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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般市民不同,黑袍會的直屬成員需要上交一定數量,而白郁是醫生,屬于文職人員,夫人是女士,他們則不用。
三人中唯一需要的,就是錘頭鯊了。
錘頭鯊撓了撓腦袋,嘀咕:“兩個銀幣一只,現在我都要吃不起飯了,搞兩只交差,剛好伙食也有了著落……非要流浪的嗎,我能不能去別人家里抓兩只?”
夫人:“抓吧?!?
她掩唇而笑:“這兒不就有一只?渡鴉冷心冷情,從來不喜歡小動物,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貓,他等會兒回來了你和他說說,他不會生氣的?!?
“!”
伊繆爾在聽見“這兒”的時候便反應過來,后腿發力向房內跳去,他腎上腺素驟然飆升,以至于沒聽見渡鴉后面的句子,但錘頭鯊動作更快,這窗本就是虛掩著,他反手一推,綠蘿花盆轟然落地,而后探出手臂,揪住了伊繆爾的尾巴尖。
小貓反應很快,但他的尾巴太長了,還沒等脫離窗戶,就被拽住了。
“!”
全身只有尾巴受力,疼痛從尾椎蔓延到全身,伊繆爾不由掙劇烈扎起來。
該死的!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人會直接伸手進房子里抓貓。
可錘頭鯊是個魁梧的成年男子,小貓的這點掙扎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他輕而易舉地壓制了,而后反手推開窗戶,將伊繆爾從窗內帶了出來。
他攥著小貓的尾巴,將他拎到了面前。
夫人:“白金色的貓啊,這毛色真的很漂亮。”
錘頭鯊打量:“把這貓的皮扒下來做圍脖不錯,你說毛色這么好,能不能多值兩個銀幣?”
夫人:“你好好問問是不是要找的那只,要不是就拿給我,白金色的圍脖,我缺一條?!?
兩人視線在小貓身上巡視,似乎在考慮從哪里下刀,才能完整扒下這一身漂亮的皮毛。
伊繆爾死死咬住下唇。
……不,不行,不能被帶去駐地。
伊繆爾隱約知道是什么人找他,在錘頭鯊手中劇烈掙扎起來,錘頭鯊一驚,險些沒控住,而就在這個間隙,伊繆爾張開嘴,一口咬在了錘頭鯊的胳膊上。
小貓全身上下只有牙齒還算尖利,一咬便是兩個血洞,錘頭鯊嘶了一聲,起了七分火氣,他揪著小貓卡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松嘴,而后伊繆爾拎到眼前,揚起了另一只手臂。
在送到駐地之前,他要給這只膽大包天的貓一個教訓。
掙扎失敗,伊繆爾滿嘴的血,他呸了一口血沫,怒視著錘頭鯊,雖然只是一只小貓,卻硬生生搞出了堅貞不屈的架勢。
錘頭鯊:“嘿,你在瞪我嗎?”
他頗為驚奇,活動活動手臂,露出夸張的肌肉,卻在下一秒,被一袋青瓜砸中了腦袋。
青瓜很重,錘頭鯊頭暈眼花,下意識松手,旋即被人制住了手臂,按成扭曲的姿勢。
錘頭鯊:“草——”
沒等他叫完,白郁單手控著手臂,擰住關節,用了個巧勁,咔吧一聲,便將那胳膊卸了下來。
雖然是獸醫,他也是學過關節構造的。
關節脫臼,錘頭鯊叫都叫不出來了。
團子重新被攏回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他不受控制地拼命往醫生懷里擠,像一只打洞的倉鼠。醫生衣服的所有扣子都被他蹭散了,小貓鉆到了衣服最里層,和醫生之間只剩一件打底襯衣,可他猶嫌棄不夠,依然死死地往里面拱,似乎只有和醫生緊緊貼在一起,才算安全。
小貓的表現像是又應激了,白郁用風衣外套罩住他,輕輕揉了揉腦袋,像是安撫:“沒事了,我在呢。”
這是個熟悉的動作,醫生總這樣安慰他,伊繆爾就像被欺負的小朋友驟然找到了家長,他用爪子揉揉臉,滿腹都是委屈。
夫人吃了一驚:“你?”
白郁并不想搭理他們,只是抬起膝蓋將擋路的錘頭鯊踢到一邊,掏出鑰匙開門,而后側過半張臉,冷淡道:“這是我的貓,你們不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
第65章
告別
錘頭鯊終于從胳膊的劇痛中緩和過來,
他怒罵道:“你他媽——”
還沒等他罵出個子丑寅卯,大門咔噠一聲,在他面前轟然閉合。
白郁隨手按下反鎖,
鎖芯扣合鎖死,將錘頭鯊的怒罵擋在了門外。
他并不停步,只是帶著小貓徑直上了二樓,
而后打開洗手池的水龍頭:“吐出來,
我們漱個口。”
團子剛剛咬了錘頭鯊,
滿嘴的血。
小貓一般都是怕水的,
如果團子不配合,
白郁準備強行給它刷個牙,錘頭鯊畢竟是黑袍會的成員,
而黑袍會在給成員的水里下毒,白郁害怕血里帶毒。
但是團子呸呸兩聲,很乖地湊了過去,
用清水吧嘴巴洗凈了,
白郁掰開看了看,
小貓也乖乖的任由他看,
配合的不行。
但就在他打算把團子放回床上的時候,小貓怎么也不肯下去。
伊繆爾死死地扒拉住醫生的胳膊,
卯足了力氣往他懷里擠,又擠又蹭,
小短腿撲騰撲騰,就是不愿意回床上,還豎起尾巴給醫生看:那根漂亮的白金尾巴被拽掉了好幾根毛,
而小貓神色萎靡,
顯然是被拽疼了。
白郁嘆起,
攬住小貓的屁股將他抱了起來,點點小貓鼻子:“被嚇到了是不是?我給你做點好吃的?”
伊繆爾掃了掃尾巴。
他不是很想吃東西,他只是想呆在醫生手臂上。
從前沒有對比的時候,不覺得診所有多好,可被強行拽出去了,他才發現醫生身邊有多么安全。
白郁挽著小貓,提著袋子進廚房,袋子里的青瓜剛剛被打碎了,白郁就草草切了切,然后將幾種肉放到小貓眼前,問:“你想吃什么?”
他買了豬肉和青口貝,還有一塊牛肉。
豬肉是豬小排,青口貝的個頭也不小,牛肉則是腰眼肉,有很漂亮的雪花紋理,三種肉價格都不便宜,在伊爾利亞這種不算富庶的城邦,除了貴族,是沒有人會用這些東西喂貓的。
伊繆爾一只爪抱住醫生的手臂,伸出了另一只爪。
他輕輕點了點其中最貴的牛肉,喵了一聲。
想要這個。
對公爵而言,牛肉算不上珍貴,但對沒有營業執照的醫生而言,那可能是幾天的工資,伊繆爾未必多想吃,只是純粹想知道——這塊價值不菲的肉,如果他想吃,醫生會給他嗎?
這些天的愛護做不了假,抱著他的手臂也很溫暖,伊繆爾湖藍的眼睛注視著醫生,靜靜地下了決定:“如果醫生愿意,那我……”
那他怎么樣?伊繆爾也沒想清楚。
他心亂如麻,而另一邊,白郁握刀的手頓了一下。
伊繆爾心中泛起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澀意,對大部分人來說,貓就是貓,解悶逗趣,但想要吃這些貴重的東西是不可以的,對醫生來說也是這樣的吧?
他抱住尾巴,縮回了醫生手臂上,頗有些悶悶不樂。
……算了,不吃了。
白郁卻道:“好吧?!?
醫生有點遲疑地將肉翻來覆去:“可以吃倒是可以吃,但這里頭有牛筋,你咬的動嗎?”
他伸手捏住伊繆爾的嘴巴,看了看他的牙:“小貓,你的牙還沒長全吧?”
“……”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伊繆爾憤怒地給了醫生一尾巴,被醫生一把捏住,無情鎮壓。
白郁斥責:“我手里拿著刀呢,別亂動。”
伊繆爾乖乖縮回了尾巴。
中午,伊繆爾如愿吃上了牛肉糊糊,肉被醫生剁的軟爛,可肉里的筋膜就沒有辦法了,伊繆爾嘗試用牙齒撕咬,但因為他不常做貓,撕咬的動作不得要領,啃了好幾口,都沒啃動。
醫生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吧,我就說你咬不動?!?
“……”
討厭的醫生!
晚上,伊繆爾再次縮進了醫生懷里,身上異變期的疼痛全部褪去,而這也意味著,他要變回人了。
他久久的沒有睡去,而是借著窗外的月光,在一片朦朧的冷色調中,抬頭看向面前的人。
醫生長得當真好看,直鼻修目,輪廓清朗,唇色淺淡,是冷淡中帶文氣的好看。
伊繆爾看著看著,忽然伸出爪子,放在了醫生的唇邊。
肉墊輕輕挨了上去,和淺色的唇一觸即分,明明是小貓自己伸的手,伊繆爾卻像被燙到了一般,忽而收手,踉蹌退出去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