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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陣頭暈目眩后，我的意識開始一片混沌。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送你回到現實世界，但你輸了，所以之前提供的大獎，要重新收回。”

十年前，我心甘情愿為了顧蕓雅留下的時候，我以為自己不會輸，所以十億的獎金，我沒要。

現在，十億的獎金沒了。

可我也甘愿，現在的我，只想回家。

眼前便出現一抹刺眼的強光逐漸把我吞噬。

再睜開眼時，我已經在辦公室醒了過來。

上課鈴打響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我這才想起自己是因過度勞累在辦公室猝死。

“喬老師，你發什么呆啊?這一節你的課。”

一旁老師的聲音讓我猛然回神，我起身拿上教材對她點頭輕笑，“剛剛走神了，我去上課了。”

學校，教室，還有夕日朝夕相處的同學……所有映入眼簾的事物讓我感到熟悉又陌生。

我快速適應了現代的節奏，積極面對生活，一如從前一般。

“下課，回家都別忘了寫作業。”

看著學生們背起書包一擁而散，我也結束了一天的忙碌。

路過公園時我看到一個身著破爛的孩子躲在樹后看著其他人玩游戲。

我走上前蹲在他身邊，“怎么不去一起玩?”

他看了看我，隨后低下頭雙手緊攥著衣角有些窘迫道，“他們嫌棄我是沒媽的孩子，不肯和我玩……”

“那你爸爸呢?”

本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關心，可他卻突然哭了起來，淚水像開了閘的水龍頭停不下來。

聽到動靜的人立刻向我投來異樣的眼光。

我趕忙安慰道，“我給你買吃的好不好?”

“那我送你回家?”

“那你去叔叔家好不好?叔叔家有好吃的。”

此話一出我才發覺自己此時此刻像極了人販子。

可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我還是把他帶了回去。

事后我才知道，他沒有父母，也沒有家。

“爸爸出軌了，媽媽丟下我跑了，我和爺爺相依為命。”

“可他在前年去世了，尸體爛在屋子里都沒人發現。”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講述無他無關的事。

我摸了摸他的頭，“以后你跟著我吧。”

我陪他回家把他的爺爺下葬，辦了收養證明，讓他入學。

我給他起名叫喬暮，希望他未來可期。

他也很聽話，會心疼我的勞累主動包攬家務。

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不曾想在一個深夜，我又聽到了系統的呼喚。

它似乎很崩潰，語氣急迫，“我需要你再次回到顧蕓雅的世界。”

“因為你的原因她黑化了，做出了很多人設崩塌的事，世界已經無法正常運行了！”

“只要你可以讓世界恢復秩序，我可以給你加倍的財富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沉默良久后看了看熟睡的喬暮，“我只有一個要求，讓我帶上他。”

“沒問題。”

許是真的情況危急，系統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我。

抱起喬暮的下一秒我的大腦便一陣眩暈。

再睜眼時我已經回到了自己身死的高架橋。

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喬暮一臉迷茫，拉住我的衣領問，“這是哪兒?我在做夢嗎?”

我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把他放在了地上，解釋道，“這是另一個世界，我有事情要處理。”

“好酷！”

一聽這話他瞬間清醒過來，四處張望。

雖是另一個世界，可這里的時間和現實是一致的。

現在已經凌晨了，在這個世界身無分文的我只能帶著喬暮回到顧蕓雅家。

我在門鎖上輸入爛熟于心的密碼后推門而入，帶著喬暮徑直走向一樓客房。

家里很安靜，想必顧蕓雅已經睡下了，只能明天再和她談談了。

哄睡喬暮后我盯著天花板好久才進入睡眠。

一想到要再次和她見面，我的心里就亂作一團，說不上是什么情緒。

次日一早，我便被門外的爭吵聲吵醒。

一聲清脆的玻璃杯摔碎的聲音讓我瞬間清醒，趕忙起身推開房門。

在客廳撒潑的顧蕓雅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的動靜。

她面目猙獰，是我不曾見過的模樣。

“我就要喝皮蛋瘦肉粥！你們做的是什么東西！想毒死我嗎！”

一旁的廚師大氣不敢出，只能低聲下氣替自己解釋，“小姐！我做的就是皮蛋瘦肉粥啊！”

“胡說！”

隨即又一個杯子被她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周恒送給她的。

那好像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周恒。

那晚她去應酬，回來的時候喝的大醉，整個人都走不穩路。

我把她放在沙發上后便去做了醒酒湯，結果卻找不到能盛湯的東西。

后來我就在柜子里發現了一套杯具，用它盛了醒酒湯給顧蕓雅喝。

她一看到杯子立馬就清醒了，滿臉驚慌把里面的醒酒湯倒了隨后跑到廚房洗杯子。

“誰讓你用這個杯子的?”

她的語氣帶著些慍怒，為了不讓她生氣我只能向她解釋原因。

“這是周恒送我的生日禮物！是無價的！你怎么能用它裝醒酒湯！”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這兒受到委屈，她從不對我發火，那是第一次，還是因為一個男人。

于是第二天，我在做飯時便忘了她的喜好。

直到她晚上皺著眉頭挑出香菜時我才想起，她從來不吃蔥姜蒜和香菜。

有因必有果，她對周恒動了情，便是一切開始的因。

……

“我要的皮蛋瘦肉粥是滑而不膩的！給我重新做！做的不好我把你們都辭了！”

她口中說的粥是我加了自己的方法才做出來的。

明明知道他們不可能做出來，卻還是要這般難為他們。

這時，一旁嚇得冷汗直流的管家轉頭看到了我。

那一刻他被嚇得渾身一顫，仿佛見到鬼了一般滿眼驚恐。

“喬文揚！”

“你怎么沒死！！”

顧蕓雅的身體肉眼可見的一僵，想回頭卻又不敢。

隨后斥責著管家，“胡說！他若是回來為什么不來見我！你別想打著文揚的名字替自己開脫！”

可她說話的語調卻帶著些哽咽。

原來，她還會為我難過嗎?

良久，我開口喚她，“蕓雅。”

她回頭的那一刻已然滿臉淚水。

看到我時她先是不可思議的一怔，隨后光著腳向我跑過來，哪怕面前地板上滿是玻璃碎渣。

“喬文揚！”

“我就知道你不會死！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這么多天你到底去哪兒了?為什么不回來找我?”

我解釋道，“失火時，我躲進了一個有防火設施的儲物間，火滅后救援人員發現了我，把我送去了醫院。”

她手足無措的抓住我的手，語調哽咽，“對不起，對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她滿眼都是我，一點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腳已經被玻璃劃傷鮮血淋漓。

見狀我皺了皺眉，抱起她就往樓上臥室走。

一路上她抱著我的脖子不撒手，眼淚也沒停過。

“我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是周恒污蔑你的！”

“失火后我查了監控，是他故意弄翻了廚房的易燃物，還偽造了現場，從頭到尾都是他在騙我！”

“是我太糊涂了，竟然相信了他的話！你和我結婚十年我怎么會不相信你呢?”

“我錯了文揚，是我對不起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發誓，我會和周恒斷絕來往，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走到床前放下她后她立刻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阻止了我后退的動作。

“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沉默良久，從嗓子里擠出字來，“我拿藥箱給你處理腳上的傷。”

聽到這話她才半信半疑的松開了我，眼神一刻不曾離開我。

等替她包扎好傷口，她又立馬拉住我，“你原諒我了是嗎?”

見狀我另一只手拉開了她，看著她時我的眼睛里沒有半分感情。

只是淡淡道，“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們的感情，我也已經記不得了。”

顧蕓雅聽見這話情緒崩潰，滿臉都是不可思議，“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會忘了我們的感情！”

“你不記得我們的結婚誓言了嗎！我們說好的，要相守相愛，不離不棄……”

“文揚，你從前明明那么愛我，我不信！”我沒有騙她，從看到顧蕓雅到現在，不管她說什么我都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甚至看到她流淚也不會為她心痛。

或許這就是輸了賭局所付出的代價吧。

我嘆了一口氣，“你也說了，是從前，不愛了就是不愛了。”

她正要說些什么，門口一陣稚嫩的嗓音打斷了她。

“爸爸，你在這里做什么?”

我回頭看去，是喬暮找來了。

他跑過來抱住我，有些怯生生地看著披頭散發的顧蕓雅。

“她是誰?你的女朋友?”

看到這一幕顧蕓雅依然愣在了原地，她的表情從震驚到絕望，最后心灰意冷地問我，“這是你的孩子?”

還不等我回答，她便自顧自地下定決心，“文揚，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哪怕是你和別人的孩子！”

“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邊來！”

我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喬暮，本想向她解釋的念頭瞬間打消。

或許多打擊她幾次，她就能清醒過來了。

于是我道，“既然你說你愛我，那就把我從前為你做的，全部還回來吧。”

從那天開始，我和顧蕓雅之間就以一種微妙的關系生活在一起。

我們仿佛真的回到了過去那般親密無間的生活，實際上她所坐的一切卻掀不起我心里的任何波瀾。

她承包了每天的飯菜，今晚也不例外。

可我看著桌上清淡的飯菜遲遲沒有動筷。

見狀，顧蕓雅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合你胃口嗎?我記得你口味和我一樣，最愛吃清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