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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奚讓司機走。
秦戎和林奚之間隔著一個行李箱,很快車子將身后的樓和人都甩在了身后。
秦戎:“……看都不看你就隨便上人的車,林奚,你就……”
“無所謂。”
林奚看向他,眼里的脆弱仿佛要化為實質,喃喃道:“早就無所謂了。”
他很早以前就把自己毀了。
誰贏了,我就是屬于誰的
秦戎吊著胳膊,是徐天替林奚拿的箱子。
秦戎的住處是酒店。
林奚被秦戎拉著坐上電梯,進入寬敞明亮的包房,地毯上灑落著各種各樣的玩具,五顏六色的小汽車、絢麗多彩的積木,亂糟糟的。
在這一片玩具廢墟中,一個小孩像一顆炮彈一樣直直沖向林奚。
年年滿懷著恐懼和不安,眼淚淌過紅紅的臉,抱著林奚的大腿,發出凄厲的呼喊:“媽媽!”
林奚聞聲低頭,年年的眼淚還沒來得及擦拭,林奚的手幾乎出于本能輕輕撫摸著小孩的背,將他抱在懷里。
秦戎看著一大一小相依的畫面,突然覺得有些東西好像也沒那么重要。
他揮手讓房里的人出去。
在林奚的庇護下,年年的哭聲逐漸變小。
秦戎彎腰把一個玩具扔在一邊去:“他從昨天哭到現在,也不吃東西,也不知道像誰,怎么這么倔。”
“送點吃的進來,蛋羹和肉粥。”
秦戎愣了一下,然后說好。
林奚喂年年吃了半碗蛋羹和一碗肉粥,秦戎就坐在不遠處就看著他們。
年年轉了個方向,用后背對著秦戎。
秦戎:“…………”
“媽媽,我們什么時候能回家,我想妹妹和爸爸了,他才不是我爸爸……”
最后一道聲音說得小聲。
林奚替他擦了擦嘴說:“以后叫你后面那個人爸爸。”
年年有些大聲地道:“不要,他不是我爸爸。”
“媽媽,我們走吧。”
秦戎聞言皺眉,他想讓這小子閉嘴,喉嚨里跟吞了只蟬似的,真是吵得不行。
“不行,你是他兒子。”
“媽媽,為什么?他是壞蛋,我不要當壞蛋的兒子!”
秦戎簡直想罵人,他也沒想讓這小子突然接受。
但有些事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誰知道林奚捧著年年的臉說:“因為媽媽先跟他結婚才有了你,后來才跟妹妹的爸爸結婚有了妹妹,他才是你的親爸爸,你之前的爸爸是妹妹的爸爸,懂了嗎?”
秦戎以為林奚會含糊過去,沒想到林奚直接將事實全盤托出,絲毫沒有覺得孩子不能接受。
年年果然用他年僅六歲的知識面有些無法理解,可是秦宏告訴過他。
媽媽不論做什么事一定都有他的道理。
所以他擦了擦眼淚,抱住林奚:“媽媽我聽話,你別生氣,別拋下年年。”
林奚說不走,他摸了摸年年的臉,讓他叫秦戎爸爸。
年年都快哭出來了。
最后抓著林奚的袖子,不情不愿地叫了秦戎一聲爸爸。
“現在滿意了嗎?”
秦戎臉上復雜,他想說慢慢來,不用把他逼那么緊的。
可是欲言又止還是什么都沒說。
林奚就讓他出去,他累了要休息。
秦戎:“這是我的房間!”
林奚抱著年年,作勢要往外走:“那我們出去好了,反正我們兩個早該死在五年前的大火里。”
秦戎連忙把人攔住:“別,我出去,你們在這休息,門口有人,需要什么告訴他們就行。”
林奚聞言就放下年年。
秦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牙切齒瞪了他一眼,還是自己出了門。
外面有守衛把守著,房間里只有林奚和年年。
年年將頭埋在林奚壞里,像不想見人,林奚捧起他的臉親了一下,慢悠悠道:“寶寶,媽媽很多事都做不好,但是給你們的,絕對會最好的。”
年年有些羞,點了點頭:“我有點想妹妹了。”
“我也是。”
秦戎讓人送了早飯進來,打開臥室的門,一大一小還在睡。
秦戎看著林奚被子里半遮半露的臉頰,好半天才挪開眼。
他坐在床邊,想起當初林奚的死訊傳來時,他們那時候剛登上塞拉利斯星系港岸,他帶了一部分人返航,可是首都星系的領空權限關閉,只要他敢踏入,也許就會被瞬間打成篩子。
他腦子甚至完全空白。
上次這樣,是他母親去世的時候。
他說不清楚那時的情緒。
沒多久,蕭子矜被送出了首都星系,秦戎走到他面前,看著他慘白的面容,他應該是在秦宏手下受了刑。
那個時候秦戎竟然生出一股死的為什么不是蕭子矜這樣的陰暗想法。
年年率先醒來的,他同秦戎目光對上,又孩子氣地揪著被子擋著自己,擠在了林奚懷里。
林奚嘟囔了一句:“寶貝再睡一會。”
就那么一句話,讓秦戎覺得渾身都酥麻,很久都沒起的欲望隱隱有抬頭的趨勢。
林奚的聲音透著一股微妙的嘶啞,卻蘊含著一絲絲顛倒眾生的語調,帶著夢境般的柔軟,像是青草輕輕摩挲在耳畔的瘙癢,充滿了一種無法抗拒的森然魔力。
讓秦戎想起很多次,他們緊密地相依相偎,每一次眼神的交匯都能點燃酥麻的感覺。
他們曾是戀人,當然也有如磁鐵般美好的時刻。
林奚已經從床上坐起來,面上神情微愣,及腰的長發有些凌亂地散落著,長發濃密柔軟,襯著他更以前更精致的臉有種驚心動魄的美,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勾人的妖。
秦戎看著這一切,覺得林奚的確有很多男人為他發瘋的資本。
他咳了一聲,然后轉身去拉開窗簾,推開窗戶,讓清晨的空氣透進來,果真清新很多,他開口說:“起來吧,我讓人送了早飯進來。”
林奚伸出手擋了擋陽光。
“你帶年年去洗漱。”
秦戎和秦辭年對視一眼:“我不會。”
林奚重新躺了回去:“我也不會,以前都是秦宏帶孩子洗漱的。”
秦戎于是咬了咬牙,單手抱著年年去了浴室,心里罵秦宏那個賤人。
很快就傳來年年的哭聲,直到被放在餐桌上,年年摸著自己有些紅的臉,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
秦戎贖罪一樣,往年年碗里夾了一個包子。
林奚懶洋洋地醒來,他的頭發亂糟糟的,秦戎讓他過來吃飯。
林奚用手撩了撩頭發,坐過來吃早飯,秦戎讓他把頭發綁起來。
林奚說不會,以前都是秦宏幫他把頭發打理好。
“你讓人給我剪了吧,我覺得很不方便。”
秦戎沒應,而是去取了梳子,林奚低頭吃一個雞肉貝果,他幫他梳順了。
林奚頭發護養得很好,烏黑柔順,讓人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
吃完飯后,林奚撐在沙發上陪著年年看書,秦戎要處理一些事,他其實很忙。
他讓人看好他們,就出門了。
林奚在秦戎這里絲毫沒有不習慣,秦戎有時候也會急,他不是覺得伺候林奚是個事,而是他非要逼林奚正視問題。
秦戎這輩子從未這么憋屈過,林奚整個人像只慵懶的貓,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抿抿唇?
“你到底要聽什么呢?”
“林奚,別逃避了,你究竟要怎么樣?”
林奚從果盤里挑挑揀揀了一顆葡萄,不顧秦戎的臉色,含進嘴里,手指彈開沾在上面的水珠:“你們給過我選擇嗎?隨便你們吧,我知道,我就像最后的戰利品一樣,你們誰贏了,就會跟我有交配的權利。”
林奚笑了笑:“所以為什么要問我呢?我的意見重要嗎?”
秦戎的臉又黑了一個度。
他終于沒忍住將人壓在身下問他心里究竟有他嗎?
林奚眼神從秦戎的五官掃過,他面龐線條并不柔和,鼻梁高挺突出,冷著臉的時候給不了人友善親近的感覺。
“我現在是趙清予,林奚已經不在了,你看,秦戎,就算是幾年前的我,也不會自討沒趣地問你這種問題。”
“你現在和我以前并沒有什么差別,我并不缺丈夫。”
秦戎不說話,很久才道:“有。”
林奚也未追問有什么呢?
他的眼神透露出一股薄涼又耐人尋味的氣息,似乎有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給人一種難以抗拒的魅力,林奚輕飄飄地說。
“那……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