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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猶猶豫豫寡斷不絕,陸熠逐漸失去耐性,“當然了,我這也只是個提議,怎么決策還得看你,只是聯合軍行動,大家都是盟友,能多拿一塊地也算得為接下來的軍事行動上錦上添花,我的話也就到這,吞攀司令,想明白再找我。”
電話掛斷,陳醉才出聲:“為什么是打孟休?”
這點陳醉也沒搞懂,看著陸熠撈了杯茶下肚,才慢悠悠在部署圖上標記回他:“還能為什么,孟休地界屬于佤聯軍的后防,現在顧不上,不打,豈不是太可惜?”
賀聿生其兵力都部署在勐能鎮、橋頭堡、曼相大橋外,等待著進攻曼相大橋破入當陽的指令,壓根無暇顧及孟休沿線,反正是給他添堵,這種送命的活,不多找幾個墊背太虧。
陳醉忽然明白了他為什么要選擇一個毫不起眼的孟休,答案是孟休有軟肋,“那么,敏素昂那邊是不是先招呼一聲?這種事情要人多才熱鬧。”
能呆在陸熠身邊,向來懂他幾分,他轉轉脖子,輕挑開口:“當然,別說咱們賣武器沒售后,就當送他個保命符。”他扶著脖子揉了揉,繼續道:“到時電聯吞攀,讓他突襲孟休前給個信號,方便敏素昂進來尋人。”
“剩下的事情,誰死誰生,就跟我們無關,看他們狗咬狗,多有意思。”陸熠眼底溢出不屑。
陳醉點點頭,實際陸熠一開始就沒打算要當陽與萬海,這不過是牽制佤聯軍的障眼法罷了,他要的是接下來賀聿生無瑕顯威,最好能被拖死、耗死,別干擾他推動三國清掃的進度。
忽然,門被敲響,傳來一聲匯報:“二哥,是我。”
“進。”
門打開,腳還沒踏進來,尤金先打了個噴嚏,不好意思搓搓鼻子:“抱歉抱歉,太久沒出來,外面空氣不習慣了。”
巴克跟著后腳進來,將門關上。
兩人滿打滿算被關了一周,原因不冤,尤金在軍營內賭博,還大肆坑蒙拐騙手底下人,連帶著巴克一起助紂為虐,兩人整整面壁思過一周,被赦免的日子,尤金感動得不行,握著鐵欄桿往外探,好不容易放出來又急忙著趕來,這會又渴又餓,難受得不行。
巴克還算規矩,老老實實站在一邊,反觀尤金,像強盜進了良民窩,也不管誰的水,粗條條地撈起來一飲而盡,看得陳醉一臉嫌棄,那杯子是他的,喝完,就沒算要了。
“難受死了。”尤金哈兩聲,看過倚靠在桌臺邊,對他們愛答不理的陸熠道:“二哥,你要是再晚兩天放出來,我真得瘋。”
說完,推推一側的巴克,強迫認同:“你說是不是?”
“行了。”陸熠扼住他的牢騷話,直問主題:“再廢話滾出去。”
“別啊!”這么正戳他軟肋,尤金連連求饒,立馬正經打報告:“我從老頭子那搜截了點消息,這次的清掃行動恐怕有人想搞鬼了,不僅提前打點了招呼要輸兵,還參了二哥好幾本,我覺得這可能是個局。”
尤金的意思明顯,軍中有人要趁亂給他下套了,至于是誰,恐怕難說。
“是局,架在這了,渾不渾水也得淌呢。”陸熠好整以暇抱胸,瞥了眼尤金,“有人想看戲,那就擺一臺唱,唱完再論輸贏。”
巴克聽得有些云里霧里,看向一側陳醉,陳醉默住不知想什么,只有尤金問出來:“二哥,我沒明白什么意思?我們其實可以增援兵力確保行動萬無一失,或者向上稟通,多調遣協助,到時候出了問題好分攤甩鍋,實在不行,把人揪出來。”
尤金還是太年輕氣盛,這一出擺明有人鐵了心要整他,故意借著他沒法推卸的局面做呢,陳醉都瞧出來了,他還傻愣愣地問,除了軍中那幾個上眼藥的,還能有誰?揪出來也要賣幾分面子,上面過得去。
陳醉說:“二哥怎么安排我們就怎么做。”
陸熠看著他,拍拍他肩膀:“到時候你免不了受些皮肉苦,辛苦了。”
“不辛苦。”
其實兩人暗地決策過一回,不算明顯,陳醉猜出他要做什么,上面有人威壓作浪,想靠這一次清掃行動滅他銳氣,降他職,陸熠的意思,是順著路走,擺出不明形式的狀態,謀一出計策。
“沙旺還沒好嗎?”巴克突然說。他左看右看也沒瞧見人,傷了一個月還不見好,總至于虛成這樣。
“在索隆那。”陳醉回他。
“索隆?”尤金想了幾秒,對應上人,“他怎么跑到國防部去了。”
陳醉絲毫不心虛,“調動就是調動,哪來那么多話。”
行吧,尤金也沒再多問。
挨打
挨打
庭院口,尤金晃悠悠下來,側過頭跟巴克說了句什么,兩人嘻嘻哈哈往外走,轉個彎的功夫,邁出去的腿立馬收回,猝不及防把身后巴克撞得眼冒金星。
巴克捂著鼻子,齜牙咧嘴:“你干嘛。”
“閉嘴,別說話。”尤金貓著腰,一把將他扯到墻后躲著,巴克甩開他手,一摸鼻子,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滲出,他叫一聲,被薅回捂嘴:“讓你別說話。”
血滴到尤金身上,他壓著嗓子定睛一看,“巴克,你他媽———”
“老大,這是你撞的,賠醫藥費。”巴克滿臉怨氣朝他攤手。
“嘖。”尤金一臉嫌棄將臟污擦在他身上,“我還沒說你把我手弄臟了,給點紙擦擦得了。”
說完,尤金蹲在院墻后慢慢探出個腦袋,巴克跟上來,邊擦鼻子邊問他做什么。
“你看看那是誰。”尤金瞇眼。
“是那個女人。”巴克擦完將紙揣進兜里,吸吸鼻子,低頭對他道:“她居然跟少將住在一起了,那他們兩個———”
“我管她跟誰住在一起,愛他媽跟誰住在一起就跟誰住在一起。”尤金拳頭攥緊,憤憤打斷他,“要不是這女的,你跟我能被關那么多天?出來還被她告一黑狀。”
“老大,你該不會要……..”巴克想說禁閉的事情,看眼氣得扭曲的尤金,話停了,他試圖勸誡:“我們別惹她了,到時候少將罰的更嚴重就完了,我才剛出來,不想再進去。”
他看著不遠處坐在院子里正撥弄花草的蘇韞,女人留個背影,長發被風微微卷起,聽到什么動靜了,回過側臉一笑,百媚千嬌。巴克全然聽不見底下尤金的話,直到耳朵傳來尖銳痛感,尤金狠狠擰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秉性,淬一口:“你屬黑牛是到處發春?跟你說話要死不活半天沒反應,巴克我發現你是不是膽子肥了,不行就趁早滾滾滾。”
“不是啊老大”巴克捂著耳朵叫痛,“我只是看她在干什么。”
兩人扯了半天皮,才終于扒出條餿點子,尤金半蹲在墻根,腦袋探在白瓦墻鏤空的空洞處,看幾眼,蘇韞還坐在浴池臺邊喂飼料,尤金招招手,巴克將一把用木枝和皮筋帶做的彈弓遞給他,男人惡狠狠扯了扯皮筋試力道。1‘1*03,7‘9‘6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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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尤金撿一顆石子套在皮筋處,拽得腦袋后仰。巴克看他不斷加力道,虛虛捏了把汗,以尤金的力氣,說不好一會真把人打死打殘了,但事情到這里,想收也收不回,尤金就是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囂張秉性,他只好推推人:“老大,你別打她腦袋。”
力道慢慢收一些,尤金半瞇眼,瞄準她腰部,“行了,行了,我有分寸,這次不打她半個月下不來床我就不叫尤———”
嘭地一聲清脆,石子碰撞炸開,伴隨而來的是一陣腦袋開瓢音,嘭嘭兩下,兩人抱著腦袋哀嚎:“誰,是這么大膽子。”
“你們兩個%06#賊……%&”嘰里咕嚕一陣聽不懂的話,尤金齜牙咧嘴抬頭,還沒看清身后是誰,一記鍋鏟又重重輪下,打得兩人跳起來。
“欸!欸欸!老太婆!你睜大眼睛看看我是誰,趕緊住手!”尤金說完,鍋鏟再次高高舉起朝他腦袋打,嘭地一聲,尤金終于忍無可忍:“我告訴你,再打我就不客氣了!別逼我動手。”
嘭。尤金囂張完,又挨了一記,整個腦子發暈,靠在墻根罰站,他是真服了:“老太———不是,阿姨,你無緣無故打我干什么。”
“%06@……”
說完又是一陣敲,尤金忍不了了,一手抓住她鍋鏟猛地往地上扔,嗓門洪亮:“你到底說什么!能不能別說一句打一次!”
阿貝麼撿起鍋鏟指他,皺著眉頭,朝他小聲嘰里咕嚕又說了什么,尤金以為她解釋呢,走近一步想搶她鍋鏟,沒得逞,邦邦又是兩下,這回他是真服了,將鍋鏟一推指著躲在一旁半天不敢出聲的巴克:“你打他啊!憑什么就打我?他才挨幾下!”
巴克嘴角抽搐,一溜煙兒就要跑,喊聲:“老大,別說了趕緊走,這老太婆瘋了。”
闖出墻院,攏共就幾步的距離,碰巧撞上聽動靜來查看的蘇韞,巴克腳步一個急剎車才沒撞上,一見她那張臉,心虛支支吾吾。
剛才那彈弓沒打在她身上,阿貝麼打下來時,尤金疼得偏手,打在假石山炸了個粉碎,動靜也吸引了駐守的警衛,一分鐘時間,紛紛出動巡查情況,很快就隨著來庭院內搜查,圍了一大幫子人。
尤金著急忙慌往前躲,抬眼就是水泄不通堵了路,巴克站在中央交涉,警衛這才撤下,女人雙手抱胸看著他,巴克撓撓頭同她講話,看得尤金氣不打一處來。
巴克、巴克,你真他媽好樣的,棄盔卸甲留他在后面挨打,居然跑來泡妞,尤金氣得緊咬后槽牙,咆哮一聲:“巴克!”
兩人聞聲看過來,恰巧這時阿貝麼也追了上來,以為他又在欺負誰,嘭又給他一下,尤金抱著腦袋狼狽逃竄,不開玩笑,今天撞到鬼了,活脫脫一個鍋鏟刺客,走到哪打到哪,打得尤金懷疑今天是不是日子不對。
戲看得不錯,蘇韞撲哧一聲笑,漂亮的眉尾微微挑起,得意又風情。她轉眼看巴克,“哦,那是陳參謀長請來的廚子,不聽我的話,抱歉了。”
說完,踩著高跟就要離開。
得意,太得意,簡直小人得志,尤金咬牙切齒盯著她背影,猛地一個箭步往前沖,嚇得巴克閃身,原本他是來搬救兵支開那瘋老太婆,是沒想亂成一鍋粥,眼見越來越近,巴克暗暗想完了。
“站住!”
女人頓住,無語至極。蘇韞是真不明白,她到底招惹他哪一點?輪得著大費周章又是地下室嚇唬她,現在又莫名其妙對她一臉怒火,想了想,蘇韞覺得還是別和兩個蠢貨計較,耐性子折身,平靜看著他:“怎么了?”
尤金三兩步走到她面前,剛要出口,余光瞥見從不遠處走來的陳醉和陸熠,兩人估摸剛商量完會議,抬頭也見到對峙的四人,氣氛怎么瞧怎么詭異。
規矩
規矩
話到嗓子眼里噎住,尤金腦子聰明,轉得快,面無表情抓抓下巴:“哦,沒事,就是提醒你慢點走”指指她腳踝上包裹的藥紗,“高跟鞋走石子路,容易崴腳。”
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稀罕事,她莞爾一笑點點頭,“謝謝。”
巴克走上來扯他離開,還不等兩人背身的功夫,蘇韞眼盯著阿貝麼走過來,嘴角勾了勾,喊住人。
“怎么回事?”陳醉先出聲。
女人理了理頭發,一臉無辜看向陸熠:“我也不清楚,就是這位長官看著有些眼熟,上來跟我打了個招呼而已。”
兩人一副心虛樣,要說沒有鬼,她是不信的。
陳醉看著手拿鍋鏟嘰嘰咕咕的阿貝麼,又看看僵在原地好幾秒才回頭的兩兄弟,偏頭朝陸熠說了句什么,男人睨一眼,問發生了什么。阿貝麼嘀嘀咕咕幾句,拿鍋鏟指著尤金。
巴克頓感不妙,靠在墻根小聲說了句:“老大,她在說什么?”
“我他媽怎么知道。”
“我感覺她在告狀。”
“閉嘴。”
阿貝麼說完,陳醉臉色微變,在場只有陳醉能勉強溝通,所有人視線匯過,盯得頭皮發麻。
嘶。這要他怎么說?陳醉無語看著貼在墻壁局促飄忽的兩人,他是沒想到這兩兄弟感情好到一個尿性,才剛出來幾天?又整些鬼幺子,打賊打一窩,這些罰挨得不虧。
陸熠從他臉上搜刮出一絲不對勁,語氣冷了個度:“她說什么?”
“兩個人小打小鬧,路上碰巧遇到了蘇小姐,打了聲招呼。”陳醉解釋。
兩人眼睛嚓地亮了,忍不住想給陳醉豎拇指,要不說人家能做參謀副官呢,腦子就是聰明,懂看情況,尤金想想那把被踹翻的牌,覺得事情就扯平了。
陳醉包庇太明顯,有人滿意,有人不滿意,后者眸子垂了垂,一口咬著不松話,“陳參謀,阿貝麼說的是這個意思嗎?可我怎么好像聽到了一句賊兮兮躲著。”
蘇韞假裝捂嘴驚訝,無辜眨眨眼:“也可能是我聽錯了吧,不用在意。”
一番話下來,想不在意都難,尤金和巴克的心被吊得七上八下,去看陸熠臉色,尤金覺得大難臨頭,以后必然繞著她走,這女人裝乖拌憐有得一套,想著,手肘捅捅身側的巴克:“下次攔著我點。”
“不是…..我早就說了。”巴克更無辜,尤金這種睚眥必報的囂張秉性怎么可能攔得住。
陸熠沒什么耐心,頂著還沒消下去的太陽,不出一會兒功夫,額頭浮出層薄薄的汗,他既沒心思聽些狗屁理由,也懶得計較,只盯著那張漂亮小巧的臉,慢慢往下探,停在她一拐一拐的腳踝,腳上貼了層藥紗,中午見的時候還沒那么嚴重,現在高高腫起一小塊,藥紗遮不住的邊緣滲出紅暈。
明顯是又崴了。
男人眉頭蹙得更厲害,鞋跟又細又高,和上刑具有什么區別?他臉色不好看了:“以后別穿這種鞋。”
蘇韞輕“啊”一聲,低頭看看腳腕,有點委屈:“知道了。”
還是不死心,看著松口氣的兩人,想再開口,陸熠朝她走近,眼神有些壓人,嚇蘇韞一個組咧后退,被一把扯回扶穩,也不知是錯過哪一個環節,她沒告狀呢,身后兩人老老實實交代干凈。
“我倆是想整整那位蘇小姐來著,沒成功啊、沒成功啊。”心虛咳一聲,尤金眼也不眨推卸責任,指著巴克:“巴克做的彈弓。”
“啊?”巴克瞪大眼,支支吾吾不敢看陸熠,對于尤金的指控,他有苦說不出,“是、是我做的。”
“哦”意味深長一聲,陸熠慢悠悠走到中間,,雙手扶著兩人肩膀往下狠戾拍壓,嚇得人后背冒汗不敢動彈。
陸熠情緒不明顯,不笑時薄唇微抿,一雙黑眸深幽難分清他意圖。然笑了更壓人,眉頭一蹙,怒也是笑,罰也是笑,尤其這種情況下,陸熠越笑越代表他現在心情不佳,有人該遭殃了。
陳醉識趣隱身。
“二…..二哥。”不開玩笑,尤金心里怵得慌,當初他剛進陸熠手底下時沒少見他這副要笑不笑的秉性,后果可想,尤金到現在都打顫。吞吞口水,他結巴道:“我….錯了。”
說完,嘭地一聲,骨肉磕撞的碎裂聲,蘇韞嚇得瞳孔驟縮,方才還一臉平靜的男人像變了副面孔,動作狠辣決絕,尤金被踹在一米外的石地板,捂著腹部,整張臉嗚咽慘白,喉嚨管直沖上來血腥味,想吐吐不出,眉毛痛苦蜷成一團。
巴克緊張得直咽口水,聽見他不咸不淡的聲音,“巴克,什么是規矩?”
“是…….”巴克戰戰兢兢想回答,領子被揪住,那雙壓在他肩膀的手死死扼住脖頸,猛地將人撞在墻上,又是一陣肉身撞擊的噗呲,巴克呼吸困難,從脖子到臉整個漲紅,腦袋上青筋突突暴起,陸熠卻像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扯他下地獄的魂官,狠狠鉗制人生死一線。
巴克眼神逐漸渙散,模模糊糊看見陸熠眼底的陰鷙殺意,他……巴克由身到心滲出畏懼,張大著嘴巴卻說不出任何話,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即便沒有這層號令,巴克也覺得毫無還手之力。
見事情有些失控,陳醉立馬推蘇韞,眼神示意她勸勸。
勸?蘇韞覺得好笑,且不說這兩人跟她有過節,就說陸熠這副秉性,現在要是上去勸說不準連帶順手也遷怒她,蘇韞不是在世佛陀,自身都難保了哪里顧得上別人。
她扮作一副被嚇壞的呆滯樣,顫抖著后退。陳醉沒法,要罰人也不該是現在這么罰,陸熠向來妥當冷靜,也不知什么情況,陳醉沒摸透,要說心情不好,也抓不上理由,那就是因為她了。
陳醉轉過頭看向低著頭的女人。
“二哥。”陳醉上前阻止,“我來處理吧。”
手勁兒一松,陸熠側過臉,眼底是未驅散的陰悚,陳醉心中發怵卻還是硬著頭皮勸:“我來處理吧。”
陸熠點點頭,好說,松了手,巴克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順著墻壁滑下,脖子一圈明顯的腫印,男人慢條斯理抽出濕巾擦手,如同鄙棄螻蟻般踢了踢巴克的手,擦完,將紙丟在他身上,眼神居高臨下:“軍營里的規矩沒教好,慢慢學,走出去了,別說我帶的兵沒章法。”
說完,一手推開擋路的人。
陳醉一個不穩,后退幾步,卻不敢再多耽誤,立馬吩咐警衛抬人,遣散還在原地的阿貝麼。
男人轉過身之際,又掩下那道狠戾,恢復不上心的淡然,視線停在看戲的蘇韞身上。
完了,下一個是她,蘇韞驚駭。
親近
親近
到底,蘇韞是怵他的,然她腦子也拎得清,陸熠這一番作態,明面罰人,是不是殺雞儆猴敲她規矩要打個問號,眼前愈發逼近的腳步容不得她思考再多,蘇韞擰一把淚出來,做足了驚嚇樣,抽抽噎噎看著他。
“你別這樣……”手攥住裙角,蘇韞顫抖幾下睫毛,好不可憐。
“哪樣?”見她要滾下淚珠,陸熠偏頭,從上到下飄忽不定地審視,似乎在尋找什么破口,找了幾秒,定在她腳踝上,抿抿唇出聲:“下次別穿這種鞋,活受罪。”
蘇韞大氣不敢喘一聲,聽話撥弄腦袋,打斷他要離開的動作,柔柔憐憐一句:“走不動,疼。”
“知道疼還穿。”兜來兜去又回到這一句,陸熠走到她身側蹲下身摸了摸問她疼不疼,蘇韞癟癟嘴,說聲疼,走不了,男人嗤她一聲活該,手上動作卻明顯輕了不少。
金光西下,灑在他側臉輪廓恰到好處地柔和,也緩釋了那道銳利逼人的眉眼,光線一絲絲地抽絲剝繭,卸下他周身氣壓。陸熠起身,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動作還算溫柔,只是蘇韞有些緊張,抓皺了他胸口處的布料。
背影消失在內院門。
夜色高懸掛著一輪白彎,落了一地銀光,書房內燈火通明,窗口折出一道倒影。
當時回房間后,陸熠耐心替她上了藥,又囑咐幾句,左右不提外院發生的事情,似乎是打算把事情就這么揭過,蘇韞也沒敢說什么,應承著,說什么就是什么,聽話得不行,上完了藥,陸熠沒多逗留,只讓她多休息而后打了通電話,大概意思聽出來了,再調遣一名顧家阿姨。
打完電話,陸熠看她一眼,蘇韞正捧著一杯溫水慢慢喝,察覺遞來的目光,嚇得一抖,水灑濕裙角。
陸熠覺得挺好笑,問她:“你很怕我?”
“有一點。”蘇韞回避他,實話實說,“尤其是剛剛…..”頓了頓,她將心中疑問托出:“我記得您說過,他是某一個總司令的兒子,你不怕他回去告黑狀嗎?”這裡每天大餐:九5二依六玲二吧三
對于陸熠下死手這點,蘇韞除了驚訝還有意外,手段狠辣從來都是他陸熠的真實秉性,只是藏得太好讓人覺得沒爪牙罷了,蘇韞驚訝的是為什么陸熠絲毫不顧及身份尊卑,也不怕人記仇。
話沒得到答案,陸熠看她好幾眼,慢慢收斂袖口,整理得差不多才徐徐回她:“蘇韞,我不吃人。”
自問自答的話,蘇韞一愣,聽見他接下來的聲音。
陸熠緩而慢的語調,夾雜幾分慵懶隨意,抬抬眉,調侃她:“以后說話也不用那么尊稱畢恭畢敬,我比你也沒大多少,別整得像上下屬打報告,很無趣”頓住,他眼神悠出幾分輕佻,“關系可以近一點。”
近一點?蘇韞思來想去,話噎在嗓子里,什么叫近一點,沒等她想明白的間隙,陸熠已經踏門檻而去,還貼心替她掩上門。
思緒回籠,蘇韞手里端著備好的飯菜站在門外,實在騰不出手,只能吩咐樓下站崗的警衛一同上來敲開門,門開了,沒踏入,先聞見股沖天的嗆味兒,蘇韞咳兩聲難受得瞇眼,緩過勁從眼皮縫隙中窺見男人側身倚靠在窗口,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偏著頭看不清表情,煙霧彌漫在他周身,被風一吹,卷至半空又消散不見,只朦朦朧朧地勾勒出他身影,慵懶隨意。
像在打電話,聲音傳來:“萬海那撥毒梟軍的事情你操心什么?他能擋在你前面,耗的時間夠你打個措手不及。”
他輕笑:“再不濟他退守,進了萊魂山還能再耗一陣,別說攻陷不下,有這點功夫,你就算放幾百頭豬也該把地拱完了吧?”
“行,我等你好消息。”
掛了電話,他看過來,視線盯著蘇韞手里的飯菜,隨后將煙摁滅在窗臺,掛好簾子透氣才朝她方向走。
“怎么還不睡?”
飯菜冒著熱氣,將屋內最后一絲煙味也沖散,蘇韞搬了張椅子在辦公桌臺邊,拉著他手坐下:“原來你也知道不早了。”
陸熠仰頭疲倦轉轉脖子,往掛鐘看了眼,時針正正指向10點,是不早了,他撈過人一同坐在辦公椅上,攬腰單手搭著臺面,“你還挺會心疼人。”
下午陸熠離開后,也不知忙什么,泡在書房里安靜得不行,還特地下了命令不讓人打擾,蘇韞想進去看看都難,直到吃了晚飯,陸熠也沒動靜,她這才想上來看看情況。
“真不明白你在忙什么能忙成這樣,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兩人距離拉近,蘇韞怪嗔一聲,往桌面瞥。
“除了軍隊里的事情,還能忙什么?”陸熠覷她,忽然說:“過段時間我不在家。”
聞言,蘇韞抬頭撞入他幽深的眸子,男人撫上她細腰,歪歪頭,隔著衣物用手描繪身型。
挺不正經的作態,偏偏一臉浩然,蘇韞覺得他外表那層虛皮掛得太好,破了戒就露出真面目,尤其挑眉勾笑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邪性,像個縱歡情欲的權貴公子,輕浮極了。
“那你要去哪?”蘇韞湊上勾住他脖頸,俏皮眨眨眼開玩笑,“你不在家我怎么辦,很無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