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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斂了斂笑,半開玩笑試探他,“薩普瓦司令把這次選票的名額給你決策,最近風波起了一波又一波,你怎么看呢。”
他抬眸,黝黑的眼睛擦了層光,“如今局勢還混沌著,誰勝誰敗還得等八月份的最終敲定,我當然還是就清考慮,不會讓自己人吃虧。”
“哎,我當然相信你不會出錯,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聽些小道消息。”恭維一句,索隆像跟他拉家常,笑呵呵地,“前進黨前些日子不知道暗里是不是協商過組閣會議,突然就組建了八黨聯盟,讓一些選票小黨派紛紛倒戈,我還聽說薩普瓦司令還親自向王室上了一柬,似乎是有意抬前進黨啊。”
薩普瓦態度莫測,外界瞧著是保皇派,卻又與樞密院明面暗面互為不合。
樞密院,明面屬于堅定保皇一派,其成員皆隸屬前總理亦或是退役高級將領,權勢過人,手中攥著泰國大量社會資源,存在的目的是為了王室在維持不問政事的中立局面時,通過驅密院成員,串聯軍方、政界、司法、商界等一系列社會資源,構筑一道高聳的政治聯盟,暗里掌控國家局勢。
雖如今軍隊實權早已經逐漸脫離王室,但有主持的臺面在上,薩普瓦能上臺,少不了王室扶持,謀皮是既定的,他能在如此局點去協商王室,恐怕是知道軍方壓選無望,另辟奇徑,爭奪與軍方稍緩和的前進黨一派入選,平分權力。
其目的也是想提前鎖定席位,讓抗爭上位的賽卡徹底下臺。
說完,索隆不動聲色看他反應。
陸熠眼神變了變,很好壓住瞳孔映出的晦色,他輕抿抿唇,將視線重新投放在棋臺,“那我倒是沒聽說,也沒收到命令,想必司令還未奪得決策。”
話不顯山露水,委婉極了。
索隆見撬不開他嘴,換了問法,調侃:“都說你現在得勢,等選舉結束,軍演要是能奪魁,我得提前祝賀你遷升中將了。”
是這么論,話里另一層意思,是不是嘲諷不好說,陸熠存的少將軍銜實際早已經接任皇家軍隊總部第二軍區。
悉知,第二軍區呵叻府,手控10個軍分區,步兵師、騎兵師、支援司令部、開發師,不止于此,更甚管控設置了邊境美塞的總部的特種野戰部隊,兵大于人,其權職已經衛冕上將,掛牌的少將罷了,誰都知道他薩普瓦明里暗里謬許的副司令職位。
陸熠當然也聽出,笑笑,“那你還是恭賀得太早,事情要有定數才能講出口,當然也謝部長幸言。”
“這話說的”索隆拍拍他肩膀,說他不誠實,“誰都知道總司令最看好你,位置不留給你還能給誰?就別那么謙虛了。”
男人默了默,低眉笑而不語。
能來找他無非是博他心思,字句都透著試探,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如傳言那般,有私藏之心。
索隆岔開話:“你既然來了曼谷就別急著回去呵叻府了,來回也累,這幾天在曼谷好好享受放松。”
陸熠挑了眉,看向他,意思是答應了。原本這幾天他也是要在曼谷呆著,呵叻府雖為他下轄第二軍區總部,但陸熠對美塞又舊部之情,自己養出來的嫡系部隊難割舍,所以總部立了兩個,回美塞也勤。
局散場,陸熠沒留客。
倒戈
倒戈
七月份末走得快,剛立秋氣沒多久泰國就先變了天。
八月一日這一天,原本加入前進黨八黨聯盟的為泰黨忽然宣布,退出八黨聯盟,組建一個新的不含前進黨在內的組閣聯盟,并且將新上位的賽卡提名為總理候選人。
這一波操作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尤其被被刺的前進黨。
然就在宣布洗牌的幾天時間,原本八黨聯盟中的黨派默契全部倒戈為泰黨的懷抱。
于此時,位于曼谷中心唯一一條BTS線路的素坤逸大道,一輛急速行駛開往機場的轎車,在車流不息,交通擁擠的主干道發生慘烈車禍,肇事方是一輛橫行的中型貨車,現場慘烈程度不堪入目,車身直接撞成兩截后,車內燃油瀉出,導致救援后期發生巨大爆炸,車內人當場死亡。
新聞報道上,白布蓋住那張面目全非的臉,記者搶先報道著遇害人疑似為泰黨前候選人一推測。
木汶手肘一抖,遙控摔在木地板上,他閉了閉眼,關掉了電視,身子還是止不住發抖。
薩拉死了,死得蹊蹺突然,是誰干的?他咬著舌頭,出血了才渙然著眸子睜開望向窗外啼叫的鳥鳴,直捏眉心痛苦掙扎。
思緒間,他恍然想到陸熠勸誡的話,“脫身”原來是這個意思,下一個清除目標明顯對標誰,又是誰擋了路,一切昭著,何嘗不清楚。
他換了臺,新聞又是鋪天蓋地宣告為泰黨新候選人的拉票演說,賽卡一身西裝革履,佩戴紅色競選拉幅,一臉慈愛得意,能不得意嗎?現在各方面局勢傾倒,連前進黨都被踢出局,尤其剛組建了八黨聯盟的閣位,臺上臺下,好不風光。
成王敗寇,局面已經完全翻轉,有句話,樹倒猢猻散,以往薩拉維持局面時,眾人仰望簇擁,薩拉倒臺他得勢,也勝券在握風光無限過,現在賽卡背后扶持出山,他被打壓,黨派內幾乎人人自危,一群勢利眼,忙著劃分界限惹火上身,他徹底成為孤舟。
然木汶也疑惑,賽卡一個小小看門議員憑什么沖出來得勢,又是怎么在眾人眼皮底下冒頭的,背后到底站了誰?是王室,還是軍方,兩者都存疑。
只是,現在說再多都無用了。
輕微的吱呀一聲,門打開,蘇韞端了水果從外走進來。沙發上的男人低頭彎著腰,一副落寞疲態,看也沒看她,揮揮手,示意不用。
她走近,緩緩蹲下身,扶住他交疊在額頭處的手,輕聲:“爸爸,怎么了?”
木汶痛苦地瞇眼,取下眼鏡擦掉那絲虛偽的淚,“現在事情不可控了,看來…..我們只能想辦法離開。”
新聞此刻自動跳轉播到車禍報道,蘇韞眼皮垂下,無聲勾出一抹笑,很快又壓下,安撫他:“要不要我去求求他。”
“什么意思?”木汶忽然銳利看她。
蘇韞乖巧,看向新聞里還在滾動的報道:“我們就算走了又能真的逃去哪呢?爸爸,連我都看出來了,他們根本就沒想要放過我們,情況未定之前,如果不聲不響逃走了,恐怕連泰國都走不出去,薩拉先生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聞言,木汶默住,神情略微復雜。
蘇韞接著說:“我們沒有更好的路走了,陸熠是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你有把握他能答應嗎?”木汶沉聲。H蚊全偏)久吾
挺好笑,蘇韞扯了嘴角,“您覺得呢?”
反問一句,木汶又沉默了,仿佛在權衡這個決策是否可用。
其實,她說的并不無道理,如今薩拉出事就是有人在敲點了,曾經他于薩拉一條船所有人都清楚,罪名連坐,現在一人出事,另一人又怎么能幸免?無非多死一個罷了,只是,木汶在斟酌,陸熠態度莫變,他拿不準意思,既能做出翻臉的事,那再扯他入牢也是一句話的事。
歸根結底,都是他貪了權,錯了一步棋,現在滿盤皆輸。
他重新帶好眼鏡,頭一次認真求她:“這輩子爸爸沒求過你什么,這一次生死弦上,我們能不能走出泰國全看他態度了”木汶虛偽哽咽,顫抖著落下兩滴淚,“就當是爸爸求你,等安全出了泰國,你想去哪,去干什么都可以,我再也不會逼你了。”
望著握在臂彎處的手,蘇韞揚起笑,“好啊,爸爸,我一定會傾盡全力。”
一切意思,隱在無言中。
出了門,拐角,蘇韞撞上砂琪,女人低低頭想直接邁開腿離開,被喊住。
蘇韞收斂那股冷意,朝她笑笑,“這些年辛苦你照顧爸爸了。”
砂琪很意外,蘇韞一向不屑搭理她,突如其來這么一句,她懵了,還沒緩過神回答,蘇韞已經下了樓。
離了別墅,蘇韞并未去其他地方,而是回到那琳的偏院。
小石子路還是硌人,走得她雙腿酸麻,推開門,正中央擺放著那琳的遺相,一如之前顰眉笑著,走近,蘇韞面無表情盯著,伸手擦去照片上的灰塵,擦完了,那琳的臉愈發清晰,她忽然笑了,“媽媽,您比我還要不聽話,那天為什么忽然跑到別墅去,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
“不過沒關系”蘇韞自言自語,拿過貢臺上的蘋果,輕輕地吹了口氣,不顧贓污,咬下一口,“我會親手結束這一切。”
吃了兩口,蘋果進了垃圾桶。
她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那頭很快接起,是熟悉低沉的男聲。
溝通短暫,蘇韞最后只落了句:“放心,我會把人拖到選舉結束。”
蘇韞冷眼望著屏幕,利落刪去通話記錄,將手機放回荷包。
事情辦完,并不能松懈,蘇韞清楚這一切還沒完,怎么完?才剛開始呢。
告知
告知
*
曼谷中心醫院大樓
這幾日,陸熠難得抽閑回了趟訕塞盡侄孝之儀,呆了不到一天,素育旁敲側擊問他票選結果,陸熠滿口答應,轉頭,忘得一干二凈。
素育勸他,再借借勢,多看瑪羅泰情面,這點他倒沒拒絕,應承一句,而后來了曼谷醫院。
車停在樓下,巴克沒跟上去。
單獨隔開的病房內,消毒水味極重,床上人剛打完點滴,正犯困臥著休息,門口,陸熠與負責單間的護士大概了解情況,敲門進來。
瑪羅泰顯然意外,陸熠和他向來沒聯系,今天不知道打了哪一道門路,居然親自來看望他。
男人進了病房,四處瞧了瞧才搬椅子坐下,瑪羅泰問他:“一個人來的嗎?”
“你還希望誰來呢?”陸熠低聲開玩笑。
就著手,陸熠替他扶身,墊了個枕頭在腰后,方便坐著。瑪羅泰客氣一句謝謝,他沒回答,看著那張蒼白無力的臉,陸熠忽然開口關心:“多久能出院。”
聲音淡淡,聽不出什么情緒,瑪羅泰卻愣了,沒什么比他這個弟弟關心他更詭異的事,搖搖頭,他苦笑:“沒什么很大的問題,再修養半個月就能出院了。”
“哦”陸熠垂眸,向他告知:“選舉襲擊的那批人抓到了。”
提到關鍵,瑪羅泰忽然揪緊,一閃而過的殺意,聲音急促:“是誰?”
陸熠看著他:“薩普瓦。”
“薩普瓦?”瑪羅泰不敢相信。
按理說薩普瓦與陸熠站于一個陣營,怎么會突兀出手?除非…….除非,他看向陸熠,眼神逼問。陸熠平靜極了,俊臉找不出一絲破綻,坦蕩回望他,“不用驚訝,薩普瓦不會希望你上臺,締造一批新的勢力,泰國軍政絕不允許出現第五個家族霸權,這點你比我清楚。”
“原來……是這樣”瑪羅泰低頭喃喃。
槍打出頭鳥是勸告,瑪羅泰錯過第一道警告,一意孤行想塑造一個新政權,怎么會不引人仇恨?
他原以為襲擊者是薩拉爆出丑聞后順手作的亂,沒想到雜亂之中,誤打誤撞居然被薩普瓦乘了心,要不是陸熠說出來,恐怕是死了都挑錯仇。
不過無妨了,建國黨早就將他踢局視作棄子,再掙扎也無用,想報復薩普瓦如同胳膊擰大腿,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出國避風頭,姑且還能保條命在。
陸熠看穿他避難的心思,“丑聞的事情恐怕沒那么簡單。”
一句話,把瑪羅泰心思勾回來,他伸長脖子咳了一聲,接過陸熠遞過來的水才緩和順氣,望著那張與他相似幾分年輕俊逸的臉,默了默,窗戶不止何時打開了,風大剌剌吹入,吹得人頭疼。
“什么意思。”
男人唇角微微抿出弧度,要笑不笑地。
“你那么聰明,會猜不出意思?”
說完,陸熠抽出帶來的文件袋丟在床上,瑪羅泰低頭細細看清,密封袋纏得死死地,一圈圈拆開,看清字眼后,整雙手都在發抖,上氣不接下氣地顫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居然真的敢———”
肩上壓下力道,瑪羅泰旋即抬眼,那雙黝黑銳利的眸子直視他,面上全無笑意,“他敢這么做無非是拿捏了為泰黨的后手,現在薩拉這條線被處理,安生了幾天,人就在清邁。”
聽完他話,瑪羅泰收回視線。他揣測太多,陸熠能告訴他這些能存什么好心,他道:“我現在失權,去給他做炮灰嗎?”
退縮的態度明顯。
然下一瞬,陸熠道出個真相,人徹底坐不住了。
“據我拿到的消息,瑪羅薩當初飛機失事有他一筆呢”他不急,慢慢說,“你以為飛機為什么那么巧在泰邊境出事?大其力又是誰的地盤,是不是被擊落的還得打一個問號。”
話是不確定,陸熠拿出手機舉在他面前,屏幕赫然是飛機黑匣子最后記錄的求救錄音,飛機在即將降落,掠過下方大其力與美塞軍機場時,收到不明信號干擾,致使飛機失去航向判斷,最后是一聲混亂巨大爆炸。
瑪羅泰顫抖著手,想奪過手機,被陸熠眼疾手快收回。
他就一個兒子,寶貝得很,當初瑪羅薩瞞著他一個人跑去日本,出事后整個人幾乎頹廢,最后整整磨了半年才接受意外,緩過神。現在卻告訴他,真相是謀殺,他怎么能信?他怎么敢信?
“賀聿生…..賀聿生…….”瑪羅泰恨到骨子里,恨不得淬了他的血,撥開他的皮看看心是不是黑的。
陸熠識趣后退一步,靜靜看著他發狂發怒將桌面儀器全數砸在地上的狼狽樣,發泄完了,逐漸冷靜,他才上前。
“好歹也是血緣關系,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放任不管。”陸熠抬抬眼皮,似乎是回憶起什么,瑪羅薩其實挺懂事,見了誰都笑嘻嘻,當初求他辦了件事,救一個跑來泰國的女孩,有意思的是,那女孩從日本來的,追殺的正是賀聿生。
他會閑到跟個剛成年的小孩兒計較?甚至不惜親自跑到日本去。
思緒完,陸熠直言告訴他。
瑪羅泰是個聰明人,情況說得差不多,立馬明白意思,陸熠最后還告訴他,那女孩似乎跟賀聿生關系不一般,人就在清邁的別墅里好好呆著。
陸熠細細瞧他反應,果不其然,瑪羅泰憋不住了,雙眸毒辣,瞪得幾乎突出。
他知道他最在意這個兒子,所以又怎么可能會在得知真相后不管不顧?接下來的戲碼,恐怕就是豁上這把老骨頭也要跟賀聿生同歸于盡了。
陸熠故作哀傷,摁住他發抖的肩膀替他指了一條明路,“都是一家人,能協助的,我會盡力。”
意思明顯,賀聿生人在清邁不錯,但只要引蛇出洞,來了臨近的美塞轄口,權當剿匪,一切好說。
瑪羅泰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么,良久,垂著頭喘氣緩神。
離開病房之際,陸熠再次折身看向病床上垂頭喪氣的男人,而后,關上門遮住那絲墜下的冷意。
真有意思,接下來,又是一出狗咬狗的大戲。
離開
離開
天色漸黑。
蘇韞睡了一覺,有些昏,裹著件真絲裙從房間走出來,到門口,收到條短信。
短信的主人意簡言賅,讓她別太操之過急,嗤了聲,蘇韞走到樓下翻開抽屜捏出個盒子,側臉甩了火,夾著細煙走回客廳沙發,手指摁動幾下,回完,刪了通訊。
真有意思。
迷離間,瞇了眼,昏暗盞臺照不清她輪廓,蘇韞翹著指間,捏住那一抹恰到好處的猩紅,朦霧于她彈動的指尖散去,露出一張情欲難填的俏臉。
一根煙燒到見底,那股迷糊醒了,蘇韞抬手摁滅在缸內,雙腿交疊,手撐下巴細細按摩。
自那道新聞過后,木汶安分不少,怯懦到干脆連門也不出了,生怕走了薩拉潛逃失敗的老路,將貪生怕死演繹到極致。以往還掙扎幾下,試圖聯絡先前一條陣營的親信派,想拉攏翻身,奈何親信派一黨自求難保,稍微挨邊兒的都投靠賽卡陣營,想從中分一杯羹,涉及前候選人的忠信派人人自危,直接切斷與直系薩拉的人員聯系。
幾經挫敗,木汶自知兵敗山倒,人情淺薄,將目光放在陸熠身上妄圖押寶,借勢脫身,不求能再翻身上臺,只求能安全落地,離開泰國。
如今快一周的時間過去,傳回的消息不容樂觀,陸熠讓他一等再等,借口泰國局勢沒落定,等大選結束再安排專機。
木汶自然不傻,冷靜過后一切想通,他手里的東西早就在選擇與陸熠站營時泄露了幾句,當初薩拉沒下臺,他蒙了心,以為能直接借勢有個餌料吊著陸熠,雖然最后沒透露準確消息,但難保陸熠不起心思,這也是當初為什么陸熠替他蓋下做局薩拉的事情。
在這里越久只會越危險,照他秉性,要真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選舉結束會不會秋后算帳,要打個問號。
這幾日,可謂徹夜難眠。
然事情轉機來得快,蘇韞從偏院離開,走回別墅給他帶了條好消息。
開了燈,木汶有些恍惚,從房間走到客廳拖拖沓沓,低頭帶好眼鏡,看清站在門邊的女人,聲音還沙著:“怎么了?”裙:六八午O午七久六久有噺章
蘇韞從門邊走過來,“爸爸,我們明天就能離開了。”
“什么?”木汶愣住,品她話里意思。
沒拐彎抹角,蘇韞直言告訴他:“意思就是,我們不乘機,到美塞口岸乘船渡湄公河岸,到了老撾會有人接應,只要進了老撾境內,誰也管不了。”
“陸熠說的?”木汶狐疑。
望著蘇韞信誓旦旦保障,木汶動搖幾分,保險起見還是想親自與陸熠確認,誰知下一秒,手機響了,來電正是男人,只一句,與蘇韞的話無異,那頭似乎在宣兵,沙沙吵嚷,木汶多心問了情況,陸熠道:“美塞口岸接了任務,在調兵遣將。”
還讓他放心,“口岸的船早就已經備好了,貼了條例,直達老撾,沒人敢攔。”
消息太突然,他甚至沒準備,含含糊糊應下來,匆忙遣散傭人到偏院,將當初在皇家基金洗出來的錢一同帶上,甚至提前偽造了假身份潛逃。
木汶聰明,似乎早有預謀卷款,在皇家救濟基金匯款中切的贓款全數通過中間人洗干凈,存在砂琪名下,有他暗里打點做掩護,這樣即便是大幅度調款,只要是干凈錢,以各種拍賣形勢流出,不會有人生疑,這也為他的逃亡鋪出順路。
蘇韞眼瞧他清算名下財產,數值大到連她都吃驚,站在一側微張嘴巴。
這驚訝不是假的,一名泰國下議員一個月工資加津貼113560泰銖,就連總理也僅是125590泰銖而已,木汶所存三張JCB、大來、VISA卡,贓款多達50億泰銖,比一整個國會上下議員、總理、內閣大臣五十年工資還要翻多幾倍。
抽取如此龐大的款項絕不是一個基金會能運作出來的。
他一個議員怎么能從中獲利這筆龐大巨款?答案不言而喻,恐怕那黑匣子里名單上的人,木汶只是中和的角色,其牽扯到的利益鏈可想而知,蘇韞后背一冷。
怪不得匆匆忙忙要離開泰國,不走,多得是人想讓他死。
想來,薩拉的死也就有了原因。
大致盤點完,木汶語重心長將她拉到一邊,兩人前后腳進了那件塵封的房間,蘇韞始終沉默,低頭望他后腳跟,聽著步步踏在木板的沉重聲,覺得壓抑。
進了房間,木汶卸下那股端腔的威意,轉過身對她道:“韞,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以前我做了很多錯事,你一向理解聽話,半句怨言都沒有,現在爸爸知道錯了,向你道歉。”
他疲倦不堪,鏡片下的眼帶著愧疚。
“沒關系的。”蘇韞走到他面前,扶住他顫巍巍的手,“只要咱們能逃出去,泰國的一切就翻篇了。”
“逃出去…..”木汶仰頭后退一步,扶著沙發,喃喃,“這一趟還不知道能不能出得去。”
蘇韞危了心,扯笑問他:“爸爸,您說什么呢,陸少將已經答應了,一定會帶我們走的。”
木汶看著她,用力錘胸口:“你覺得他真的那么容易就放我們走嗎?聽電話里調兵,我這心是一刻也安不下來。”
“那怎么辦?”女人面露擔心。
“沒辦法了,只能賭,賭他說話算話,除了這一次的機會,一旦大選結束,塵埃落定了算清帳,我們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