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林奚找了根皮筋,把頭發松松垮垮地綁起來出來,林悅已經出去工作了,餐桌上還有早飯。
林奚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著包子挨著傻子把早飯吃了。
他不想靠近廚房。
傻子在看動畫片,看著看著還拍了拍手,林奚嫌棄地想,年年都不看動畫片了。
“哎,把盤子拿去廚房。”
傻子其實已經長得有些高了,他看了林奚一眼,然后聽話地把盤子放進了廚房,坐在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他曾經真的很討厭這個傻子,林悅生下他的時候,林奚那個時候已經十歲了。
因為生下來發過一次燒,腦子壞了,紀天川也不喜歡他。
那個時候紀天川經常不在家。
林奚也非常討厭這個占據了林悅全部注意力的傻子,因為他小時候經常生病,每次都是四五點那會,林悅會帶他去醫院,將他一個人放在家里。
林奚害怕,他不敢睡,把家里所有的燈都打開,縮在床上,蒙著頭,外面一點小小的聲響都會讓他緊張得出汗,直到聽到林悅回來了,他才放松下來。
所以他非常害怕一個人。
林悅膽子很大,有一次鄰居有位老人去世,他凌晨去幫忙出理的后事。
林奚好像就沒見到林悅停下來過,他嫁的都是爛人,現在還要照顧傻子。
林奚從有記憶開始,林悅就打著各種工。
日子難過,林奚想想都覺得痛苦死了。
林奚抱著腿聽著電視上紛繁的雜音,和窗外屬于市井巷的聲音,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他醒的時候,林悅下班回來了,林奚身上多了一條毯子,他中午休息的時間,會趕著回來給傻子做飯。
林悅給傻子帶了一塊米糕,林奚看見他坐在小板凳上吃。
林奚還在發愣的時候,林悅就拿了一塊包在紙袋里的棗糕扔在他面前,什么也沒說。
林奚拆開之后,咬了一口,又甜又綿軟。
他起身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林悅做飯的背影說:“要是你有一天老了不能動了,傻子怎么辦?”
林奚其實想讓林悅對他服一次軟。
求求他。
求求他照顧他。
林悅卻是頭也沒回,開口道:“我不行的時候,也會把他帶走的。”
林奚愣了一下,突然笑出了聲。
“你……你還真是……不給我一點……”
耀武揚威的機會。
林奚覺得自己都快笑出了眼淚,他伸手手揉了揉眼睛。
“好吧。”
林奚在林悅家呆的第二天,第一個找來的人是陳礪。
林奚看著他,請他進來了,陳礪站在門口那里,目光恍惚地看著廚房的方向。
林奚卻進去給他倒了一杯水。
“……你還好嗎?”
陳礪看著他,眼眶微紅,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腦海里,他去碰他的手,卻被林奚躲了一下。
林奚想,陳礪應該是恢復了記憶。
“我不記得很多事了,很多事。”
陳礪:“……那記得什么?”
林奚想了想看著他:“十六,只記得十六歲的事情了,你拒絕了我的追求。”
他不記得了,有些發生的人生就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林奚不想對那些混雜的關系負責,他只想逃得遠遠的。
陳礪問他離開了秦家以后想打算做什么。
林奚說不知道。
“你結婚了嗎?”
林奚問陳礪。
陳礪搖頭,林奚心想,說謊,明明之前還說要過正常的生活。
而且他看上去并不排斥那個女人和孩子。
林奚也沒什么話好同陳礪講的,傻子原本在好好看著電視,卻在看見陳礪的時候,又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病,叫個不停。
林奚讓陳礪先走。
傻子才安靜下來。
有一天林奚去扔垃圾的時候,發現陳礪搬回了他們樓上的那間房子。
林奚回來的時候,看見他穿著黑衣無袖上衣和一條黑色工裝褲,戴著口罩,手里拎著一包掛面,站在樓道里。
林奚當沒有看見他。
老樓光線并不好,但是林奚仍舊可以看到他健壯有力的手臂線條。
林奚開門的時候,陳礪就開口道:“你打算在這里住多久,秦家那幾個人遲早會找來的,我帶你離開好不好,去碧藍星系,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林奚看著他:“我不記得了。”
林悅晚上吃飯的時候突然說起他看見陳礪了,林奚神情未變,只說他明天要走了。
林悅沒什么反應,也沒問他去哪里,只是將碗筷收拾拿去廚房清洗。
晚上林奚抱著枕頭敲響了林悅房間的門,他揉了揉眼睛說:“最后一晚,我想稍微睡一個好覺,讓我進去好嗎?”
林奚的好皮囊其實有部分是遺傳了林悅,其他的都是來自他的另外一個父親。
林奚側躺在床上,兩人一句話都沒講,但他這次入睡得很快。
像是回到了胚胎時期在母體的安全感。
睡得早意味著醒來也很快,只是六點他就睡不著了,夏天亮得早,他打開門出去。
就看見大門開了一個縫隙,外面有人聲,他聽見是林悅的聲音。
“你帶他走吧,他應當是惹了什么不該惹的人。”
“他……應該是不會想和我離開的。”
和林悅說話的人是陳礪。
可是林悅向來不待見陳礪得嗎?
林悅:“你騙他也好,綁著他走也好,是我對不起你,當初是我自私讓你替林奚頂罪,我……真是……覺得沒臉活下去。”
林奚睜大眼睛。
“我是自愿的。”
他的大腦嗡了一聲,意識被這么一句話帶回了那天。
是他往紀天川的身上捅了好幾刀,血到處都是,他握著刀不知所措,耳邊是傻子的尖叫聲,大叫著血,血,是陳礪將他手里的刀奪了過去,然后用擦掉了上面林奚的指紋。
傻子是不能出庭作證的。
陳礪對他說:“林奚,人是我殺的。”
林奚的大腦出于自我保護篡改了記憶。
把那個一開始殺人的人也變成了陳礪。
那天的事實是,紀天川在陳礪來的時候,他已經死在了林奚刀下。
殺紅眼的那個人是林奚才對。
陳礪奪過刀,擦去了林奚的指紋,然后往紀天川身上補了幾刀。
林奚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一門之隔的陳礪開口道:“我不會再讓他再回到秦家的。”
“帶他走吧,他什么時候才能明白,自己也很珍貴的。”
林奚是第一次聽到林悅說他也是很珍貴的。
他突然鼻腔一酸,覺得從未有過的諷刺,他真的珍貴嗎?
可為什么林悅從來不親自對他說這種話,他對他永遠自由看低和打壓。
或許放在幾年前,林奚還會感動得喜極而泣,可是他現在已經麻木了。
他們不是該互相仇恨著活下去嗎?
這是做什么呢?長腿?老?阿?姨追更整?理??
林奚幾乎是立刻回去收拾東西,他拉著東西突然打開門,把那兩人都嚇了一跳,他直直往下走。
林悅抓住他的手:“你究竟想去哪啊?”
林奚說:“……你問晚了?”
這句話晚了很多年。
陳礪幾乎立刻追了下去,去拉林奚的手:“林奚,你去哪?跟我走吧。”
林奚掙脫他,往往外走,甩開他的時候,卻失手給他了一個耳光。
林奚紅著眼睛看著他:“你賤得慌嗎?你遇上我遭遇過什么好事嗎?陳礪,我跟誰也不會跟你的,過你自己的生活去吧!”
一輛車停在了林奚面前,林奚拉開后車座就上去了,就把行李箱塞了上去。
秦戎剛下車的動作收了回來,他手上還打著石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