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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被他穿走的第一件衣服。
“不是壞了嗎?怎么還留著?”余遙邊朝外開,邊說話。
方堰給她看破洞的地方,“找人修好了?!?
余遙有些吃驚,“不是吧,破成那樣還能修好?”
那天被火花濺的都是黑色小洞,有很多,還能修好?
她拉過來瞧了瞧,還真的修好了,看起來和新的一樣,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誰啊?技術這么厲害?!弊屗凉q了見識,“我那還有兩件,一件被我掛破了,一件放煙花燒的,你把那師傅介紹給我,我也找她修修。”
方堰搖了搖頭,“一個老師傅,現在在養老,已經不怎么動工了,你把衣服給我吧,改天我借著關系去問問?!?
余遙眨了眨眼,“下次一起去吧,不能你一個人厚臉皮攀交情,我跟你一起纏纏?!?
其實是怕方堰亂報價,萬一修一下千把塊,告訴她幾十或者不值錢,那她平白無故又欠了人情。
老是欠還不清是一回事,還會讓方堰對她感官不好。
誰也不會喜歡一個老是占人家那點便宜的女孩子。
“好?!狈窖叱了计蹋瑳]有拒絕,答應了。
余遙點了點頭,說話間,倆人已經到了鼎立不遠處,又拐了幾個彎,車子停在集團大門口。
方堰看了看時間,用掉了半個多小時,離余遙上班的時間還有將近二十分鐘左右。
夠她過去還有余的,方堰沒有急著下車,只是扭頭問她,“中午送你爸媽去我爺爺家,緊不緊張?”
地址他已經發了過去,余遙知道位置。
余遙慫了一下,“你不說我還沒什么感覺,你一講我還真有點杵,你保證你爺爺不兇?!?
方堰騙她,“其實有一點點兇,你如果擔心的話,可以不用下車,人送到就走?!?
暫時他還不希望余遙和爺爺見面,倒不是怕什么,是擔心爺爺太熱情,嚇到余遙。
不出所料的話,中午老宅那邊應該會很熱鬧。
他們也許會拉著余遙問東問西,也有可能拿她和以往給他介紹過的女孩子比,是他不希望的,也是余遙應付不了的,所以暫時不見最好。
余遙覺得不妥,“會不會顯得我很不禮貌?!?
方堰繼續嚇她,“我還有幾個爺爺,也很兇……”
余遙:“……”
她放棄了,“算了算了,我把人送到就走。”
“嗯?!狈窖弑WC,“下次有機會我也去,你再下車打個招呼,到時候有我在,他們如果兇你的話,我可以幫你兇回去?!?
余遙:“……”
感覺好像哪里不太對?
方堰這種性子兇得過誰哦,不過他到底是親孫子,他在的話,幾個爺爺和親爺爺會有顧慮?
余遙頜了頜首后趕他下車,方堰也不墨跡,開了車門邁著穩健的腳步離開。
余遙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方堰到了門口后腳下突然停滯了片刻,轉身朝這邊看來,余遙不想讓他瞧見自己沒走,踩了油門快速離開,又堪堪擦著點打卡上班,開啟自己平淡又無趣的擼鐵日常。
帶了兩個人,練了兩節課而已,時間已經匆匆過去,余遙開始打電話給爸媽,問爸媽的準備情況,都說沒問題后開車去接她倆,沒有急著出發,先吃了頓飯,吃完才開車往那邊趕。
路程她知道,就是環山賽道的前面一點點,她經常路過,熟門熟路。
平時去都是晚上,再不濟也是傍晚,這還是第一次大白天,剛吃完飯的點,不知道是閑著無聊,還是怎么地,剛到那邊余遙就被嚇了一跳。
一群老爺爺和老太太或站或坐在別墅區的入口處,瞧見有車子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或打量或私底下小聲討論。
有種回了老家,進村的那條路口,修了道橋,橋矮,好多老爺爺老太太喜歡坐在那里,每次有人路過,大家都熱情地問道。
‘這是誰啊?’
‘哪家的兒孫?’
‘都這么大了?’
那條路是余遙最怕的,社交牛逼癥都不敢走。
現在也有點懵逼。
不是第一次路過這里,每次看都冷冷清清,她還一直以為入住率不高呢。
好家伙,沒想到人這么多,這么熱鬧。
79
48、領頭王了
余遙才二十多歲,
還算嫩,懼是正常的,她爸媽老江湖了,
也有點杵。
“怎么人這么多???”余建國探頭探腦,“是不是去錯地方了?”
他本能地覺得超級大戶應該不是這樣的,
難道不是個個高冷難相處,見一面如同登天一樣嗎?
想當年他和老婆拜師的時候,特意去遇都找不著人,
好不容易見面,想要個聯系方式,
人家只肯給經理和助理的,
本人號碼需要得到認可才能拿到。
這隨處可見一個有錢人,還接地氣地聚在一起曬太陽聊天的場面,怎么看怎么像村里的老農民剛下完地圍在樹下八卦。
樸素特征擱在有錢人身上十分突兀。
劉瑛也趴在窗戶上看,“遙遙,
你確定是這里嗎?”
以前遇一個都很困難,
這一抓一大把,多少顯得不真實。
余遙車子停在別墅區的入口處,拿出手機看了看,方堰給她發的地址和定位都沒錯,就是這里,
結合上次在下游遇到他,
余遙十分肯定,沒走錯路。
她跟爸媽解釋過后,探出頭,
問一旁的保安亭,
“請問方奚平方老先生是住在這里嗎?”
保安亭的玻璃門一直是打開的,
里面有四個保安,其中一個聽到聲音,反問她,“你是……”
總共有三個保安亭,兩邊各一個,中間也有一個,一個里面四個人,三個就是十二人。
余遙邊驚嘆有錢人住的地方安防就是嚴密,邊如實道:“我叫余遙?!?
她讓開身子,給保安看身后,“這是我媽劉瑛?!?
劉瑛坐在副駕駛座上。
她又指了指后座,“我爸余建國,跟方老先生約好的,下午一點見?!?
保安拿出訪客薄查了一下,又給一個人打了電話,不出所料是方老先生那邊的,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摁了一個按鈕,電動的欄桿鐵門自動打開,余遙把車開進去。
窗戶沒關,依稀還能聽到兩旁有些聲音。
“是方家的客人啊。”
“就是方老哥說的……”
后面的聲音灌入風中,余遙沒聽清楚。
她回頭看了一眼,心說原來不管住哪,有沒有錢只要左房右鄰認識都跟村里差不多,有點事誰都知道,一點秘密都藏不住。
可能好熱鬧是人的本性吧。
余遙繼續往前開,不時瞥一眼后視鏡,離得已經很遠了,還是能看到那些人目光跟上,不時指一下,比劃一下,還有人打電話,對著手機說一句,就看一眼她的車。
余遙:“……”
是她的錯覺嗎?怎么感覺大家好像探知欲和好奇心很重的樣子。
是太久沒有開著破車疑似窮親戚的陌生人拜訪了嗎?
來這里的開的車至少也是名牌,突然來了一輛破的,驚到了他們?
其實她是想開大紅來著,又覺得不夠穩重,有點輕浮和炫耀的意思,猶豫來猶豫去,干脆照常開了這輛。
方老先生的孫子都不嫌棄,坐過好幾次,方老先生應該也不是在乎那些虛物的人吧?
余遙很快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邊慢行邊看向兩邊。
方堰怕她找不著,事先給她畫了張小地圖,用鋼筆勾勒的簡版,還隨手劃拉了幾個火柴人,示意站崗亭的位置,根據這些特征去找他們老方家的宅子。
余遙點開那張照片,邊看邊笑。
得過獎的大畫家就畫成這樣?好敷衍啊,別人門前的獅子畫的跟狗一樣。
給她畫的時候要多著急才能成這幅德行?
或者說著急居然還能抽出空給她畫張小地圖。
真不愧是他,做事周到,感覺到了被重視。
余遙根據簡易版的地圖指示往深處開,邊顧著手里的活,邊觀摩四周。
這邊都是獨棟的別墅,三層小樓左右,根據個人愛好,每一幢都很有特色,中式風格的,西式也有,位置并不算整齊,東一戶,西一戶,好在養老的地方,路修的好,兩旁還停有類似于觀覽的車,交通方面做的不錯。
入住率也出乎意料地高,據說是一群老爺爺老奶奶退休后選了這個地方安家,因為那群老人以前都是商界大鱷,為了跟他們攀交情,別人也削尖了腦袋往這處擠,于是人越來越多,成了規模。
大家都以在這里挑塊地建宅子為榮,那時候只是聽說,因為每次路過都很冷清,就以為是瞎編亂造,原來是真的。
余遙感覺差不多快到了,退出小地圖,點開另一張圖片。
方堰很細心,還發了張方家老宅的照片,像個歐式的小城堡,有幾個尖尖的塔,余遙一下子認了出來,開著車往那邊趕。
進來前保安跟主人家確認過,剛到余遙就瞧見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看到她們的車,朝她們擺了擺手,示意她們把車開去哪里。
余遙跟著那個像管家一樣的人進了院子,把車停在花園一個刻意空出的位置上,和另一輛老式豪車并列為一排。
不知道是不是來的不巧,方家正在挪移院里的花草,有很多大的花盆,保姆和阿姨園丁都忙著,一個身穿唐裝的白胡子老人也在,正矮下身子搬一個小花盆。
他可能年紀大了,腰彎下去半天直不起來,只能空出一只手扶著自己后腰,慢騰騰輔助著起身。
還不忘那盆花,另一只手抱著。
老年人手上沒多少力氣,眼看就要拿不住,花盆掉下來砸到腳,旁人都在忙,沒有注意這個細節,余遙連忙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把方堰的叮囑忘到九霄云外去,下車接過那個老人手里的花盆。
老人是正對著她的,管家在一邊候著,目光都在‘客人’身上,也沒留意老人的情況,她接完管家才嚇了一跳,急忙湊過去問:“您沒事吧?”
‘您’這個字用得好,余遙一下子知道了他的身份,是方老爺子。
方老爺子白發鶴顏,看起來很精神,被管家攙扶著,擋了大半身子,他挪了挪腳下,錯開管家的臂膀看她,“你是……”
余遙單手抱著花,學著管家禮貌地點了一下頭,“我叫余遙,是來送我爸媽的,我爸媽不會開車?!?
頓了一下,不太放心地問:“方總……應該都跟您說過了吧?”
講話的時候她眼睛往身后她爸媽身上瞄,暗示的意思明顯。
方老爺子在商界混了那么久,心思通達,不可能看不懂。
果然下一刻方老爺子點了點頭,“說過了?!?
方奚平腳下再度挪了挪,從管家身后完全走出來,一雙眼上下打量站在青磚上,一身休閑帶著陽光氣息的女孩,“你就是堰堰的朋友???”
‘堰堰’兩個字讓余遙眨了眨眼,有一種聽到什么土味昵稱‘艷艷’的感覺。
她一邊頜首一邊努力將嘴角可能會很夸張的笑收斂起來。
正好爸媽從后備箱搬出家里帶來的果子,因為重視,有好幾箱,倆人一次只能搬一紙盒,余遙看到了,連忙過去幫忙。
方奚平也趁著機會,走到一個角落,對著高掛空中的攝像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
鼎立的最頂層,董事長辦公室內,方堰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一邊看文件,一邊看電腦上的監控畫面。
老宅就爺爺住,爺爺的親兒子跑去入贅別人家,相當于脫離方家,所以爺爺就他一個親人,不放心爺爺,他在老宅安裝了監控器,可以實時錄像然后傳到他手機和電腦上,院里也有,相當于那邊發生的事他都知道。
爺爺可能也曉得他在看,給了他回應。
方堰文件放下,多瞄了監控一眼。
他確實全程都在盯著,所以爺爺和管家那浮夸的演技也盡收眼底。
爺爺當然不可能那么湊巧,就那會兒拿不穩花盆,是想試試看余家的人人品怎么樣而已。
他可能也沒有想到,一下就把正主騙了下來。
余遙看到這種事,肯定不可能袖手旁觀。
她一直都是個熱心善良的人。
方堰低頭,繼續看文件。
眼鏡上垂下來的長長細金鏈子因為他的動作晃了晃。
*
方家老宅院內,余遙還在搬箱子,她力氣大,一下可以抱兩個,抬著東西走到前面時方老爺子笑了,“來就來,帶東西做什么?”
余建國走在第一位,回頭討巧道:“自己種的,不值錢。”
盒子沒有封口,上面露出大小不一紅彤彤喜人的櫻桃。
方老爺子大概確定了她們沒有撒謊,才讓人把紙箱抬下去。
管家接過余遙的,另外兩個保姆阿姨接她爸媽的,一幫人到了門口,和另一幫從里屋出來的人撞上,那些人瞧見了箱子,探著腦袋看,“老方哪弄來的這么漂亮的櫻桃?”
說著他還上手揪了幾個,他后面跟著幾個人,挨個抓了一把,邊往嘴里送,邊帶著工具往這邊來。
總共三個人,年紀都不小,跟方老爺子差不多,叫‘老方’,和方老爺子應該是同輩。幾個人手里不是拿著竹竿,就是拿著木塊,看起來好像想干什么。
沒等人問,方奚平主動解惑:“我們打算摘點洋槐花做槐花餅?!?
他示意大家看身后,角落有顆很大的老樹,結滿了槐花。
剛剛眾人搬的都是樹下的花盆,應該是想把附近清理干凈,好方便動手。
余遙猜的不錯,幾個老人已經站在了樹下,讓管家將兩個可能也會影響的花盆搬走,周圍空空如也才將竹竿和木塊擱在地上,拿了繩子要綁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幾個人都往她這邊瞥了幾眼,不時還勾頭跟方老爺子說些什么,方老爺子每回臉上都露出贊同和欣慰地笑。
過了一會兒,方老爺子突然喊了一聲,“小余啊,你會不會弄這個?我們幾個年紀大了,蹲不了,你年輕,幫我們一把唄。”
余遙和老余同時一頓,有些不知道方老爺子說的‘小余’是誰。
畢竟她和老余對于方老爺子來說都小,叫誰都可以加個‘小’字。
余遙在怔了一瞬后捅了捅她爸,想讓她爸好好表現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