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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常平倉門前 日

開倉賑災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州。此時，糧倉外不見以往賑濟時那人山人海，擠爆糧倉的場面，取而代之是井然有序的排隊領(lǐng)糧的隊伍和一張引人注目的告示，以及那棵老槐樹下的一桿公平秤。幾位村民正在把從糧倉領(lǐng)出谷物在公平秤上再過秤……

年輕村民把一擔稻谷放公平秤上一秤，秤桿還上翹一點，臉帶笑容地連聲說：“公平！公平！”接著，挑著稻谷走了……

老人挑上一擔谷物一秤，也同樣哈哈一笑道：“這世道又變回來了！”

此時，趙抃走過來見大家在公平秤面前排著過秤，便大聲說：“老鄉(xiāng)們，如果你們秤了重量對不上的話，你立馬來找我，我趙某給你撐腰。”

村民紛紛議論道：“這法兒新鮮，公道。”

“趙知州辦事公正，我們服了！”

趙抃又說：“你們領(lǐng)的糧食和賬簿上簽字畫押的數(shù)對上了，那我的總數(shù)就差不多了。”

領(lǐng)糧的秩序井然，人人心平氣和，不禁嘖嘖稱奇。

14、孔府 夜

孔潢背著雙手焦急地在廳堂里踱來踱去……

此時，三五個孔潢的親信急呼呼地走進來，孔潢停下步子，焦急地問：“怎么樣？”

親信甲道：“大人，原來我們想趁賑濟機會，整治一下趙抃說他貪污賑災糧，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孔潢追問道。

“可是，他在現(xiàn)場設(shè)了什么公平秤，老百姓可服了，個個絕口稱贊！”

眾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誰也不敢動手腳，難下手！”

“滾，滾，你們統(tǒng)統(tǒng)給我滾！”孔潢怒氣沖天大聲地喊道。

15、茶館 日

幾個人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議論……

茶客甲：“現(xiàn)在，濠州大街小巷都在議論紛紛，稱頌朝廷派來這個趙大人為人和善，替百姓著想……”

茶客乙：“趙大人，清官，清官……”

“是啊，是啊，”茶客丙道：“常平倉門前老槐樹下那根公平秤，才是真正的公平呢！”

“未必!”一位孔潢的親信看了看四周，放低聲調(diào)造謠道：“聽說，有人向朝廷奏折子，狀告趙抃發(fā)放賑濟糧所報人數(shù)不實！”

眾人聽后搖搖頭“哼”了一聲不信……

16、府衙 日

轉(zhuǎn)運使對孔潢的財務審查結(jié)束，轉(zhuǎn)運使、趙抃和孔潢三人在府衙三堂內(nèi)正進行一場激烈的較量……

轉(zhuǎn)運使質(zhì)問孔潢道：“濠州常平倉收糴和出糴的規(guī)矩如何？”

“每歲夏秋谷賤，增市價三五文收糴，遇谷貴則減價出糴，所減不得低于本錢。若三年以上未經(jīng)出糶，即回充倉癝，易以新糧。”孔潢回答道。

轉(zhuǎn)運使又問：“常平倉進和出之間會不會出現(xiàn)虧空？”

孔潢答：“卑職在任的三年未曾有。”

轉(zhuǎn)運使追問道：“真的沒有虧損嗎？”

孔潢見轉(zhuǎn)運使聲色俱厲，猶豫了片刻，答道：“應該沒有。”

“那么，三司每年撥到濠州常平倉的四千貫錢，賬上都記作沖倉虧損，這錢又在何處呢？”

孔潢臉刷地一下變青了，“這，這……”

轉(zhuǎn)運使嚴肅又問道：“還有每年撥到下屬縣里的淮河治理工程款，你要了多少回扣？這次常平倉開倉賑災，你只用少量小麥發(fā)放給百姓，把大量的小麥賣給糧店，套取價差。不但沒有平抑市場糧價，反而助推市場糧價上升，引起極大的民憤，逼得官兵要來圍府衙，殺州官。你想想，你……”

“這，這……”孔潢說不出話來。

這時，趙抃插話道：“人在做，天在看。我們即使家財萬貫，良田萬頃，日食也只須二升呀！”

“這，這如何是好？”孔潢像是在問趙抃，又像是問自己。

趙抃語重心長地說：“這次，轉(zhuǎn)運使要是不來替你解圍，恐怕你早已成了官兵的刀下鬼了。銅錢銀子是光光面的不值啊！”

轉(zhuǎn)運使提高了嗓音，厲聲道：“孔潢，這次財務審查，共查出你貪污贓款兩萬零六貫。目前，拖欠軍營官兵半年關(guān)餉兩萬零五十貫，這就從你追賠的貪污贓款中支出，不足的四十貫從你的薪水中罰沒補齊。”

孔潢顫巍巍脫下官服，跪倒在地，誠惶誠恐地說道：“多謝轉(zhuǎn)運使開恩！”

17、軍營 日

一士兵喊道：“發(fā)餉啰——，發(fā)餉啰——……”

一時，整個軍營沸騰起來！官兵們喜開顏笑，歡天喜地有序排隊領(lǐng)餉……

兵士們手里捧著明晃晃的錢幣，個個泣不成聲，激動萬分……

兵士甲捧著錢幣道：“沒想到新任知州竟能如此體恤，果然說話算話！”

兵士乙捧著錢幣開心地：“這一下好了，半年的關(guān)餉都發(fā)到手中了，家里人再不會挨餓了！”

軍官丙哈哈地笑著道：“今天回去老婆孩子開心了！”

……

18、田間 日

驕陽似火，風如熱浪。六月，烘黃了麥粒，也烘黃了麥秸，整個濠州地域迎來了史上罕見的大豐收。

趙抃帶著毛彥志等官員一行來到田間地頭，站在那里望著田間小道上，滿目金黃，和著隨風飄逸的陣陣麥香，大地在陽光下突然變得流光溢彩了……

一位官員對趙抃激動地說：“趙知州，濠州今年迎來了史上罕見的大豐收！真是大人給濠州百姓帶來了福祉啊！”

趙抃感慨地道：“如此大豐收乃是濠州百姓之福！”

毛彥志指著前面一片麥田里，只見農(nóng)民們低著頭，彎著腰，揮著鐮刀，急急地向前趕著。他們右手緊握鐮刀，左手向外側(cè)一摟，鐮刀伸向高出地面二三指處的麥秸根部，使勁一拉，刀光一閃，只聽嚓的一聲脆響，一把麥子已齊整地躺在懷里了……

一位官員笑著說：“知州大人，農(nóng)民們干得多歡呀！”

趙抃滿臉笑容地連連點頭。

19、書房 日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輕紗，吐出燦爛的朝霞。

趙抃興奮地來回踱步著，眼前顯出趙抃來到濠州深入民間，深入街巷，深入軍營，深入田間認真了解從容而準確地畫面；他坦誠待人，不茍言笑，不怒而威；使百姓和兵士感到了安全可靠。

（旁白）：“今日，趙抃又看到了濠州史上罕見大豐收之年。他心潮澎湃，詩興大發(fā)，揮筆疾書，特寫道《過濠州》，詩中寫到：濠州舊風物，愚昔此承乏。重上莊生臺，如夢覺一霎。”

寫完后，趙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此時，毛彥志匆匆而來……

毛彥志道：“抃兄，朝廷招募鄉(xiāng)兵的旨意已到……”

“哦，”趙抃沉思了片刻道，“今年乃是濠州難得的豐收之年，男女年少都投入了搶收搶種之中，要如期完成招募任務……”他欲言又止。

“是啊，”毛彥志點點頭：“大家都在議論這個問題。招募鄉(xiāng)兵，超過期限不能足額完成的，縣里官員和鄉(xiāng)里士紳要被判刑兩年。所以，有些縣官和鄉(xiāng)紳就不分白天黑夜走村串戶，軟硬兼施抓人當兵，如期完成招募任務。”

趙抃長嘆一聲，道：“可是，當下正是雙搶時節(jié)，大家都覺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怎么辦？”

毛彥志道：“所以，他們都反映老百姓就是一句話，等忙過雙搶再說。”

“怎么辦？”趙抃陷入了沉思。

20、府衙 日

趙抃正在處理事務，下面的二三個縣知、縣尉都趕上來向州府報告……

某縣知道：“稟報趙知州，因來未能按時完成招募任務，我縣已被降罪的人多達八十余人，怎么辦？”

另縣尉道：“稟報大人，我縣也有六十八人已被降罪。”

另一位官員道：“稟報趙知州，濠州到目前共有縣官和鄉(xiāng)紳中已被降罪的共有兩百多人。”

“兩百多人？！”趙抃驚嘆道。

“是啊，是啊，”某縣知道：“百姓不是不來招兵，而是等‘雙搶’忙過。如現(xiàn)在把一些青壯勞力一招走，田里怎么收啊？”

另縣尉道：“濠州難得一年的大豐收，農(nóng)民哪能把好的糧食爛在田里啊！”

趙抃站起來踱步著沉思良久，便情不自禁道：“只有上奏朝廷，祈望皇上寬恕他們……”

于是，趙抃鋪開紙，拿起筆寫奏折，上奏朝廷……

（趙抃邊寫邊畫外聲道）：“……濠州一帶今年難得好收成，青壯年正忙于農(nóng)事，因而不能如期完成招募，祈皇上寬赦他們的罪責，挨農(nóng)閑之時再行招募。倘農(nóng)閑之時還完不成招募，我愿擔同罪。”

眾官員見趙抃用于擔當?shù)膬?yōu)秀品格，都異口同聲喊道：“謝趙大人！謝趙大人！”

21、街頭 日

正在這節(jié)骨眼上，皇上又下詔核實濠州發(fā)放常平倉的情況。這一天，一位老人正與周圍的人說：“聽府衙官員說，皇上下詔核實濠州發(fā)放常平倉的情況。可是，倉里糧食都賑災在大家手里，怎么辦？”

一位農(nóng)民說道：“趙大人使我等度過饑荒，咋能忍心牽累大人遭受調(diào)查！”

一位老漢曾見過趙抃，便大喊道：“我們不能連累趙大人呀，大家分頭互相轉(zhuǎn)告，快把新收小麥揚凈曬干，立馬送到常平倉去！”

人越圍越多，人們都異口同聲道：“對，對，快把新麥揚凈曬干，立馬送常平倉去！”

有人還喊道：“大家互相轉(zhuǎn)告，不能讓趙大人受冤！”

“對，對，”喊聲沖天。

22、常平倉前 日

連日來，常平倉前交糧的人車水馬龍，爭先恐后交糧入倉……

趙抃和毛彥志來到現(xiàn)場，心情十分感動地對眾人喊道：“鄉(xiāng)親們，謝謝大家，謝謝大家，朝廷使者來到，常平倉滿滿的，毫無欠付。同時，皇上也依從赦免因招募而未完成任務被降罪的官員。懇請鄉(xiāng)親們符合條件的年輕人招募征兵，保衛(wèi)國家！”

現(xiàn)場一片掌聲和呼喊聲……

（旁白）：“濠州的招募鄉(xiāng)兵的任務隨之完成。趙抃杰出的理政才能和勇于擔當?shù)膬?yōu)秀品格，經(jīng)轉(zhuǎn)運使稱頌，很快傳入翰林學士曾公亮的耳朵。由此皇上……”

（第九集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