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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最近走得很近?”
秦清點頭,天真地道:“大嫂這么可愛,怎么會有人不喜歡他,二哥忙去吧,我們先走了。”
秦宏離開的時候,對著林奚說:“下次不許這么穿,不倫不類。”
等到秦宏坐在車上,他靜靜地坐在后座上,抬起左手,把手掌放在眼前,他的視線在指縫間游移著,他握緊了拳頭,感受到手掌微微發(fā)熱,仿佛還留著剛才的觸感。
他嘆了一口氣,將手掌放下,看著窗外不停變化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受,好像有什么凝聚在了他的手心。
秦戎已經(jīng)退居二線,林奚也不知道他一天到底在忙什么。
所以他幾乎每天都和秦清廝混在一起。
有秦清在他也不用太害怕秦宏。
他從太太團那里聽說段家要舉辦宴會,為段家的獨女慶生,段家并不像秦家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和最強的迷航艦隊,而是擁有巨額財富,坐落在首都中心,宅邸巨大而華麗,那里有高聳的建筑,精美的藝術(shù)品和豪華的設施。
段家擁有自己的貿(mào)易帝國和商業(yè)帝國,并且掌握了大部分的貿(mào)易路線和資源。
但世家大族之間的爭斗不斷,這些爭斗往往會導致一些大家族的分裂和衰落。
段家就是一個例子,幾年前就因為站錯了隊,皇長子在深淵之外的那場戰(zhàn)役中失蹤,秦戎也是在那場戰(zhàn)爭中導致雙腿無法站立,三皇子加冕成功,段家便不復以前。
秦宏肯定不會讓林奚去的。
如果他在秦戎面前提起,他大概又會讓徐天帶他出去掃街。
林奚于是請求秦清偷偷帶他去看看。
林奚從未來過其他世家大族的府邸,他跟在秦清身后,只見燈火輝煌,一派氣派非凡的氛圍。府邸的大門站著兩名裝扮華麗的守衛(wèi),不時進出的嘉賓們都需要時而向他們深深鞠躬示敬。
進入府邸后,寬敞的大廳擺滿了長長的餐桌,華美的餐具,高貴的餐椅上坐著帶著珠寶裝飾的貴婦,身穿華服的紳士和優(yōu)雅地品嘗著美食,邊交談邊喝酒的富商大賈,一片祥和熱鬧的景象。
美酒飄著誘人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秦清拉住想要朝樂隊走去的林奚:“你別亂跑,段家很大的。”
林奚點頭。
一些年輕的貴婦和同伴都開始跳起了輕盈的舞步,林奚看著桌宴席上各種名貴食材應有盡有,前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們說段家是有意將段鐘淺嫁給二哥的。”
林奚的手指跟隨音樂拍打著他剛才端在手里的玻璃杯,心想秦宏命可真好,他那樣的人,脾氣那么差,誰嫁給他誰倒霉。
突然,一陣掌聲響起,只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整潔的西裝,右手緊握著一雙柔軟的手,來到賓客席前。
段鐘淺一身是盛裝打扮過,華麗的長裙,上面鑲滿了閃亮的鉆石,她氣質(zhì)高雅,嬌艷欲滴,渾身仿佛都散著香氣。
林奚嘴里含著一口紅酒也跟著鼓了鼓掌。
林奚在一片祝福聲中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秦戎坐在輪椅上,面前是一位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男人,潔白的襯衫,鑲嵌著口袋方領帶的西裝,整個人簡單清爽。
他面容姣好,五官俊逸,眉宇間有股清新的氣息,而不是那種冷峻的英俊,而是一頭精修的短發(fā),瞳孔晶瑩,眼靈的韻味在燈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那張臉上也沒有任何的金鉤銀刃的修飾,簡潔而不失品味,散發(fā)出一種迷人的自然美。
蕭子矜手腕上掛著一塊白色的手表,猶如白翡翠般地散發(fā)著微光。
他是那樣的自然,那樣的素凈,卻又是那樣深深地吸引著人。
投射在他們身上的燈光細如熒光,伴著優(yōu)美的音樂,他融入了派對的喧囂之中。
林奚看不見秦戎的臉,但他知道他一定是帶著愉悅的。
因為他的背影顯得松弛。
秦戎多么驕傲的人,當他不得不坐在輪椅上時,依舊能保持著挺直的背,在他面前也從不示弱。
他幾乎瘋魔一般地進行著力量訓練康復治療,努力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健康。
可他在面對這個人時卻顯得格外放松。
林奚抓著杯柄的手捏緊,他只是覺得很不平衡。
秦戎什么都依著他,可是他有他的底線和秘密,林奚怎么都沒辦法觸碰到。
他曾經(jīng)以為那些曖昧的關系、短暫的激情才是愛情,直到他看到秦戎穆然地收藏著珍貴的照片和信件,將它們珍視為唯一的真愛,隔絕于流言蜚語之外,毫不妥協(xié)的保護著它們時。
出乎意料的,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感情竟然涌上林奚心頭,他意識到過去那只是自己的奢望,只是情欲的一種表現(xiàn),秦戎對他只有承諾而已。
他想起林悅說過這輩子都不會有人愛他。
林奚想,大概他的確淺薄或者輕狂,那東西太過稀有,沒人會覺得他會珍惜,所以他活了這么些年都無人給他。
大概是他盯著秦戎太久。
秦戎終于轉(zhuǎn)過頭,看見他時,也是一愣,林奚臉上掛起一個笑,走過去叫了一聲老公。
“你怎么會在這里?”
林奚說:“小清帶我來的,這里真漂亮。”
可是你嫁人了
林奚緩緩彎腰,手指小心地搭在秦戎的肩上,他靠了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親愛的,這位是?”
秦戎抬眼,在秦清到來之前,到底是沒能介紹出這是我妻子這句話。
秦清叫了一聲大嫂打破了這份尷尬。
蕭子矜抬了抬眉毛,看著林奚的表情似乎有些驚奇。
蕭子矜大方地朝著林奚伸出了手,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你好,原來是你啊。”他說。
林奚看著蕭子矜伸過來的手,他很快回手握了一下。
“我跟秦戎是朋友。”
林奚說:“……是嗎?”
林奚真的很討厭這種人,幾句話就讓氣氛變得輕松自在。一句簡單的問候,仿佛就讓人感到世界都變得平合而自然。
他看到蕭子矜,心里不禁有些嫉妒。
他長得比他英俊,有更高的社會地位,事實上,他幾乎沒有與這個人是平起平坐的東西。
有些人單單只是一張照片都讓他花費了時間和精力去嫉妒,眼紅別人的感覺并不好受,可林奚就是忍不住。
大概是秦戎也察覺到了林奚的語氣不好,于是對秦清道:“小清,你帶你嫂子去逛逛,我們有事商議。”
秦戎握了握林奚的手說了一句聽話。
這兩個字若有若無地掛在嘴邊,仿佛是一陣稍縱即逝的微風,但那飽含著輕微的強迫意味的語氣,像是無法掩蓋內(nèi)心的不耐。
林奚當然很識趣點了點頭。
離開的時候又不甘地回頭看了一眼蕭子矜。
段家宅邸里的花廊,猶如一條河流,寬闊的走廊被花瓣和綠葉包圍,鮮花的芬芳濃郁。燈光柔和而溫馨,朦朧卻又照亮了一道步廊。流暢的弧形設計,與雕塑和噴泉交相輝映。
林奚坐著,肩膀微動,秦清坐在他旁邊。
“至于嗎?顯得你很愛我大哥一樣。”
林奚默默地抬起手,擦掉了眼角不存在的淚水,深吸一口氣,透過沉默,輕輕地吐出一句:“人家也是真的很難過,好不好。”
這句話有種漫不經(jīng)心又接受現(xiàn)實的態(tài)度。
“撒謊精,我大哥對你挺好的,你還先跟我二哥睡了。”
“可你大哥又不愛我,我看見了,看見他珍愛的人。”
那一刻,林奚的心都碎了。
可有誰會信呢。
“……自然輪不到我傷心。”
“那你為誰難過。”
林奚捧著秦清的臉,用手指輕撫著對方的唇角,他討好地湊近,啄了一下,然后靠在她肩上:“當然是為喜歡的人難過。”
秦清唇角勾了一下,然后朝林奚勾了勾手指:“帶你出去玩。”
林奚被秦清拉著往外走,恰好就遇上了秦宏和段鐘淺兩人面對著站著,男的高大、氣質(zhì)非凡,輪廓分明的臉龐透露出自信和決絕的感覺,而女的則柔媚多姿,面容嬌美,很是般配。
他們出現(xiàn)的時候,段鐘淺像是被嚇了一跳,隨后輕輕地讓開道路,朝著他們禮貌地點點頭,示意讓他們可以順暢通行。
誰知道秦宏這個時候出了聲問他們?nèi)ツ模?
秦清沖著段鐘淺打了個招呼:“二哥,這就是我未來嫂子嗎?約會愉快。”
段鐘淺紅了臉。
而站在一旁的林奚好奇地看著他們,發(fā)現(xiàn)今夜所見之人,他們個個面容清麗、身材優(yōu)美,仿佛是上天賜予的美麗天使。他不禁將自己的相貌與他們進行了一番比較,曾經(jīng)自詡的美貌看來毫無優(yōu)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優(yōu)勢能夠讓秦戎看上他。
他默默地看著別人的魅力,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如此舒適的環(huán)境、美妙的氛圍,卻讓他生出一種渺小和羞愧感。
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和他們比起來有什么特別之處,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才可以與這世界融為一體。
一度他的一切在這里完全沒有了作用,只有無盡的自卑和不自在。
林奚跟著秦清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秦宏還在看他們。
他突然明白了秦宏為什么一開始就堅定認為他會敗壞秦家家風,帶壞身邊的人。
因為他的出身和他們隔了千里萬里,仿佛是一只異類在人群中。
他并不聰明,出身不好,也不明白了什么是責任和擔當,只知道盡最大努力去爭取自己的生存空間。
秦宏是對的。
他的出生在某種意義上確實讓他們難以相互理解。
他沒有良心,也沒有道德。
燈光沉暗的畫室,盡管有幾個燈泡亮著,但并沒有消散墻角的陰影,反而呈現(xiàn)出一種神秘的氣息。
彌散的顏料味道充斥了整個房間,四周到處擺放的沒有人臉綺麗畫像,這些畫像豐富多彩,用顏料堆積出了不同的層次和情感,沒有人臉,卻能看出是同一個人的身體。
林奚喘著粗氣趴在地毯上,他穿著一條吊帶黑裙,裙子整個敞開在腿根,露出了若隱若現(xiàn)的迷人曲線。他的頭埋在手肘處,難耐地扭動著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