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天明,蘇韞從滾燙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一看表,9點整。蘇韞從床上爬身洗漱,鏡中,那張臉增添了不少自信。
身后傳來動靜,是陸熠,男人只堪堪裹了條浴巾走進來洗漱。浴室里,放水聲響起,蘇韞洗漱完準備出去,聽見聲音回頭,陸熠渾身上下掛著水珠,正單手拿毛巾擦發,濕潤的晶瑩從面龐滾落淌在腰腹處,最后消失在松垮的浴巾下。陸熠似乎還沒醒神,眉眼間帶著絲倦怠,擦幾下,懷里突然多了個人。
蘇韞摟上他腰身,墊腳親了一口。
陸熠愣住一瞬,立馬將親完就逃跑的人扯回,浴巾滾落,模糊的隔窗內響起曖昧聲音。
出浴室門后,蘇韞雙腿發軟又洗了個澡,挺要命的,她不該惹火。反觀陸熠,吃早餐時神清氣爽,連陳醉都看出他心情好到不得了。
“你今天會議沒什么安排。”陸熠替她答話。
一側秘書原本想說再預備一下半月后的最后一場選舉統籌,看見陸熠那張略帶威脅的臉,話噎在嗓子里。
結果陸熠遞來的紙,蘇韞看向秘書:“我今天有沒有什么行程安排?”
“沒有。”她哪敢說有。
“哦,那還真是個好消息。”
陸熠自然接過她手中擦臟的紙丟入垃圾桶,“休息休息?”
蘇韞驀地想到什么,今天是泰歷十五解夏節,她沉默一會,看著陸熠:“反正也是閑著,陸軍長有沒有空賞個臉。”
陸熠已經猜到她要說什么。今天是解夏節,會有不少僧侶傳功受法,也是為祈雨而定,不少民眾會為這場“豪瓦薩”準備供養奉品和食物等佛事用品用于禱告祈福,也為了懷念已故逝者,這期間,僧人會打掃干凈佛寺,準備活動。
他并不太講究這些,但看見蘇韞眼底的悸動,鬼使神差還是點頭答應了。
蘇韞用微笑蓋下那一抹閃過的哀傷,她只是想到了那琳,那個溫柔漂亮的女人,她已經許久沒再想來了。蘇韞仰頭,窗外的云層飄動,像在招手,她很好地壓下那絲悲傷情緒。
薄情
薄情
佛塔林立的鄭王廟聳立在眼前,蘇韞微微瞇了一會兒,睜眼就到了地方。
下車,抬眸,高達79米的“拍攀”聳入云端,在四周平壤的建筑顯得尤為突出,它仿佛可以與天空相觸。信徒們認為,它是太陽升起時第一個接觸到陽光的地方,所以也稱作“黎明解夏節,是僧人三個月的懺悔期頌佛期。傳言,佛到西天講經,千名佛徒到鄉下傳教時踩踏了百姓莊稼,因此造成百姓們對佛徒的不滿,佛知此事后感到不安,從此以后,每每西天講經前夕都會把佛徒聚集在一起,三個月的時間不許去任何地方,只許懺悔,以此贖先前的罪孽。
蘇韞笑著跟他說了這個故事,陸熠表情清淡,不知道聽沒聽進去,等到蘇韞背過身才聽見一句回答。
“懺悔就能贖清罪名嗎。”蘇韞一愣,轉過頭看他。陸熠神情漠然看不見一絲對蒼生的憐憫,“那監獄的墻上恐怕處處是真言。”
是,罪惡滔天的人恐怕只是為了寄托心理安慰,蘇韞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陸熠很自然從她身側走過,“開個玩笑,別想太多。”
“那你呢?有沒有想懺悔的事情。”蘇韞站在原地看他,那背影一頓,她帶笑:“應該沒有吧,陸軍長想來說一不二,比任何人都要謹慎,不會有做錯事的時候。”
陸熠沒有回頭,沉默半晌,笑了,“站在高處,錯也是對的。”
風倏倏地作響,一塵不染的地面忽地卷起幾粒沙塵,蘇韞瞇眼,男人已經走到她身前撥撥她腦袋,“走了。”
金色佛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蘇韞捧著準備好的佛事貢品踏入寺內,四周早早匯聚不少虔誠信佛的長者,他們自覺地齋戒,身穿白色衣服、頭包白色布巾,每隔七天就會來一次舉行“多星”的拜佛活動。
蘇韞虔誠地握蠟條前往大廳廟聆聽高僧誦經,參加“豪瓦薩”法會儀式,到了祈福階段,蘇韞雙目誠懇望向佛臺,陸熠無聲看了許久,也陪在身側許久,跟隨著她進香。
佛祖慈眉善目,低眸俯瞰眾生普渡信徒,香火繚繞的寺廳無比肅靜,只能聽見高僧的頌法。半小時后,兩人走出廳外開始進行一系列活動,對沙塔、供養,最后滴水給已故的親人。
蘇韞手捧杯盞,在簇擁的鮮花灑水,動作輕緩,每一下都均勻滴落。她忽然就想起了華南蓬寺那日,也是一個這樣的天氣,那琳身上簇擁著鮮紅如血的花團,那張漂亮的臉依舊嬌嫩卻沒有了血色,隨著最后的禱告,在火化爐中化為灰燼。
香火熏得她竟覺得發酸。
那雙漂亮的眸子輕顫,滾下一顆淚珠,陸熠頓住,抬眸。天空被飄散的燭火染得灰撲撲地,他伸手替她輕柔擦掉那道濕潤卻沒說話。
陸熠忽然覺得好奇,他原以為蘇韞這樣的女人心是鐵做的,而這顆眼淚是為誰流?替自己嗎。望向她的視線愈發深了。
蘇韞錯愕抬頭,陸熠已經恢復平常臉色,仿佛剛才的動作都只是隨意。就像天生薄情,她在他眼中搜尋不到任何情緒,也是,蘇韞笑了一聲,陸熠應該天生就比別人薄寡,所以做什么都心安理得。
喪失七情六欲對他卻不算懲罰。
兩人并肩沿著石階登上佛塔,蘇韞抬眼凝望不遠處恢弘壯觀的大皇宮,涼颼的風將她額前碎發吹亂,湄南河兩岸風光倒影在她雙眼中,耳畔忽地癢意,一雙大手替她將亂掉的頭發理到耳后,陸熠出聲:“在想什么?”
蘇韞怔了下,“沒什么。”她話鋒一轉,“剛剛你跟那位高僧說了什么?”
半小時前的布施活動,蘇韞將帶來的奉品分散,這期間,陸熠轉眼就不見人。原本也有高僧們替信徒頌戒的活動,蘇韞以為他應該是在哪個廳內頌戒,人頭攢動的香火寺里,蘇韞找了許久都不見他身影。
隔著層層人群,蘇韞終于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男人站身一棵樹下,身邊不知什么時候跟隨著一名手拿佛缽的高僧,衣著不像本廟的沙尼,高僧年紀約莫九十歲了,需要他微側身彎腰才能聽頌。背著身,蘇韞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覺得很意外,陸熠能安安靜靜聽訓誡也是件稀罕事。
大概過了兩分鐘,陸熠才回身,一眼也看見她身影,信步走來。
思緒回籠,陸熠雙手插兜,語氣飄散,“沒什么。”
蘇韞很好奇陸熠這樣的人真的能聽頌戒嗎?想來也是不可能的,他向來百無禁忌還能有什么約束得住。于是嘆口氣,“我只是奇怪,以為你不在意這些。”
陸熠沒有回答了。
他回憶起高僧的話,“五行傷官透干、健旺。”而高僧早從他身上看見那股不凡的天子之姿,卻在他身上也見到貪念過深的野心煞氣。
五行傷官透干、健旺,陸熠天生就是優越的驕子,然物極必反,乘坐高臺上就注定要承受兇禍災難。
因為天生優越,高臺之上,所以就注定了他承兇禍喪失至要嗎?如此斷言陸熠覺得可笑,他想要的東西向來握在手中,沒有得到的東西也總有一天是他的,所以他豈能相信。
他不屑地嗤笑一聲:“都是一些胡言亂語的東西。”
蘇韞抿抿唇覺得無語,既然覺得是胡言亂語為什么還要聽那么久?真夠矛盾。
天空洋洋灑灑開始升騰燈火,現在是下午,還不到晚上放燈祈福的時候就已經有人開始準備了。蘇韞墊腳望了望,“晚上我們也放放燈?”
陸熠看過去,零零星星幾盞燈飄在湄南河上游,在臥佛寺與鄭王廟中央格外扎眼。他低頭看表,最后做出個決定,“那應該去個視野開闊的地方。”
“嗯?”
話落,男人已經先準備轉身,身后,蘇韞蹦下臺階跟上:“我們去哪?”
“去個好地方。”陸熠將車鑰匙在她面前晃了晃哄人,“走了。”
海邊
海邊
車內的氣氛不算和諧,原因無他,兩人在路途中偶然的一句話先撩起話火。
陸熠替她打開遮陽板,聽見副駕駛上的女人出聲:“今天的人很多呢,好多人都是旅客來祈福。”她笑了笑,拿起外頭買的雪糕拆開舔了一口。
窗外,陸陸續續有人逆行而走,她好奇看過去,所有人都在往鄭王廟的大廟中央走,蘇韞開玩笑:“要不我們再下去布施完?反正這里還剩一些。”
握住方向盤的手一頓,陸熠扯唇,“心不誠的人,拜了也沒用。”
手里的雪糕融化滴落蘇韞卻沒有任何反應,全然沉浸在陸熠說出的那句話,是在說她還是在說自己?6ˉ⑧2一
其實話也沒錯,今天站在這里,他們都不夠誠心。
空調吹出來的風不及心底涼透半分。
陸熠降窗,一側傳來喀嚓一聲,蘇韞沒反應過來立馬用手擋出,主駕駛上的人淡然告訴她:“不用躲,這是華文社的記者。”他指了指四周,“在這附近還有很多躲身的人,今天你和我的照片會傳出去,明天新聞的頭條報上會出現我們的名字。”
蘇韞這才反應過來,這一切都是陸熠的安排,她沒緩過來:“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陸熠笑,“你身上這層負面輿論在上臺之前都必須徹底洗掉,今天新聞出去,緊接著會有消息蓋住過往的新聞,也替你拉出露面的機會,你今天供奉的照片新聞稿已經準備好,標題就是“候選人真正走入基層探訪民眾情愿,跟隨軍政府人員與僧侶頌佛替泰國眾生祈福”等一系列的頭報。”
看著陸熠挑不出錯處的臉,蘇韞滯住了。原來從出門的那一刻,陸熠就已經安排好了,拿自己洗脫她身上的過往,陸熠身上的民眾信服力極大,有了這層光輝鋪路,走親民路線,接下來的票選會翻騰一倍不止。
所有人都會將注意力集中,因為這將可能是軍方與執政黨之間握手言和的機會。
“我知道了。”蘇韞說。
這是陸熠替她鋪出來的通天大道,蘇韞知道,可是為什么,她越來越看不清。
車子啟動加速將身后所有人甩掉,從曼谷出發,上蘇庫威高速公路,開往154公里外的芭提雅。
沿途,風慢慢灌進來,蘇韞閉上眼休息,不知是開車的人刻意還是路真的平坦,一路上,蘇韞睡得安穩。
兩個小時后,長達40公里芭提雅海灘鋪展眼前。下了車,海風暖烘烘吹來,這里陽光明媚、天藍水綠,白色沙灘擁抱著蔚藍透徹的海水,遠遠望去,天際線與海平面相連,金燦的光模糊了邊界。
陸熠停好車,遙遙就見一道消瘦的身影蹲坐在沙灘邊上,他走近手指點了點蘇韞的腦袋,“地上臟。”
“我喜歡。”蘇韞莫名耍起小性子。
無奈,陸熠蹲下身連人抱起放在沙灘椅上,點了兩杯飲料和餐食。抬眸,剛準備問她吃什么,女人吸著快見底的橙汁說隨便。
蘇韞看著他動作,第一次覺得陸熠也是個有生活感的人,稀疏平常的事情在他身上發生,太刺眼。
陸熠看她,蘇韞表情莫名,一雙眼睛就這么水汪汪盯著他,“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覺得真稀奇,我還以為陸軍長只會帶兵打仗,沒想到平常生活里還挺照顧人,我還以為是走眼了呢,跟我印象中很不一樣。”
說起來,從第一次的僵硬,陸熠肉眼可見改變了不少,至少沒那么死板了。
陸熠懶散躺在椅子上,來了興致問她:“有什么不一樣?”
蘇韞將被子撂在桌上,仔細想了想,半開玩笑地說:“現在溫柔多了。”
“你喜歡這樣嗎?”一句話就這么突兀撞入她耳朵,說話的人卻是一臉淡然,彷佛隨口說出來,等到蘇韞不回答了,側過臉,“我還以為你會高興。”
頭頂的遮陽傘落下陰影,那張俊臉卻清晰顯露。陸熠的眼底似乎帶出幾分認真,比上一句真誠,就見他眉梢輕挑,只當開了個玩笑不再回答了。
蘇韞瞧著被帽子蓋住臉,正休息的男人,笑一聲:“挺好的。”
餐送上來,蘇韞欣賞著日落景色,熙熙攘攘的游客不斷從面前走過。等吃完東西,太陽一半已經浸入海邊界中,身側的一副睡熟的樣子,蘇韞不敢叫醒,看了許久,才挪開視線。
殊不知,避開的瞬間,有人醒來也在看她。
天色暗下,夜空忽然開始出現如星火般的點點簇簇,寂寥無邊的海面倒影著光輝,所有人往海岸邊跑。這里視野開闊,能夠看完所有天邊景色,蘇韞激動地跑出去,驚嘆聲此起彼伏,仰頭,仿若置身另一個世界。
肩頭突然沉甸甸地。蘇韞眼底的星火化作他的面龐,側頭,陸熠坐在她身側,白色的襯衣松散撩開幾道扣子,蘇韞輕聲說了句,“謝謝。”
陸熠沒有看她,目光放在看不清的遠方。他像聽見了,又像沒聽見,風揉碎所有聲息。
海邊不少人點燃煙火慶祝,廣袤無際的地海平行線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唯有祈愿的字句向天邊飄去。天燈倒影在海面,將一切連綿,再也沒有什么比現在更美的時刻了。
看了一會,蘇韞脫了鞋,赤腳走在白色綿軟的沙灘上,海水灌上她腳丫,身后,陸熠替她拎鞋離人不到三米的距離跟著,看著她蹦跳的歡快背影莫名也覺得愉悅。
他走近了,想觸碰的手又收回,蘇韞恰好回眸一笑,風吹動的碎發撩在手腕,癢癢地,有些麻。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蘇韞,如此鮮活,如此輕快。蘇韞在他面前像蒙塵的珍寶,表面始終模糊,哪一個才是真的她?陸熠盯著她因為海風而吹散的發絲眼底閃過驚艷,很美,她應該是開心的。
一小時后,沙灘上出現一道沉重的身影,背上的人昏昏沉沉地趴著。沒有哪一刻蘇韞比現在更乖了,喝了幾杯雞尾酒醉意上頭,她枕在他肩頭笑容不停。回車場的路不遠,他是個嫌麻煩的人,現在突然也覺得,長一點也沒關系。
“陸軍長,剛剛你沉默的時候是在偷偷許愿嗎?我看見你閉眼睛了。”
“陸熠,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為什么總板著一張臉,說一些難聽的話,很嚇人,其實他們都很怕你。”
“陸熠,你能不能別逼我了。”
“陸熠啊,如果有一天我沒有任何用處了,我會死嗎,我不能死的,我想活下去,我該怎么辦啊。”
………
話一字一句不停砸下來,含糊又沒邏輯,陸熠居然詭異地耐心聽完了,沉默幾秒,他認真回答。
最后一句,聽見蘇韞的一聲“陸熠,可我該怎么辦呢”他身子僵了瞬,明明不需要和一個醉鬼解釋太多,今天的陸熠格外好說話。他側頭,蘇韞迷迷離離看他,眼底是海邊萬盞星星點點,可是陸熠卻清晰看見了自己,那張薄情的臉露出一絲笑意。
“沒有那一天的。”他說。
海邊的風越來越大,回到車上,蘇韞已經在后座睡得香甜,身上的外套蓋住半張小臉,乖順極了。車前鏡中,陸熠睨了一眼,車子啟動,才朝向回程方向駛去。
慶功
慶功
次日。
新聞頭報果然如陸熠所言,原本負面的一些輿論瞬間逆轉。新聞下來,蘇韞身上的支持率再次飆升,已經超過半數,直逼首位。看著大大小小的報社出刊,蘇韞將稿子折斷扔進垃圾桶。
秘書替她泡好一杯咖啡端上,女人悠悠喝著,目光放在新聞臺上。新聞正轉播著其他候選人的拉票情況,先前最高票數的人現在跌至冰點,剩下不到一周時間公布統籌消息,已經有不少黨派開始提前給她電話慶賀。
蘇韞看著屏幕上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驀地冷笑,“當真是一群變色龍。”
當初木汶出事,這些官僚一個個避之不及,現在倒是都來做好人了。
摸了摸手機,蘇韞打下一通電話,而電話另一頭,陸熠占線中。
與陸熠通話的男人聲音好聽,話卻嘲諷:“已經放了一次鴿子,怎么了,現在是連一面都見不上?你還真是夠忙。”
陸熠將桌面的文件展開查看,好脾氣回他:“殿下真是夠高看我,能有什么忙的?這不是事出有因,要是不介意,下周有時間。”
“下周?”迪普希皺眉,算了算日子,“下周不是議院公布新議員的消息嗎?怎么挑這個日子。”
“那天可是個好日子,當然值得慶祝。”陸熠心情不錯,“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想到最近的新聞,迪普希明白了,感情這是拿他做慶功宴呢,不過他也挺無所謂,“有什么不行,我希望這次別再出現缺席的情況。”
陸熠點頭”好說“電話還沒掛斷,屏幕跳出蘇韞的來電,頓一下,滑動接通,還沒貼近耳畔,蘇韞的聲音先傳來:“不要怪我半敞開香檳,這次是穩抓了。”
“那我這是得先給你打去電話賀喜了?”陸熠笑,“你現在應該也沒時間接我的電話,多的是人上趕向你慶祝。”
不得不承認,陸熠官場混久了料事如神,確實,手機里已經數不清的電話慶賀,蘇韞只覺得煩,她道:“你可別折煞我了,吃水不忘挖井人,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來還不行嗎?”
屏幕摩挲了一下,陸熠輕笑,“看來你還是進步了。”
可不是進步了,這段時間一直跟著陸熠周轉,官場上的人鬼見不少,再愚鈍也該學精明。她沒回答,聽見陸熠的話:“等到選舉結束,給你半個慶功宴。”
“慶功宴?”一聽見這三個字,蘇韞愣下,“不用那么麻煩了。”
“有什么好麻煩的,反正有人代勞。”陸熠說。
蘇韞還蒙著呢,又是一通電話打進來,她毫不猶豫掛斷陸熠的電話。
被掛斷的人沉默一下,看著已經跳轉的屏幕,只覺得蘇韞學的乖,只有一半,剩下的沒有半分耐性。
——
12月12日這一天,泰議院黨會公布了最新消息,根據幾個月統籌出的票數,新的一任議員已經產生。
新聞頻中,蘇韞笑顏舒展,頭發順滑盤在腦后,一身端莊親和的打扮吸引人眼球,值得熱議的是,今年所選舉出的議員是泰國歷史上最為年輕的、也是政壇少數的女性,她的橫空出世也代表了如今泰國千千萬萬的年輕人的期愿。
新聞主席臺上,鮮花簇擁著她,蘇韞一字不錯地將發言稿念完。登時,長槍短炮的攝影機匯聚那張精巧的臉,閃光燈不斷,連帶著喝彩的掌聲也久久不停,望著臺下一眾臉孔,蘇韞的笑和野心都恰到好處。
這一刻,所有人的焦點都匯聚于她。
新聞會散場,又是接二連三的會場,等跑完所有行程已經是晚上八點,蘇韞疲憊捏了捏肩,將手中花環扔在桌面,會議秘書接過她脫下的外套一路跟隨著走出議會大堂。
車窗降下,陳醉先瞧見那張臉,下車開門,“恭喜,現在不應該叫你蘇小姐,該叫你議員女士了。”
聽見陳醉的玩笑,蘇韞不想搭理,她已經累得不行,只想閉上眼睛休息會,哪知陳醉遣散了秘書,關門上車,車內鏡中,他又開口:“接下來是一場宴會,先帶你換衣服吧。”
“隨便。”蘇韞是臨時收到的通知,也無所謂了,“我休息一會。”
蘇韞身上莫名浸上一股官味,連她自己都沒發覺,陳醉淡淡收回視線,調轉方向開往最近的商場。
等趕到會場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后,車子開到湄南河側,蘇韞看著矗立在河畔處諾大的皇家銀河號郵輪一時震住。她以為宴會場會選在宴會酒店,倒是沒想到直接在游輪上舉行。
波光倒影的河面,皇家銀河號如同絢爛紙醉金迷的洋場,船上的燈光迷幻又璀璨,公辦甲板上有不少人匯聚觀賞湄南河兩側的景色。蘇韞上船,來到單獨包下隔斷的一層,走入,廳內的面孔或多或少都有過一面之緣,所有人幾乎能一眼認出來,她正是如今風光無限的新議員。
慶祝的話聽了一茬又一茬,蘇韞被迫絆住,與這些人掛著虛皮談話,還是陳醉出手適時打斷,時間耽擱了整整十分鐘。
進入最里間,門打開,蘇韞掃視一圈,場面上只有兩人,一個是陸熠,而另一個———
她沉默了,居然是當初法庭出現的男人,如今的皇室成員。
迪普希先抬眼看見她,招招手,“怎么了,沒見過我?”
“不是。”身份尊別,蘇韞向他問了句好,而后走到陸熠身側落座。
陸熠端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桌面空了兩個瓶子,顯然是已經喝過一輪,蘇韞適時提醒他少喝一點,陸熠抬了抬眉將她從上到下掃視,似乎是心情不錯,伸手掐了把她刻意裝扮過的臉頰,“看來今天我們的議員女士心情不錯,恭喜。”
隔間的窗戶敞開,轉頭幾步距離就有個單獨的甲板。風大剌剌灌入,蘇韞聞見他身上的酒香,知道他是喝醉了,沒計較,“謝謝。”
撂下包,陳醉替她放好,也落座。六8;9追更裙
迪普希瞧幾眼,開玩笑:“看來外面傳言沒錯,你們兩個還真是有貓膩。”
“這還用傳嗎?”陸熠大方承認,“事實就是你看見的這樣。”他心情大好地告訴迪普希,“我打算跟她結婚。”
此話一出,蘇韞動作停下,看向正端酒杯的陸熠。不知道他是喝多了還是清醒著,陸熠面色無常,喝醉了也讓人瞧不出端倪,所以此刻沒人知道他究竟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
迪普希詫異,“陸熠,搞什么,這不像你的作風。”
“沒什么好奇怪的,這是年輕人兩情相悅的事情,誰來了也管不著。”陸熠瞧向蘇韞,篤定她回答,“你說是不是?”
蘇韞將勺子擱下,只覺得頭皮發麻,“那個,我吃飽了,想出去吹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