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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身旁的喬暮就冷哼一聲，“連他最愛吃辛辣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愛他。”

這話令顧蕓雅頓時眉頭緊皺，反問道，“怎么可能?他從來只做這些清淡菜，九年如一日！”

“是因為你喜歡。”

這話讓她愣住了，我抬眼淡淡道，“因為你不喜歡辣椒味，聞見便會咳嗽，九年來我都在委屈自己。”

說罷我夾起青菜嘗了一口，“確實沒胃口。”

隨后放下碗筷便離開了餐廳，喬暮也跟著我走了，只留下她一人。

回到屋里，喬暮拉住我的手，“失去了才知道后悔，我看不起她。”

小大人模樣的他看得我啞然失笑，“那如果你媽媽回來呢?”

他先是一愣，隨后滿臉堅定，“我現在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這時才注意到有絲絲濃煙從門縫滲進來。

忽然間想到了什么，安頓好喬暮我便打開門沖了出去。

客廳里滿是濃煙，顧蕓雅正咳嗽著從廚房跑出來。

見狀我連忙拿上滅火器沖進了廚房。

灶臺正在起火，想必是鍋里出現火花時顧蕓雅往里澆了水。

把火撲滅后剛走出廚房顧蕓雅便沖上來抱住我，隨后把我整個人檢查了一遍。

一如從前一樣，滿眼都是害怕。

“還好你沒事。”

我輕輕嗯了一聲，“下次不要往鍋里倒水，把鍋蓋蓋上就好。”

“對不起。”

顧蕓雅低頭認錯，像個孩子。

隨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拉著我到餐桌旁。

“你看，我剛做的辣子雞！”

“我也可以為了你吃辣的，畢竟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顧蕓雅正要上前抱我，卻被一旁的喬暮打斷。

“阿姨，你做的那盤黑乎乎的是什么東西?”

她一愣，隨后惡狠狠對喬暮道，“小屁孩胡說什么！”

說罷又轉頭看著我，“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學，你若是想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可以把公司交給其他人打理，我哪兒都不去，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她滿眼懇求。

若是先前，我會拒絕，并表示自己不希望她因為我放棄她的工作。

而現在我依舊會拒絕，因為我已經不愛她了。

我遲遲沒有開口，反而是喬暮冷哼一聲不屑道，“別人做的飯可比你好吃多了！”

“你不知道吧?爭著給爸爸做飯的女生多的是！一個個年輕貌美比你漂亮多了！”

“有那么多女生喜歡他，你憑什么以為他會再為了你回頭?”

顧蕓雅被喬暮的話慌了心神，抓住我的衣角再三發誓自己知道錯了。

“文揚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你只是在怪我，怪我對周恒的好……”

“可那時我也被他蒙騙了！當時他掉進泳池，情急之下我就相信了他的話誤以為是你爭風吃醋把他推了下去。”

“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原諒我……”

我抿了抿唇，淡淡開口，“我想吃城西的糖炒栗子了。”

顧蕓雅的家在城東，這一趟幾乎要跨過一整個城市。

可只有那家的糖炒栗子才能讓我吃出甜味兒。

這九年來我一直想去買，可我要在家準備顧蕓雅的一日三餐，保證她下班回到家能吃到可口的飯菜。

細細想來，我又何嘗不是為了愛情迷失了自己，忘記了自己的需求。

現在我只想在離開前再吃一口糖炒栗子。

話音剛落，顧蕓雅沒有任何猶豫，她慌忙點頭連連應下，“我現在就去買，你一定要等我回來好不好?”

她的手抓的很緊，似是在害怕她一回頭我就不見了。

“我不走，我還等著糖炒栗子呢。”

有了我的保證她這才放下心，拿起車鑰匙便出了門。

“你在給她機會?”

顧蕓雅剛走，喬暮便滿是疑惑地問我。

我看著大門的方向搖了搖頭，“沒有，是真的想吃糖炒栗子了。”

那算是我和顧蕓雅的開始吧，上次我本想吃到糖炒栗子就離開，卻被顧蕓雅留了下來。

這次吃了栗子后是真的要離開了，算是對過去的告別吧。

正要回屋，門鈴卻急促地響了。

我皺著眉朝大門看去，黑暗之中好似有什么正要破門而入。

“這阿姨回來這么快?你不是說在城西嗎?”喬暮邊說邊去開門。

“等下！”

我趕忙開口阻止，門外的不是顧蕓雅！

我拉住喬暮的胳膊把他拉回了屋，安撫道，“不管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出來。”

隨后反鎖了房門。

我呼出一口氣，拉開門的一瞬間快速遠離門口。

門外的周恒看到我的一瞬他先是驚訝，隨后從口袋拿出匕首大笑。

“喬文揚你竟然沒死?你命還真是大?”

“沒死就算了，你竟然還敢回來，我正愁你死了沒處發泄！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只是偽造了失火現場假死，你就淪落到被趕出家門，你要是真把我殺了，你猜猜顧蕓雅會不會把你抽筋剝骨?”

見他這幅瘋癲的模樣我突然心情大好。

“你還敢提蕓雅！”

“要不是你，她怎么會把我趕出去不再與我見面！”

“我才是她真正愛的人！是你出現了，然后橫刀奪愛！她好不容易又回到我身邊，你竟然在那場大火里‘死了’，她以為你死了天天以淚洗面！”

“我有今天的遭遇都是因為你！”

我雙手抱胸，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條喪家之犬。

“所以呢?你能拿我怎么樣?”

“只要你不在，蕓雅終有一天會看到我的真心！”

周恒冷笑一聲，“你都在那場大火里‘死’過一回了，為什么還要回來?”

“那我今天就殺了你，只有死人才不會回來！從此以后蕓雅就是我一個人的！”

說罷便抬起了拿刀的手。

我目光快速鎖定了一旁的滅火器，在周恒撲過來的一瞬打開閥門對準他的臉就把粉末噴了過去。

一時間客廳滿是他的慘叫。

他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拿著匕首在四處揮動。

粉塵精準得噴到周恒的臉上遮擋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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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煙霧消散，周恒滿眼猩紅，臉上帶著怒意，拿起刀就向我沖了過來，“去死吧！”

我左右閃躲，把他引向玻璃杯摔碎的地方，我腳下的步子靈巧躲避著玻璃渣。

可周恒就慘了，他并不知道在他來之前這里發生了什么。

每一步都結結實實踩在玻璃碎渣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可他卻越來越瘋狂，最后似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喬文揚我殺了你！”

就在這時我余光瞥見了一抹白色。

我便故作無路可走躲在角落等待死亡的降臨。

下一秒耳邊傳來匕首刺進血肉的聲音，卻遲遲沒有感受到疼痛。

我睜開眼，發現顧蕓雅護在我的身前滿臉蒼白。

她強撐起身體，嘴角扯出一抹笑，“你沒事就好。”

顯然顧蕓雅的出現讓周恒方寸大亂，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沾滿鮮血的雙手，大叫一聲便逃了出去。

而顧蕓雅失血過去，終是暈了過去。

我撥打了110，最后又陪顧蕓雅上了救護車。

她醒來時，我剛好買飯回來。

看到我她先是一愣，隨后扯著嘴角笑了，“還以為你走了。”

我上前坐在床邊把粥遞給她岔開了這個話題，“醫生說你會留疤。”

顧蕓雅最愛美了，即便是微小的擦傷也讓她憂心會留下疤痕，所以先前我在家里備了很多疤痕修復膏。

可這次她卻滿不在意地笑了笑，“那樣我每次看到就會想起你了。”

我抿了抿唇沒有回答，“周恒在警局，你好了以后可以把他保釋出來。”

她皺著眉不解道，“我有病啊?他拿刀捅了我，我差點就死了！讓警察該怎么判就怎么判！”

隨即她話鋒一轉，拉住我的手，“你還是要離開我嗎?”

“我們……真的沒法兒回到從前了嗎?”

我拉開顧蕓雅的手，起身淡淡道，“謝謝你買的栗子，很好吃。”

聽到這話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眼淚不停地流。

“鬼門關走一趟我也想開了很多……”

“我犯了錯，我應該受到懲罰……可是失去你的這個代價，對我來說也太大了……”

我笑了笑，“會有新的人代替我。”

隨后便抬腳離開了，身后傳來顧蕓雅的抽噎聲，我卻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喬暮早已在病房門前等候多時，見我出來便牽著我的手。

“都要走了干嘛還那么溫柔?”

“她如果情緒失控的話，世界難以維持平衡。”

“只有解決了他們兩個人我們才能離開。”

似懂非懂的喬暮點了點頭，最后我們二人消失在了一片亮光之中。

回到家里是我看了看鐘表，跟我們離開的時間一樣。

在另外一個世界時，這個世界的時間便停止了流動。

喬暮跳上床，“你在顧蕓雅走后給周恒發了消息。”

他笑的燦爛，似是在為發現我的小九九而沾沾自喜。

“我在屋里看到了你和他的聊天記錄，你說，顧蕓雅正在哭著向你求和。”

“難怪他會瘋，自己心愛的女人在別人面前那么卑微。”

“你算好了時間對不對?她為你擋刀也是你計劃的一環。”

我坐在他身旁沒有否認，“那是他們欠我的，我只是替自己討回公道罷了。”

“那你呢?你真的放下了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把他摁在床上，“不早了，睡吧。”

他閉上眼喃喃自語，“希望以后不要跟你一樣被別人背叛。”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輕拍著他的脊背哄他入睡。

夜幕下，偶爾有幾聲夜鶯的啼叫透過窗欞傳入耳中，我轉身望著窗外的月亮。

它仿佛在對我低語，又好像在安慰著喬暮。

“未來的生活會更好。”

我們都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