誼了……”
錦朝笑了笑,松香這么聰明的人,有了更高的枝可以攀,何必去撿不要的。
她看著手中這條汗巾,還在想著要如何告訴馮氏這件事。直接說肯定是不行的,最好是馮氏能自己發現……錦朝心中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她找了佟媽媽進來,跟她說:“那個東跨院里幫松香送東西的小丫頭,您能找出來嗎?”
佟媽媽點頭:“那婆子一直偷偷看著,能認出這丫頭的樣子?!?
錦朝就把那條繡牡丹的白縐紗汗巾給了佟媽媽,吩咐道:“你找了這個丫頭,買通了她,讓她把東西放回原來的地方,再去給徐厚才帶話,就說東西是松香送給他的。說太夫人身邊的松香姑娘其實一直是喜歡他的,還想請他去東跨院找她說話……”
佟媽媽有些錯愕,大小姐這話……她怎么有點聽不明白?
錦朝解釋道:“這是一箭雙雕的好計策。徐厚才不是嫌棄咱們青蒲配不上他嗎,那就找個配得上的?!?
佟媽媽想了片刻才明白了顧錦朝的意思,卻還是有點糊涂:“大小姐,那……那要是太夫人發現了問起來,這小丫頭把咱們說出去了怎么辦?”
錦朝笑了笑道:“她原來做的不就是這樣的事嗎,你只消威脅她,若是她不聽話,就將她給松香遞信的事傳到祖母那里,保管她乖乖聽話。她幫著做了事后,您再給她一袋銀裸子作為補償。”
佟媽媽這才明白了,笑著應諾去了。
徐厚才正監視著小廝給馬匹添草料,罵罵咧咧的:“干草里加這么多麥麩,你當麥麩不要錢啊!又不是用的時候,給我多加點草……”訓了小廝幾句,徐厚才坐下喝了口酒暖身子。這天是越來越冷了,他穿一件薄棉襖都不夠御寒的,徐厚才又隨手撤了幾根麥秸稈,團了團就塞進了棉襖里面,可以保暖。
小廝過來跟他說,東跨院來了個小丫頭找他。
徐厚才以為又是那門親事的事,不太樂意去,磨蹭了半天才到馬廄外面,那小丫頭梳著雙髻,看到他來了好一陣抱怨:“怎么也不快點!這是松香姑娘找你有事!”
松香姑娘?徐厚才自然認識,是太夫人身邊的紅人。他這才精神一振,問這小丫頭:“松香姑娘有何事找我?可是太夫人有吩咐?”
這丫頭有些忐忑,似乎著急要走的樣子,又壓低了聲音:“松香姑娘讓我帶話說,她其實心里是仰慕你的,想讓你去東跨院見見她,她后天休息……她還有一樣東西要送你,就放在外面太湖石的縫隙里,你自己去找吧!”
丫頭說完就一溜煙跑掉了,徐厚才卻被這丫頭說的話給驚得不行。那個太夫人身邊的松香,平時眼高于云都不給他們這些人好臉看的丫頭,竟然仰慕他?還想跟他說說話?
聽說松香許給了三爺家一個管事的兒子,難道這是要嫁了,才想著跟他表述衷腸?
徐厚才不由得笑起來,能有松香那樣一個長得好看眼界又高的丫頭仰慕他,他能不得意嗎?整了整自己的棉襖,急忙往外去外面找了太湖石,果然發現里頭有一條白縐紗的汗巾。汗巾上面清香陣陣,還繡著一叢月季花。這樣的材質,可是一般丫頭用不得的。
徐厚才把汗巾放在鼻下聞了聞,一臉陶醉之色,隨即把汗巾揣進懷里。心里還有幾分得意,他看不上那青蒲,這松香姑娘倒是個美人,可惜和別人訂了親……不過只要還沒嫁,那他們就不是沒戲啊。
到了后天,徐厚才就在回事處領了要送去東跨院東西,親自送過來。
錦朝正在西次間里聽馮氏講佛經。顧瀾和顧憐也在一旁聽,不過顧憐是聽得昏昏欲睡,強撐著還沒閉眼睛。
顧瀾卻看了顧錦朝一眼,她幾日前托人給自己送了一對和田玉鎮紙……這是什么意思?
顧錦朝是想說什么,竟然挑了白玉鎮紙。莫不成她知道自己和姚公子的事……但這怎么可能呢!顧瀾這幾天都坐立不安的,一直想著這件事,偏偏顧錦朝那里又什么都看不出來……
今日是顧錦朝央了馮氏,請她們過來聽馮氏講經的。馮氏也十分樂意,女兒家修身養性總是好的。
顧瀾沒看到松香服飾馮氏,應該是她輪休了吧……她轉了一圈,卻也沒有看到顧錦朝身后的青蒲。
過了會兒丫頭來過稟報:“……徐管事送了東西過來,奴婢給您放在西梢間了?!?
馮氏皺了皺眉:“怎么是他親自送過來……”
將剩下的幾句佛經講完,馮氏才笑著和錦朝說:“眼見著都幾天過了,也不知道你們青蒲相中徐管事沒有。正好他今天過來,不如就讓青蒲再去看看,要是可以了就把事情定下來。”
馮氏說著,才發現顧錦朝身后的青蒲不見了蹤影。
她有些疑惑地問:“青蒲剛才不是還在,怎么現在倒是不見了……”
顧錦朝連忙道:“許是內急先出去了吧,祖母別管她,您再給我們講一卷《金剛經》吧!”
顧瀾看了顧錦朝一眼,她覺得顧錦朝在這件事上表現得過于急躁了,青蒲出去了,她著急替青蒲掩飾做什么?難不成……青蒲是偷偷出去見誰了,見徐厚才?
顧瀾就笑了笑:“聽說徐管事來了,青蒲姑娘就不見了,說不定是自己去相人了呢!祖母,咱不如去瞧個熱鬧。長姐一直沒答應,說不定人家自己就相看上了呢!”
顧憐聽了也攛掇:“咱們出去看看,正好透個氣!”聽著佛經她真是頭昏腦漲的。
顧錦朝一臉的為難,頓了片刻才說:“我是讓青蒲去拿點心了……她……她過一會兒就回來?!?
顧瀾聽了更是堅定了,“長姐剛才說人家內急,現在說人家去拿點心。我看長姐是存心不讓我們去看……”她挽了馮氏的手笑,“祖母,咱們可不能讓長姐如愿!”
馮氏笑了笑:“錦朝你也是,丫頭自個兒相了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讓瀾姐兒、憐姐兒都起身,要去外面走走。顧錦朝沒有辦法,只能跟在后面出了門。
馮氏招過小丫頭一問,就知道徐厚才去了后罩房。便帶著顧錦朝三人,丫頭婆子烏泱泱的去了后罩房,后罩房這時候沒有丫頭在,馮氏看了一圈都不見徐厚才,正要開口叫人呢,就聽到后罩房旁邊的小樹叢里傳來女子的聲音:“你……你這是要做什么……放手!”
馮氏聽著覺得不對,臉色微沉,帶著丫頭婆子幾步上前。婆子立刻撥開樹叢,就看到里頭徐厚才正扯著一個姑娘的手,嘴里著急地嚷著什么:“賤婢婆娘,這個時候翻臉不認人了!你當老子是好糊弄的!”
他扯著的那個人,竟然不是青蒲,赫然就是松香!
馮氏厲聲道:“徐厚才,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東跨院調戲丫頭!”
兩人這才看到樹叢外立著的人,也顧不得掙扎扭打了,連忙各自放開手。
馮氏又厲喝道:“沒規矩的東西,愣著干什么,快給我出來跪著!說清楚是怎么回事!”
這兩個人竟然在東跨院拉拉扯扯,還是在這么多人面前,馮氏覺得簡直丟盡了她的臉,要是徐厚才只是調戲丫頭還好,要是這兩人私相授受,她這老臉還往哪兒擱!
跟著來的丫頭婆子一聲不敢吭。顧憐和顧瀾也十分驚訝,本來是想來看青蒲的,怎么和徐厚才私見的變成了松香?
兩個人跪在地上,垂著頭不說話,馮氏冷冷地盯著徐厚才一眼,聲音柔和了些,先問松香:“你說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松香忙磕頭哭道:“回稟太夫人,都是徐厚才這個腌臜的東西!奴婢今天是輪休的,他進了后罩房,非要拉著奴婢躲了樹叢里,說要和奴婢說事情,拉拉扯扯動手動腳!就是想占了奴婢的便宜!”
徐厚才聽到這里就忍不了了,高聲反駁道:“你個鬼婆娘!明明就是你讓我來的,說你喜歡我。不然我怎么會跑到東跨院來調戲你,我就不怕被護院給打了?。 ?
馮氏冷哼:“還沒讓你說話呢,給我閉嘴!”
徐厚才又連忙磕頭,從懷里掏出一張汗巾遞給馮氏:“太夫人看看,這就是松香那婆娘送給我的,說她喜歡我,您看看是不是,也別平白冤枉了我!”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事成
馮氏沒去接那張汗巾,旁邊的婆子代為接過來,展開給馮氏看。
馮氏吩咐說:“去,讓松香認一下是不是她的東西。”
松香看到那張汗巾的時候,臉就已經白了。這……這東西,是她最開始送給趙管事的!
丫頭到了歲數都要給自己找個出路,松香瞧來瞧去,就瞧中了趙管事。趙管事是回事處管事,長得又是英俊挺拔。雖然有個妻室,但是對她來說沒什么打緊的。她只要將趙管事勾搭好了,憑著自己太夫人身邊大丫頭的身份,等到太夫人給她指親事的時候,就能把原來的正室降成妾室,她好當了這個正室。
……但是在那個時候,她可沒想到有個秀才公子等著自己!
聽說馮氏想把她指給雷管事的兒子的時候,她就斷了趙管事的心思,安心等著做秀才娘子。
但是……這條汗巾,怎么會到了徐厚才的手上!
馮氏看松香的表情,心里微微一沉,“松香,這東西可是你的?”
松香嘴唇顫抖,立刻哭起來:“太夫人為我做主啊,這樣的東西,奴婢不知道送了多少給別的姐妹,萬一是徐厚才撿去了來陷害我吶!奴婢可是有口都說不清了!”
徐厚才聽到松香這樣蠻不講理,氣得都要跳起來指著松香罵了。
“是你讓丫頭帶話給我,讓我來和你說話,還把汗巾放在太湖石的縫隙里,要我去取!你要是不承認,咱們找那個丫頭出來一問就知道了!還是我陷害你,我看你才是害人精!”
馮氏立刻讓婆子把徐厚才壓住。
松香臉色更難看了……徐厚才還知道太湖石縫隙的事?
這能找小丫頭過來問話嗎?找了小丫頭過來,那丫頭嘴上沒個把門的,把她和趙管事的事說出去了,那她更是沒有活路了。但是不找丫頭過來問,她勾搭徐厚才的事又是坐實了……兩頭都不是人?。?
松香只能不停地磕頭:“太夫人,您可要信奴婢,奴婢伺候您這么多年。什么樣的品行您是最清楚的,這徐厚才長得貌丑,又喜歡去玉鶯巷子找窯姐兒,誰能看上他??!我怎么能送汗巾給他呢!”
顧錦朝在旁看了半天了,聞言卻低呼了一聲:“這個徐厚才,真是如此不堪嗎?”
馮氏的臉立刻不好看了,松香這是急糊涂了,什么話都敢往外說!
松香卻完全沒看到馮氏的臉色,眼睛一亮,連忙跟上顧錦朝的話:“對對!這個徐厚才年過三十都找不到媳婦,還能有什么原因!奴婢除非讓鷹啄瞎了眼,不然是絕對不會看上他的!”
顧錦朝把聲音壓得極低,卻隱隱透著失望:“這樣的人,祖母想指給青蒲啊……”
徐厚才聽著又不干了:“賊婆娘,說我壞話!我沒婆娘去找窯姐兒怎么了!要你來說我!你心里要是干凈,就把那個丫頭找出來問話,問出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是不去找,你就是心虛了!”
這徐厚才聽到松香閉口不談丫頭的事,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有鬼,咬著就不松口了。
馮氏臉色嚴峻地看著松香,什么話都沒說。
整個院子都靜悄悄的,顧憐看了一轉,卻撇了嘴開口道:“祖母,他說讓叫丫頭,您就叫過來問問唄。我就不信了,松香是您的丫頭,品行是您親自調教的,怎么可能去勾搭管事呢!”
馮氏難得厲聲喝止顧憐:“閉嘴!你插什么話?!?
松香不敢說叫丫頭過來,那肯定就是有問題的,馮氏怎么可能再叫丫頭過來打自己的臉。再聽聽顧憐那話……說松香的品行是她調教的,那不就是說她沒教好?這丫頭整日驕縱,也太不會說話了。
看看顧瀾和顧錦朝,哪個是敢出聲的,她倒好了,迫不及待出來逞能!
顧憐從來沒見祖母對她這么兇過,一時間委屈得眼淚都涌出來了,想摟著馮氏的胳膊撒嬌幾句,但是看著馮氏的臉色,卻怎么也不敢邁出步子。
馮氏過了好久,才沉聲問松香:“你說說,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要是說不清楚,恐怕就得認了徐厚才的說法了?!?
松香茫然地看著馮氏,又看著徐厚才,她……她能認哪個?
徐厚才再怎么說也沒有妻室,而趙管事卻已經有妻室兒女了……要是被丫頭說出她勾搭趙管事,更是要被人厭棄了!松香咬了咬牙,十分不甘心地道:“太夫人,是奴婢的錯……您沒給奴婢指婚之前……奴婢就想著給、給自己找個歸宿,才送了徐厚才汗巾。但是奴婢并未和徐厚才有什么行為……您給奴婢指了婚事之后,奴婢就不想嫁徐厚才了,這才不想認的?!?
馮氏一聽,氣不打一處來。
“好……好,你還敢自己給自己找歸宿了!還把東西送了人?!彼辛松砗蟮膬蓚€婆子,“把松香給我拖下去……”馮氏看著松香的臉,想著她伺候了自己這么多年,畢竟是于心不忍。頓了頓才說,“關到耳房里打一頓去,給我扔出府去!”
松香聽后十分驚恐,要是這樣被扔出去,她也沒有臉面再活下去了!
顧錦朝在旁看了一眼馮氏的臉色,就知道她心里還是不忍心的,但是又沒有臺子可以下,所以才死撐著不敢放松,怕被別人閑話了。
她上前一步,屈身道:“祖母且慢,錦朝覺得此事還可再商量。您這樣趕了松香姑娘出府去,事情必然鬧大了,到時候反而不好。松香姑娘到了歲數,想為自己打算,那也是情有可原的。要是徐厚才今兒不找過來,他們也沒有出格之舉……”
馮氏看向顧錦朝,神色已經放松了幾分:“雖是如此,但是無規矩不成方圓,我怎么著也要罰她的!”
錦朝暗想馮氏也真是,還要別人給足了她面子才肯順著臺階下。
她又笑了笑,“您當然要罰她,卻也不必這樣罰。松香姑娘畢竟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這么多年服侍您也是辛苦……既然她曾相中了徐厚才,又出了這樣的事……您不如就當把松香姑娘許配給徐厚才好了,兩個已經定了親的,相互贈點東西卻也未嘗不可?!?
馮氏聽了顧錦朝的話,心里舒坦多了,這即保了她的面子,還留下了松香的性命。
松香也是個不爭氣的!本來都幫她瞧好了這么好的一門親事,她偏偏要去勾搭徐厚才!
有眼無珠的東西,浪費她一番苦心!
她換了口吻,道:“既然堂小姐幫你們求情,那我也就只罰你們三個月的月例銀子罷了……松香相中了徐厚才,那我就指了你們兩的親事吧。松香,你回屋拾掇了自己的東西,后天就搬去承安胡同等著出嫁吧。”
松香聽后失了力氣,癱軟在地上。嫁了徐厚才……她還有什么指望啊!
徐厚才沒想到竟然能娶了松香,也顧不上被罰的月例銀子了,連忙磕頭謝馮氏。
馮氏卻擺了擺手,示意婆子扶她回屋子里。旁一直站著不敢說話的顧瀾連忙上前,也攙住了馮氏的胳膊。馮氏看了她一眼,這才想起……剛才鬧著非要出來看的……可是顧瀾??!
要是她不那么多事,注意人家青蒲見不見了,哪里會有剛才那一出!
她冷冷地揮開了顧瀾的手,柔和了聲音招過顧錦朝:“朝姐兒,陪祖母回房去……祖母有話跟你說!”
徐厚才要是娶了松香,那青蒲和徐厚才的事只得作罷了。
顧瀾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覺得臉上就如同被扇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等馮氏一行人都不見了,她才拉著哭哭啼啼的顧憐走出后罩房,這時候剛好看到青蒲從倒座房那邊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