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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和你說話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在猜測秦雅麗和你哥的血緣關系?
「這里是我在秦雅麗她家收集的她的頭發,現在就差你哥的了,敢不敢和我一起賭一下?」
我喉嚨有些發緊,從小的記憶告訴我,在秦雅麗心里我哥的地位比我強千倍萬倍,他不可能是拐賣過來的。
但我的腦袋里卻有一個強烈的念頭催促我去驗證。
我克制住情緒,別開了臉,道:「你這樣是犯法的。」
蘇涵上前一步,拉住我:「但是如果操作的人換成你,那就不是了。」
見我還是不肯松口,蘇涵急了:
「我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我被某市調職是因為我在貧困地區的報告里反饋了當地干部的形式主義,和上面領導的意見產生分歧。
「我當時年輕氣盛,堅決不改文章,結果我被調職了,交上去的文章也不是我的那篇......」
蘇涵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我可以給你看當年的資料,我跟你說的沒有一句是假話,我想要你的新聞,回到市里做記者。」
......
為了互相建立信任,我和蘇涵一起去看了她說的那個貧困地區,和當年報紙。
蘇涵還拿出秦雅麗和她們媒體交涉的記錄。
結果如她所言,沒有半分虛假。
蘇涵松了一口氣,道:「你現在相信我了吧?」
站在小山坡上,村落的風景一覽無余,這里雖然窮苦,但到處充斥著自由的氣息。
我朝她伸出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蘇涵高興道:「好,現在我們有了七成的把握能扳倒秦雅麗,剩下三成就要靠你了!」
8
得到我要和解的消息,秦雅麗眉飛色舞,神氣得不行。
「早就該這樣了,非要鬧成這樣,你本來就是我生的,以后好好給我們養老,我們現在的不都是你的么?」
我不理會她惡心的言論,轉身要回她給我準備的房間。
恰好宋建國回來,他沒看見我,一進門就怒氣沖沖地解開圍巾摔到椅子上,對秦雅麗吼道:
「你個敗家婆娘,老子剛找的人,還沒辦事呢,你就喊回來了,白白浪費老子幾百塊錢!」
秦雅麗在嗑瓜子,聞言朝我怒了努嘴:「錢花了就花了,你花了還不一定回來呢,喏,現在自己回來了。」
我心里閃過不好的想法,看向宋建國:「你花錢辦什么事?」
宋建國面上一閃而過的尷色,看向秦雅麗默不作聲。
我有些急切,忍不住上前拉住宋建國,厲聲道:「你花錢要辦什么!」
秦雅麗吐掉瓜子,拍了拍手,不耐煩道:「喊什么?剛回家就跟你爸喊,喊爸媽了嗎你?擱這喊。」
我拉著宋建國,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秦雅麗:「如果我養父他們出了什么事,我不介意現在就給你們養老送終。」
秦雅麗被我這一副要同歸于盡的模樣嚇到,她緩和了語氣,道:
「你看你,說的叫什么話,我也就是讓你爸找人去嚇嚇他們,我們比你還怕出事呢,這孩子......真是。」
宋建國急忙附和道:「沒有沒有,我沒有嚇成,你媽這不是讓我早早就回來了嗎?你看,我身上啥也沒有。」
宋建國攤開手給我看。
這踏馬能看出什么,我冷冷地掃了一眼宋建國,看向秦雅麗:「你最好是。」
我轉頭就去打電話了。
身后傳來秦雅麗的怒罵和宋建國的安撫聲。
「咱們留著她還有用呢,消消氣消消氣。」
......
第二天,秦雅麗要我去監獄探望我哥。
「我們以前沒有好好珍惜你,是我們的錯,但是你哥當時年紀還小,他是無辜的。
「你作為妹妹的,去看看他也好。」
秦雅麗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東瞟西瞟的,十分不自然。
但顧念著我要拿到我哥的頭發,我也就沒多想。
出來之后我就到蘇涵那邊,她帶我去了醫院,把頭發提交了上去。
「我要了加急,最快后天就能知道結果。」
我點頭。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蘇涵看出我的不正常。
我跟她說起回去后發生的兩件事。
蘇涵立即來了興趣,「昨天你們的對話錄音了嗎?」
我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我按照你的提醒只要在他們家就打開錄音機和記錄儀。」
蘇涵道:「那就好,不過這已經從側面反應出了他們的問題,不管他們打的什么主意,注定是要落空的,你平時提高點警惕。」
......
回到秦雅麗他們家的第三天,秦雅麗要帶我去被我哥拖行的受害者的醫院看望。
「你身為你哥的妹妹,去替他求受害者的原諒也是應該的,你讀的書多,如果可以,就把諒解書求回來,人家要跪要打都受著。」
我的心里一陣冷意。
難不成秦雅麗覺得只要把我找回來,昨天去看過我哥,我就能忘記他們曾經丟棄我,把我扔進水溝里,在下雨天把我丟在路邊......然后死心塌地做他們的好女兒,好妹妹?
我看著秦雅麗,嘲諷道:「如果是你的兒子被別人拖行一公里,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他們家人還不要臉來求你出諒解書,你愿意嗎?」
「你!」
秦雅麗明明被我氣得要動手。
但她卻詭異地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后舉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既然不去的話,那就好好呆在家里吧。」
說著,秦雅麗又喊屋里的宋建國,「老頭子,等會兒,你給她做飯,記得啊!」
屋里的宋建國應聲,秦雅麗拿起東西就出去了,一如反常的沒有多說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為什么特意強調要給我做飯?
想起來第一次吃飯時候古怪的味道,我心里有些懷疑。
之前和蘇涵提過這件事,蘇涵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提醒我還沒找到證據,這些小事先順著他們。
后來我就把飯端回房間,然后找機會偷偷倒掉。
9
蘇涵跟我說結果出來了,秦雅麗和我哥沒有血緣關系!
太好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十分振奮。
最近秦雅麗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一早就出門,到深夜才回來,帶回來一麻袋的瓶瓶罐罐。
宋建國每天雷打不動地給我做飯,直到看見我的空碗才罷休。
我的房間被他們偷偷塞了一些符紙,一些東西的擺放也每天變位置。
他們像做法一樣趁我不在房間,擺弄這些東西。
還好重要的東西我都隨身帶,每天都會到樓下丟飯菜,不然就被他們察覺端倪了。
不過他們翻我房間的同時,我也在他們的房間找到了一些字據和一些陳舊的小孩子的照片。
我偷偷地將這些東西拍下來,記住了位置。
蘇涵的猜測沒錯,秦雅麗的確做過拐賣人口的行當。
這些照片里面,有些是一個小孩,有些是四五個小孩,一共有二十多個小孩。
但我覺得,她拐賣的小孩遠不止照片那么多。
看照片的年份,應該是我出生之前就開始了。
這些被拐賣的孩子如今會是什么樣的狀況?
結合我自己的經歷,我不敢深想。
「證據足夠了,加上你的上訴,我們絕對可以讓秦雅麗夫婦被判十五年以上,你帶著東西出來吧!」
某天,蘇涵發消息給我。
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裝進包里面,就要出門。
宋建國攔住了我,「你要去哪里?今天的午飯還沒吃呢。」
我握著手機掌心出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我極力地鎮定下來,舉起手機晃了晃:「秦雅麗讓我去給她送點東西,我送完,再回來吃飯......」
宋建國看了我手機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我:
「你不能吃了再去嗎?我約了老王下棋,等會看你吃完就下去了......」
宋建國出門一般都會從鐵盒拿錢,但是照片是存放在鐵盒里面的,只要他打開,我就會暴露。
我低頭看著宋建國手里的鍋鏟,抓著包的手慢慢收緊,心里計算現在直接跑出去不被抓住的概率有多大。
「哎,算了吧,你回來吃就回來吃,我把菜放在鍋里熱著,快給你媽送過去,等會兒慢了,她狠起來連我都罵。」
宋建國又嘀咕了一句,轉身回廚房了。
我立刻拉開門走了出去。
快步走到樓下,蘇涵的車已經在等著我了。
上車,關門。
我心里提著的那口氣總算卸下了。
蘇涵拿著照片看了看,她滿意地拍了拍我:
「辛苦你了,走,我們現在就去報案!」
10
為了秦雅麗的案子,我們前后告了有一年多的時間。
蘇涵花了不少精力讓這個案子廣泛傳播。
現在這個案子關注度很高,網上傳的沸沸揚揚:
「我靠!這還是人嗎?拐賣了多少兒童啊!」
「說一聲惡魔都不為過,自己的兒子是拐回來的,親女兒賣出去還錢。」
「你們誰記得開庭那天來了多少對父母?密密麻麻的人啊,都是因為秦雅麗,導致了這么多個家庭支離破碎!」
「是的,當時一審的直播我看了,里面有一個爺爺,整頭的白發,滿面滄桑。
「被記者采訪才知道他為了找兒子砸鍋賣鐵,妻子因心病去世,他自己守著個土胚房繼續找孩子。
看得我淚流成河,不敢想如果他后半輩子沒找到兒子該怎么辦......」
「我只想知道秦雅麗被判了多少年?建議無期徒刑。」
「樓上,我是律師,一般這種會判個十五年,但是現在國民關注度高,死刑也說不定。」
「......」
經過我和蘇涵的不懈努力,最高人民法院判處秦雅麗死刑,一個月后執行,宋建國作為幫兇,被判無期徒刑。
對這個審判結果,網上、現實中、人人都拍手稱快,喊著大快人心。
公平正義自在人心。
站在法院長梯外,我再一次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
......
再次見到蘇涵,我正陪養父養母從醫院復診出來。
「伯父的手恢復得很好啊!」
蘇涵笑意盈盈地跑過來幫我提東西。
我看向她,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謝謝你。」
多虧了蘇涵,我拿到照片出來后,她立馬給我十萬塊錢。
她說:「秦雅麗作惡多端,這是之前她拿去你家的錢,放在我們媒體這里,沒有人認領,如果你不要就歸算在我們媒體這邊了。
「我知道這是她用來買斷你和你養父母關系的。
「但是現在不同了,這是她欠你的,你先拿著這些錢,帶你養父去做接骨吧,再拖就晚了......」
蘇涵幫我提著東西到熟人的車旁,我把養父養母扶進去,打了聲招呼讓他們先走。
我跟蘇涵走到一邊。
蘇涵道:「你真的不考慮來我們這里工作?你現在是公眾人物,你可以用自身的經歷激勵更多的人。」
我笑了笑:「我會去的,把它當做公益活動去完成,為被拐賣的孩子找尋回家的路提供一份助力。」
蘇涵遺憾地搖了搖頭。
她拿出一張卡:「這里面是我許諾你的提成,密碼是xxx。」
我接過卡,蘇涵繼續道:「對了,你還記得你在秦雅麗那里吃到的奇怪味道嗎?」
我看向她。
「我作為這場新聞報道的總負責人,秦雅麗死刑執行前,我去做采訪了。」
說著,蘇涵看著我像是有些不忍心,但還是接著道:
「她說她這輩子作惡多端,有人告訴她,如果用換命符紙融水給自己孩子吃,就能把自己的罪孽轉移到自己孩子身上,她以后下地府,閻王爺就會少判些罪了。
「她讓你多接觸你哥的事,其實是為了方便讓你把你哥的那份罪孽也背上。
「不過你不要放在心上,這些都是封建迷信,不當真的。」
蘇涵說完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剛好有陽光從醫院的大樓灑過來。
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笑了笑,拍了拍蘇涵的肩膀,安慰道:
「沒事的,不用擔心我,先不說這個世上沒有這些東西,她的算盤落空。
「就算真的有這些東西,相信因果報應,她應該還需要轉世千回才能贖清自己的罪孽。
「而我,從被她生下來那刻起,我余生所有的罪孽就已經全部贖清了。」
我現在有愛我的家人,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標,我的人生將會走向更加美滿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