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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捂住臉,表情痛苦:“我還能出得去嗎?我什么都沒有了。”她似想到什么,抽出手死死攥住蘇韞,情緒激動起來:“我白天的時候聽到幫傭說他經常帶你去官宴,你不要去!我不準他帶你去!那些地方不是好地方!”
她顯然是知道什么內幕,所以才會異常失控,那琳在保護她,蘇韞知道。她順著話接下去,“我沒有去,媽媽,你放心,在等一等我們就能出去了。”
那琳靠在她肩膀沉重抽泣。
其實蘇韞并非親生的,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當年那琳把她從孤兒院拉領回來時,她已經九歲了,九歲的孩子有自己的思緒,蘇韞只記得那天的那琳笑得開心,連發絲都飄著,木汶帶她上了車,在往后的十一年里盡心盡力扮演一個好父親、好丈夫,原本闔家幸福的場面卻在一年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木汶演得很好,一演就演了十一年。
直到一年前,那琳母家被上面人出手打壓,又在參議院被彈劾,官職罷免徹底落敗,而木汶不僅袖手旁觀,甚至在那琳苦苦哀求時冷眼不見,一夜之間恍然變了個人。
他傲氣,忘了是年輕時攀附高枝爬權才有今天的地位,功成名就便一腳踹開所有不利的障礙,也包括那琳。
所有人都知道那琳是顆棄子,木汶從來沒有愛過她,只有那琳接受不了這個殘忍的消息,選擇自我欺瞞。
蘇韞想將她從漩渦拉出來,也一直在嘗試,可路程遙遠,艱難險阻,她一無權二無勢,在官官相護、只手遮天的泰國想翻身簡直是天方夜譚。
天外,是黑的。
所有的行動靠著木汶態度行事,那琳就是拿來威脅她的把柄,不干,那么木汶會去刺激那琳脅迫,蘇韞也曾悲哀覺得自己翻不了身,所以一再妥協,不過現在她有了新的思緒。
她安撫完那琳后站起身,望著床上睡去的女人,輕手將門掩上。
心情也于此刻契定。
如果天外的天也注定是黑的,那么誰也別幸免,一起下地獄去吧。
回營
回營
*
泰緬邊境·美塞鎮
車輪滾入喧囂,塵土掀動,黝黑車窗外窺見矗立的佑福兩岸三地的金三角大佛,光打落下來,熠熠生輝,車子駛上緬泰友誼橋,兩側彩旗飄飄彰顯著兩國和平。
陸熠在后座睡了會兒,剛醒,懶懶睨了眼窗外,車窗半降下,風順著縫隙將湄公河岸的涼意吹入,也醒了男人的倦意。
美塞。老撾、泰國、緬甸三國關口邊境,于大其力并稱雙子鎮,站在美塞就能窺見對岸兩國港口土地,這里也是陸熠曾經的大本營,滿打滿算也快半年沒回營了。
哨崗識牌,關卡層層放行,車子從邊境區大橋駛入美塞鎮駐守的軍區。
指揮室內。
沙發上坐了兩人,懶散靠著沙發背的黑發少年不過剛滿20歲的年紀,握茶杯的手卻不如那張臉漂亮稚嫩,因為常年摸槍訓練,尤金的手掌生了層厚繭。
身側坐得周正的男人手臂壯碩到頂少年兩個胳膊,撂開的軍襯衣里,有道顯眼的疤痕,瞧著嚇人,但那張硬漢輪廓卻有些愣。
尤金無所顧忌,跟自己家似的,也不管身上操練的塵土臟不臟,軍靴架在桌邊用紙擦得锃亮,擦完,撈了杯茶水下肚,喝完皺眉呸了聲。
完事,尤金捋幾下胸前佩戴的狼牙骨頭,嘶一聲,看過去。
巴克幫他遞張紙巾,“老大,這個茶燙,我剛剛試過了。”
“那你他媽不早說?”尤金抬手就要削他腦袋。
男人閃身躲掉,臉上不服:“不是啊,你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
“你真是白長腦子。”
巴克滿臉不高興,尤金覷他,“干什么,現在都罵不得了?”
“不是”巴克搖搖頭,指著他還架在桌邊的腿,“你這樣少將回來了要生氣,到時候我們兩個都要挨罰。”
“行、行,巴克,真是好樣的。”尤金氣笑,“我就問問你歸誰管?喊誰當老大?”
男人沒答,扯開話題,先往門外看了眼,尤金見他搖頭晃腦,不耐煩踹他一腳,巴克褲腿上立馬印出個大泥腳印,他蹭地站起身,徹底怒了,見情況不對,尤金趕緊彌補,伸手扯他坐下,“欸欸欸、開玩笑的巴克,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巴克好哄,聽他說完氣立馬就消了,“老大,你在這樣我就跟少將申請調令。”
嘶。白長這么大塊頭,學什么不好還學會告狀,尤金翻了個白眼,拿槍杵杵他:“你去,等會二哥來了你去申請,我給你打報告,干什么不會,吃東西是一點不停,不得了啊你巴克,現在還敢告我狀,我看你跟著我也是半點用沒有,趁早滾滾滾,少他媽礙我眼。”
男人沉默了。
“老大我是開玩笑的。”巴克說,“我不會告你的狀。”
“去,趕緊去,等會我就給你批條子,有多遠滾多遠。”尤金毫不客氣訓斥。
算了,巴克嘆口氣,“對不起老大。”
“你多厲害啊,不得了了,別喊我。”
“你說陳醉能回得來嗎?”巴克沒跟他繼續扯,岔開話題。
“陳醉?”尤金皺皺眉,要不說這號人他都差點忘了。
本來是跟在陸熠身邊的副官,一年前陳醉因為抗令擅自行動,回來的時候人差點死了,沒多久就被陸熠調到新軍營練兵,現在滿打滿算也有個一年多,前陣子才聽說要調回的消息。
“管他呢。”
想了想,巴克覺得陳醉這人好歹是有交集,調回來以后必然要多走動,更何況他們三個現在是陸熠身邊說得上話的嫡系派,不能太無情,他勸:“我覺得我們還是得替他接風洗塵,要不然到時候還得靠他打探消息,他不理我們怎么辦。”
尤金一想,也是,陳醉在軍區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現在重新調動回來,也就意味著已經拿到掌權的能力,到時候輔佐陸熠身邊還得多多靠他通知內部消息,分點油水,否則就他們兩個只顧悶頭干的,怕是死在軍營都別想再接近總部。
還沒點頭呢,外頭,門嘭地一聲打開。
光逆著,尤金瞇了瞇眼才看清,男人站身就遮住門外光源,利落脫去外套,隨手丟過,警衛接了陸熠脫下的外套,掩住守在門口。
“二哥。”尤金立馬老實站起身。
巴克也緊隨其后敬禮:“少將。”
男人嗯了聲,斂斂袖口坐在沙發上。
尤金心虛擦去桌面的細微痕跡。
對于陸熠身上這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尤金再傲再不服也怵得不行。
當初尤金進部隊時眼睛長在腦袋上,仗著背景身份,基本軍營里橫著走,誰也不服,沒進部隊時明擺個混賬二世祖,開趴賽車紙醉金迷,酒蒙子里醉生夢死,惹出來不少禍端,最后一次半夜調令封市區的路飆車,純粹找刺激,一腳油門撞爛市政府的大門,棄車跑了,第二天酒醒,學校里囂張跋扈帶槍傷人,鬧挺大,在國外躲了半個月抓回來直接送進軍營改造,美名其曰尤金呆在外面對泰國民眾沒有一點好處,不如造福一方,進軍隊磨練脾性。
好在尤金也爭氣,硬是憑著過人本領一路升遷,拿下三軍聯賽的魁首,現在能把歪路掰正,有一半得有他爹當初的功勞。
然軍營里順風順水不久,在年少氣盛的頂峰,尤金碰上了陸熠。
再傲的骨頭,打也被打服,論身手論槍法,論機動的武器爆發沒一樣贏,軍演兩次,兩次被陸熠打得要死不活剩半口氣,然后尤金服了,還買一送一帶了個巴克投奔。
“直接說。”陸熠簡短。
“是。”尤金點頭,“現在陸軍內部演習已經結束,駐守在密支那的軍隊也已經撤回來了,咱們第二軍區野戰軍大獲全勝,那些步兵師沒一個有用的,動動指頭就擒拿,連炮口都沒動幾架就結束戰役。”
他拍拍胸口,又不屑捏捏手勢。
陸熠抬眼,語氣淡淡:“可以,報告打完,嘉獎令半個月就能下來。”
“謝謝二哥!”尤金激動站起身,想到什么,又坐下。
“不用謝,你和巴克這次帶兵也辛苦了。”陸熠松了松領口,單手搭在沙發背上,斂起的袖口隨動作繃緊,露出漂亮的肌肉線條,仰頭,他倚靠在沙發上,手指一搭一搭輕點,神情似乎疲憊不堪,眼睛閉著,空留個輪廓對人。
尤金見狀,與巴克對視一眼,問出口:“二哥,怎么感覺你精神不好?”
沒睜眼,陸熠敲敲沙發,巴克熟絡上前幫他點上一只煙消遣提神,煙含在嘴里,他才懶散慢慢答:“最近事情多,選舉結果幾次重推,難辦下來。”
那也不應該啊,尤金沒問出口,點了點頭,“那二哥你該多注意休息。”
他抬手示意無需多言。
事實上陸熠也并非全是為了選舉的事情忙,薩普瓦不僅把軍區席位的事情撂給他,現在又趕上處理籌備接下來三國清掃行動,時間本就緊,如今緬甸北邊的撣邦軍又開始跳出來顯威,與同為北部武裝勢力的德昂、克欽軍打得火熱,本來不干涉,但炮火打進美塞那就不能坐視不理,軍隊出了一波才壓下,他算忙得夜夜難合眼。
再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這么折騰。
“二哥,第二軍區既然提前鎖定了接下來三國清掃的名額和跨國軍演,我和巴克能不能申請帶隊?”尤金信誓旦旦保障:“保證圓滿完成任務,帶著101野戰軍打出成績!”
巴克也拍胸脯:“少將,我們絕對不給你丟人。”
跨國軍演不到決策,能不能保證第二軍區得打個問號,畢竟挑哪一支軍隊都需要經過層層篩選,所以陸熠沒答應,睜眼看他:“日子還長,別算計那么早,等抽簽到軍區再談。”
行吧,尤金耷拉腦袋。
“不過現在有個事情,必須你去辦。”陸熠下巴指指他,尤金來了勁兒,忙問是什么。
“美塞的港口已經跟緬甸政府溝通好,最近可能會有地方武裝暴動,尤其注意北撣邦和佤幫軍動向,你領邊境區23巡邏營的人手去駐守,務必壓住,不要讓一顆炮彈打在美塞,有動向隨時向我匯報。”
“是那個姓賀的?”他好奇問。
“是。”陸熠點點靠背,神色冷下。
于前不久他才通過一個電話,賀聿生向他發來電聯,讓他抬抬手觀望戰局,不要多管閑事,當然陸熠也確實分身乏術,無暇去顧及邊境的戰火,賀聿生也正是注意到這點才敢肆無忌憚發動襲擊。
坐視不管必然不可能,只要炮彈落了地,那么即便一分一毫都得算清賬。久5②1群б0②群83每天葷
“是。”尤金敬禮接下命令。
泡茶
泡茶
人撤出去,指揮室靜得落針可聞,陸熠坐起身,從辦公桌上撈過剛下文件袋,繞開層層密封線,牛皮紙袋內的紅頭文件露了一半,舒展開。
白紙黑字醒目寫著此番選舉所有的提名候選人來往名單,其中薩拉一行尤為扎眼。
怪不得最近火急火燎地找選票,原來是有了底牌,不過這雙黑手未免伸得也太長了,敢明目張膽干涉泰國政權,他攥緊信件一角,隨手拾出打火機,磋地一聲,火苗將信件焚燒殆盡,染得那張俊臉一片戾色。
順手,男人側頭借火點燃香煙,緩緩吐出霧,煙散的功夫,指尖攀升的火焰也早已化為灰燼。
他冷眼瞧著。
接下來,可就有的玩兒了。
*
東部·Krungthep
02
Kreetha別墅區
于兩個小時前,木汶接到一通電話,接完,整個人由心到身松了口氣,他預料的沒錯,陸熠確實接住了這根上船的橄欖枝,然這還不夠,畢竟誰也料不到他會什么時候翻臉,保險起見,木汶還是決定故技重施,想扯出個把柄。
事情吩咐完,他幾乎是立刻就給薩拉打去電話,只盼今天事情談成,而后等待八月份的票選。
軍車從美塞打了個遠道,并沒有順著木汶安排在東環路接應,而是走環區的Srirat高速公路。
不得不說陸熠謹慎過頭,在這種關口,任何黨派成員與軍方接觸都會被大肆報道解讀,甚至提前下內幕定論,這會大大影響最后票選結果,所以木汶在加密電話里表示理解。
車入曼谷市區后換乘一輛不怎么起眼的黑色賓利,車順利開入別墅區。
男人挺放松,下了車扶脖頸轉了轉,依舊只帶了一名警衛,絲毫不擔心中途出些什么意外。大門還沒邁進,木汶早早就先敞開侯著了,見他來,急忙揮手叫人都下去,這是陸熠提的規矩,不讓任何人在場。
上了樓進會客廳,陸熠沒坐,瞇了瞇眼,好整以暇掃視四周,邊走手指邊敲測桌面上的名貴擺件,這摸了,那瞧,陸熠拿起桌上鑲嵌金邊的景泰藍瓷瓶,摸著手上細細把玩,抬頭覷他一眼。
“看不出來木汶議員還是個收藏家,這么多奇珍異寶擺著,也不怕落了賊。”
木汶摸不清他什么態度,跟在身后連大氣都不敢多喘,見他突然發問,后背的冷汗快濕透外套,明顯這是話里有話在提點他,他低了低頭:“這些東西都是仿品,不值錢的,要是陸少將喜歡我可以讓人準備幾份禮。”
這些東西是真,木汶話里要送陸熠禮也是真,不過男人并沒接招,將瓷瓶重新放回原位,極大一聲嘭,桌腿被震得發抖,也讓木汶心頭猛地一顫,始作俑者搖搖頭,嘆口氣,也不知是真惋惜還是另有話要說。
“怎…..怎么了?”
陸熠眼皮抬了抬,似笑非笑看他:“你的意思是也送我一個一模一樣的仿品?”
木汶嚇得急忙解釋:“不是、不是,東西當然要送真的,贗品我自己留著。”
他“哦”一聲,這才走到主位沙發邊坐下,陸熠今天穿得不怎么講究,瞧著像打完電話后腳就出門,堪堪就脫了那件軍外套,里頭的淡色軍襯沒系完全,扣子到領口刻意解了兩顆,正經又不正經的,坐姿也大剌剌,全無講究,一只軍靴踩在茶桌邊,要是脫了這身軍裝任誰都覺得是個不折不扣的混痞。
木汶緊隨他動作坐在一側沙發上。
陸熠抬抬眉瞧他:“送真的?”
“是、是。”木汶像個機器,附和笑著點頭。
“東西確實是好東西,看著可不便宜。”他嘶了聲,像想到什么,手指點了點半空,又看他,“泰國現任的下議員收入每個月加上補貼總計數目也不超過15萬泰銖,好像是113560泰銖,我沒記錯吧?”
突然被提點,木汶心生出不好的預感,果然就見陸熠接上下一句:“你說,這價值連城的東西,要多少個議員的月份工資才能填出來?”
“哦,不對,應該是說,要多少個基金會的貪污稅款才能湊齊?”他自問自答,“三個夠不夠。”
陸熠語氣驟冷。
木汶嚇得脊骨一僵,壓根不敢去看陸熠的眼睛,氣喘得眼鏡片生出模糊的水霧,“我….我———”
很明顯,陸熠手里有把柄,在套他的話,所以話怎么回答都是死局,答夠那就坐實他貪污救濟基金的稅款,答不夠,就代表他剛才那瓷瓶的價格連城且保真,能拿出來,必然要究其背后的錢財來源。
這是鐵打了要把他往死里摁。
木汶半天沒說出完整一句,本以為陸熠是想翻牌掀桌,沒想到他拍了拍木汶肩膀,輕笑一聲:“緊張什么,開個玩笑,聽說木汶議員在曼谷民眾中還是很有威望的,將來攀升了,說不準泰國的路怎么走,還得看你的決策,你說是不是?”
這個玩笑并不好笑,陸熠明里暗里都在提醒他,不過后話說得怪異,他抬頭看向陸熠的眼睛,那雙黑眸認真。
“陸少將抬舉了,我的心是民眾的,別的什么不敢想。”
“嘖。”陸熠搖搖頭,“還是太心系民眾了,連我都羞愧難當,軍政府雖然跟內閣政府是兩個劃分區,但也都是為了泰國鞠躬謀利,軍政民不分家,我很期待你接下來的政績表現。”
“是、是。”木汶一句話都不敢再亂說,生怕再被下套陷入自證局。
他抬手從客桌旁拿過條盒子,抽開,里面擺放著待客的高希霸長毛雪茄,木汶小心詢問意見:“陸少將,要不要試試味?這雪茄是三個月前古巴外交團訪問曼谷時貴賓接待送來的禮品。”
挺聰明,吃一寸長一智,知道先交代來龍去脈,不過陸熠無心,拒絕了好意。
“那———”
本想直接切入正題,被敲門的報告聲打斷,木汶不悅皺眉,又不能表現明顯,門口警衛通報:“有人求見。”
“誰。”
木汶見他問,臉上僵了瞬,什么時候來不好偏偏他要開口的時候來,斂斂神色,就見警衛后撤一步,往門外瞥,又道:“是蘇小姐,木汶先生的女兒。”
“女兒?”陸熠像想到什么,看了眼緊張的木汶。
木汶道:“是我剛剛吩咐她帶了壺茶上來,您不介意吧?”
男人笑得淡,很是大方,“進來吧。”
“是。”警衛讓開門。
見放行,木汶才松掉一口氣,雖然沒切入正題,但事情都趕到這,只能見機行事,他揮揮手招呼蘇韞過來。
門口,她施施然點了個頭算是禮貌招呼,陸熠抬眼,今天的蘇韞很是不同,脫了那身保守的素裙換了件淡粉的長裙,豎起來的細柳腰一只手差不多能掐個完全,往上,胸口的布料堪堪遮住半扇春光,粉白相襯,嬌俏可人,巴掌大的臉沒過于打扮,唇角殷紅、面頰泛出潤色,這樣就挺好,胭脂蓋得多了反倒庸俗。
不得不承認,與第一次見面時添了分媚色動人,如言,是個尤物,當然越漂亮的東西是越危險的。
女人將茶盞擺在桌上,拂了拂裙角,將備好的東西放置整齊,而后著手準備。
青瓷色的茶具在白得顯露經脈的手腕襯得更甚,蘇韞跪坐在地毯上,溫杯、潤茶,用熱水潤開茶葉,蔥白指尖勾住壺盞繚繞一圈,將熱水喚醒茶香,釋放味道,再后是春風拂面,茶葉與水輕盈飄散,徹底激發香氣,最后盡香現明,去除掉多余雜萃,保留茶湯的純香凈水。
行云流水的一套動作很是利落,熱茶端上來時整個屋子飄滿撲鼻的香氣,蘇韞始終沒抬頭,因為她清楚感受到頭頂正正有一束打量的視線,燙得灼人。
開槍
開槍
茶盞敬上來,蘇韞仍舊垂著眸,纖長的睫毛忽閃忽閃,打落片片陰影。
視線終于挪開,蘇韞緩了口氣才敢抬頭。
木汶無聲打量了許久,見陸熠那直勾的目光,同為男人,不說也知道什么意思,他笑了笑,伸手介紹:“這是我女兒,長得還算漂亮,從小就是嬌養著長大,要是哪里不懂禮希望陸少將不要見怪。”
“哦?”陸熠扭過頭看他,“多大了。”
“剛過20歲的生日。”
陸熠微微抬下巴,端起桌面的茶盞吹了一口,抿入喉嚨,視線再次落在蘇韞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木汶看向她,示意趕緊答話,蘇韞揚起臉,乖巧回答:“蘇韞。”
陸熠道:“嗯,確實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