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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滾的動作進擾了醫(yī)生,白郁從被子里伸出手,將小貓扒拉回來,扣在懷里,他閉著眼睛含糊:“別鬧了,睡覺吧,,小貓?!?
伊繆爾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醫(yī)生。
*
白郁第二天一早,沒能看見團子。
他掀開被子,還是沒有。
這可真是稀奇事,他撿到的這只貓出了名的能睡,每次白郁做完早餐都還沒醒,今日居然不見了。
白郁心中升起不妙的預(yù)感,臥室房門緊閉,窗戶上鎖,小貓應(yīng)該跑不出去,可他在臥室巡視一圈,居然一無所獲。
白郁推門而出,他一間間推開二樓房門,從臥室,浴室,到廚房,可依然什么也沒有。
他快步走到一樓,一樓是診所區(qū)域,小貓不愿意來,他在這里里里外外找遍,依然沒看見。
66飄在他身后,遲疑道:“宿主,我掃描過了,確實不在,屋內(nèi)沒有小貓?!?
“……”
長久的沉默。
66:“宿主?”
白郁按住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居然在這個時候跑出去了?!?
團子是撿來的貓咪,和后世貓舍寵物店里養(yǎng)慣了的不同,撿來的貓咪無拘無束,總是會向往野外的。團子會離開,白郁不意外,可如今伊爾利亞風(fēng)雨飄搖,局勢動蕩,□□成員在街上游蕩搜尋流浪貓,這個時候跑出去,可謂九死一生。
他從衣架上扯下風(fēng)衣,匆匆系好扣子。
66:“宿主要去哪兒?”
白郁:“找貓?!?
話雖如此,他心中也知道希望渺茫。伊爾利亞街巷復(fù)雜,民宅密集,要在這里找一只貓,無異于大海撈針。
可就在白郁即將出門的時候,余光忽然掃到一抹的暗紅,如波爾多的葡萄酒液,璀璨奪目又熠熠生輝,在清晨的陽光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色彩。
這顏色出現(xiàn)的太突兀,白郁一頓,朝葡萄酒色的方向看去。
那是窗臺下的地面,被錘頭鯊打碎的綠蘿還靜靜躺在地上,瓷器花盆四分五裂,伴著泥土,昨天白郁忙著安慰團子,便沒收拾這里。
而現(xiàn)在,那裸露的泥土中,卻多了什么東西。
白郁輕輕撥開。
一枚紅寶石。
一枚足以買下伊爾利亞中心城區(qū)別墅的鴿血紅寶石。
色澤飽滿,純凈,像是“燃燒的火”或是“流動的血”,哪怕是白郁這樣不懂寶石的人,也能從它漂亮的火彩上讀懂它的昂貴。
“……”
這樣昂貴的寶石,怎么會躺在黑診所破碎花盤的泥土中?
“噢,好漂亮的紅寶石?!?6訝異,“我之前的兩個宿主身份都挺高,一個是江城首富一個是蟲族皇帝,但即使是他們手上,這樣好成色的紅寶石也并不多見?!?
66
疑惑:“難道原主是個隱藏富豪,將寶石藏在花盆里,剛好打碎被我們發(fā)現(xiàn)了?”
白郁:“他要是隱藏富豪,就不會加入黑袍會了?!?
可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寶石的時間,白郁隨手將昂貴的寶石放進抽屜,便急匆匆地出了門。
如果是前世,白郁會發(fā)尋貓啟示,會在本地的論壇發(fā)布帖子,盡一切辦法將消息擴散出去,可在□□林立的伊爾利亞,他沒法這么做。
原主是冷心冷清的黑醫(yī)生,如果他忽然打破原主人設(shè),焦急尋找小貓,會被黑袍會認為失心瘋了,而失心瘋的醫(yī)生沒有任何價值,只會召來組織的清洗。
白郁不能冒這個風(fēng)險。
他只能按住禮帽邊緣,盡量遮住面孔,裝作逛街的樣子,在附近街區(qū)搜尋。
白郁路過集市,專門留意了魚肉牛肉和青口貝的攤位,又拐進小路走到見到團子的霍頓河邊,沿著長長的河堤尋找,可直到夕陽西下,河水被染成朱紅赤金,他都沒有找到。
白郁按住眉心。
太陽即將落山,伊爾利亞的夜晚有□□和混混游蕩,偶爾會爆發(fā)械斗和火拼,混混們抄著走私來的左輪和□□,有時會爆開居民的玻璃,或是路人的腦袋。
這里并不安全,即使白郁是成年男子,他也不能一直呆在外面。
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白郁回到了家。
嚴格意義上來說,診所并不能算他的家,只能算異世界的落腳點,這里完全由原主布置,并非他的審美風(fēng)格,只有冷冰冰的治療器械和裝扮老氣的臥室,白郁并不喜歡。
有團子在的時候,小貓毛絨絨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白郁視線全在他身上,注意不到這些。
夜色深沉,診所里一片安靜。
白郁沒開燈,他安靜地坐在一樓躺椅中,時不時晃蕩兩下,《克索里爾詩集》攤在他的膝蓋上,許久沒有翻動。
深夜的時候,66忽然道:“宿主,你的門外有人。”
幾乎是同一時間,白郁也聽見了門口的動靜,他睜開眼,透過鎖好的窗戶,模糊看見了一道壯碩的人影。
人影提著袋子,袋子中裝著重物。
66:“是錘頭鯊,他手中拿了把錘頭,在嘗試撬鎖……宿主,應(yīng)該是你昨天得罪了他,他來報復(fù)了?!?
白郁:“來的倒挺快?!?
錘頭鯊的錘頭保守估計有二三十斤,是打鐵用的鐵匠捶,一捶下去,能將腦漿砸裂出來。
黑診所的鎖頭牢固度一般,白郁拿了把廢棄的手術(shù)刀,在手中轉(zhuǎn)筆似的旋轉(zhuǎn)一圈后握在掌心,刀鋒銳利,豁口的鋸齒銀光湛湛。
白郁雖然外在形象是個冷淡醫(yī)生,可他其實練過散打,而錘頭鯊雖然人高馬大,格斗意識卻不強,在白郁可以借大門遮掩突襲的情況下,他有七成把握一刀斃命。
錘頭鯊開始撬鎖,他用銼刀塞進鎖眼中,緩緩摩擦起來,
在寂靜的深夜中,鐵片吱嘎作響,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一時間,只剩下銼刀摩擦的聲音。
錘頭鯊刻意放緩速度,控制音量,保證不會驚醒白郁。
他似乎對醫(yī)生的性命志在必得。
白郁暗嘆一聲:“麻煩?!?
他雖然可以殺了錘頭鯊,可黑袍會禁止同幫派成員械斗,而伊爾利亞雖然混亂,卻還是有法律存在的,白郁并不想挑釁法官的權(quán)威。
鎖的咬合齒輪越來越薄,最后最剩下最后一絲——
診所背面的街區(qū)陡然傳來槍聲,青年們咋咋呼呼地喊叫著,火光燃起,照亮了小半個天空。
——又是不知道那個幫派發(fā)生了沖突,街區(qū)居民習(xí)以為常,都安安靜靜地呆在房子里,沒人出來查看,甚至沒人打開窗戶。
火光近在眼前,喊叫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們似乎往這個街區(qū)來了。
錘頭鯊罵道:“草?!?
他收起錘子,對著醫(yī)生的門啐了口唾沫,自言自語:“算你好運,老子讓你多活一天?!倍蠹贝掖业淖吡恕?
白郁也收起手術(shù)刀。
錘頭鯊不敢讓人看見,因為他和醫(yī)生都屬于黑袍會,而黑袍會禁止成員自相殘殺,此類□□對下屬一項管理嚴格,如果錘頭鯊被人看見徘徊在醫(yī)生門口而醫(yī)生明天死亡,黑袍會可能要了他的命。
66躲在門后,大氣都不敢喘,他看著白郁信手收起刀具,捏了把汗:“宿主,我們怎么辦?”
只有千日做賊,那有千日防賊,錘頭鯊明天肯定還會回來,可醫(yī)生不能一直不睡覺。
白郁:“找其他房子?!?
用原主的存款,可以在伊爾利亞其他片區(qū)租住幾個月,避開錘頭鯊,而后他想辦法出售紅寶石,再從長計議。
此時離天亮不到兩個小時,白郁安靜地等待黎明到來,等街市重新熱鬧起來,他也壓上禮帽,走出門去。
首先,他得先找個中介。
西克街區(qū)附近的中介肯定不能找,他們有些認識白郁,有些認識錘頭鯊,萬一走漏消息很麻煩,白郁的目標(biāo)在伊爾利亞城西的富人區(qū),那里安保較好,相對太平。
可他還沒走出西克區(qū),卻見夫人匆匆從對面走來,那張明艷漂亮的面容布滿驚恐,她的簪花禮帽歪歪斜斜,珍珠胸針?biāo)伤赊抢聛?,可她無暇顧及。
她見著白郁,迫不及待地走到了他身邊,甚至忘記了提起裙擺,任由蕾絲花邊掃過地面。
“渡鴉?!狈蛉丝拷?,聲線顫抖,“你知道嗎?錘頭鯊死了!”
白郁按住禮帽的手一頓,意味不明地重復(fù),“死了?”
“是的……”夫人抓住白郁的袖子,面帶菜色,“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暴露的,但是今天早上,就是今天早上!公爵的親衛(wèi)隊來了西克街,由親衛(wèi)隊長親自帶隊,他們不由分說地抓走了他,然后飛快的審判……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審判長就判處了他槍決,我們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而后他就被押到城西的校場,直接槍斃了!”
白郁眉頭一跳:“公爵?公爵不是失蹤了嗎?”
“是啊,本來應(yīng)該是的……”夫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可是,可是你知道嗎,他忽然回來了,就在審判庭上,我聽說當(dāng)時錘頭鯊跪在下面,公爵則坐在審判長的身邊,聽說他面色紅潤,錦衣華服,半點受傷的樣子都沒有,
當(dāng)宣判結(jié)束后,公爵從上面繞下來,一腳踩在了錘頭鯊的腦袋上,將他的頭踩進地里,還狠狠碾了兩腳,天啊,到底哪里暴露了……”
夫人慌的不成樣子,眼淚險些糊在白郁衣服上,白郁帶著安撫的微笑,用力把袖子從夫人手中扯出來,棒讀道:“哦,那真是太遺憾了,我會為他的墳頭送上一束鮮花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夫人以為的審判原因:錘頭鯊黑袍會身份暴露。
其實的審判原因:錘頭鯊揪了一只貓的尾巴,還試圖襲擊貓的主人。
◇
第66章
臥底
錘頭鯊死了,
除了黑袍會內(nèi)部慌亂了一陣,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時候,公爵府的親衛(wèi)官在報紙上發(fā)布公告,
錘頭鯊生前殺害強迫的男女老少有數(shù)十個之多,證據(jù)確鑿,死不足惜,
白郁放下報紙,
連給對方墳頭送花的心思都沒有了。
夫人也沒有去送花,
她害怕黑袍會的身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