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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今天,夜色深沉,該睡覺了。
白郁走上二樓,推開臥室,放輕腳步。
這個點,團子應該已經睡著了。
他怕光線驚擾到睡著的小貓,就沒開燈,只是坐到了床鋪邊緣,用手在被子里輕輕摸索,確定小貓的位置。
等下翻身上床,不能壓到小貓。
可當他手指摸到團子的瞬間,卻不由一頓。
小貓沒有在睡覺,他藏在被子深處,蜷縮起來,姿勢很不正常,似乎還瑟瑟發(fā)著抖。
這種發(fā)抖不是冷或是害怕,而是規(guī)律的肌肉抽搐,是病理性的。
被子里很冷,沒了醫(yī)生的體溫,小貓很難將床榻捂熱乎,伊繆爾感受到了醫(yī)生的撫摸,他情不自禁地往醫(yī)生的手掌心蹭了蹭。
暖和的。
白郁一頓,抬手打開了燈。
他輕輕掀開被子,將團子從床榻上露出來。
伊繆爾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白郁一眼,又很快埋了下去。
——希望醫(yī)生快點睡覺,不要折騰他。
他今天沒力氣和醫(yī)生玩乖乖寵物的游戲了,從晚上開始,他已經疼了快4個小時。
異變期總會有那么幾天很難受,就像伊爾利亞的淑女們總有那么幾天打不起精神,伊繆爾已經習慣了。
人類骨骼和貓類差距巨大,頻繁的變幻壓迫著身體,帶來撕裂般的痛楚,骨骼關節(jié)麻癢難受,無可避免,在伊繆爾曾經的那些日子里,每次異變期都會遭遇一遍,短則一天,長則五六天。
但即使習慣,依然很痛。
伊繆爾苦中作樂地想:“好在就快結束了。”
劇痛一般發(fā)生在異變期的尾聲,熬過這段時間,過不了多久,他就能變回人類了。
公爵將臉埋在枕頭里,悶悶地想:“等我回去,我就把醫(yī)生的診所拆了,把他押到公爵府。”
可押到公爵府干什么呢?伊繆爾還沒有想好,他可能會把醫(yī)生關進牢里,并且在關押那日,公爵會盛裝打扮,讓這個沒見過市面的土包子醫(yī)生好好看清楚,然后居高臨下地羞辱他,質問他,伊爾利亞的尊貴大公到底是美是丑。
靠著天馬行空又莫名其妙的想象,疼痛稍稍減緩了一些。
而伊繆爾身邊,白郁謹慎地觀察著。
這個世界沒有前世寵物醫(yī)院那么齊全的設備,他無法給小貓做全面分析診斷,但憑團子的表現(xiàn),應該是肌肉或者骨骼疼。
小貓的呼吸都放的很輕,身體輕微顫抖,肌肉抽搐著,姿勢古怪,蓬松的大尾巴有氣無力地耷拉下來,拖在床鋪上。
白郁輕輕地把團子抱起來,放到了腿上。
伊繆爾一頓,卻沒掙扎,順從地趴到了醫(yī)生的腿上,白金色的蓬松尾巴無處安放,從大腿邊緣垂了下去。
雖然有傷風化,可公爵無力計較,現(xiàn)在這種情況,無論醫(yī)生做什么,他都沒法反抗了。
伊繆爾只希望醫(yī)生前些日子的救治不是偽裝,別在他最難受的時候折騰。
白郁將他抱成了坐著的姿勢,輕輕揉了揉,觀察著小貓的反應,試探他到底那里難受。
“……”
醫(yī)生的大腿皮膚溫度滾燙,和被子共同構建了暖呼呼的空間,撫摸他的手指試探著從上往下,似乎怕弄疼了他,指腹點在毛毛根部,很舒服。
伊繆爾往醫(yī)生懷里蹭了蹭。
輕輕的按壓沒有反應,應該不是骨刺類的疾病,白郁微微用了點力,按壓在肌肉上。
伊繆爾又蹭了蹭。
醫(yī)生手法老道,像是在給貓做推拿或者spa,手掌揉搓著,熱度和按摩的共同作用下,酸脹的肌肉居然緩和了些許。
白郁松了口氣,按摩有反應,不是骨骼出了問題,應該只是肌肉。
他在腦中過了一遍貓咪肌肉出問題的病例,卻沒找到類似的,只是揉著團子的耳朵,問它:“有沒有好一點。”
伊繆爾甩了甩尾巴。
他的尾巴毛茸茸蹭過醫(yī)生的臉頰,妨礙到了醫(yī)生按摩,于是被一把控住,按了下去。
伊繆爾睜開眼睛看了看尾巴,任由醫(yī)生撥到一邊放好了。
小貓就那么一點點大,蓬松的毛發(fā)像棉花一樣綿軟,白郁幾下就能摸個完全,他輕輕揉著小貓,像揉著一只柔軟的泡芙。
在醫(yī)生有規(guī)律的動作下,伊繆爾終于升起了一點遲來的困意。
被子里的溫度剛剛好,雖然不愿意承認,但醫(yī)生的大腿也很舒服。
這個時候,伊繆爾聽見了白郁的自言自語。
醫(yī)生像是在回憶著病例,斟酌著:“……突然發(fā)病,肌肉抽搐,不規(guī)律的疼痛,按摩能夠緩解,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病癥……是基因遺傳病嗎?”
貓科動物的遺傳病并不少,比如折耳貓,就是一類有嚴重基因疾病的貓,而作為寵物醫(yī)生,白郁面對有基因問題的貓咪,他的第一反應是:“——要絕育嗎?”
伊繆爾一頓。
雖然沒能完全理解這個詞,但顯然不是個好詞。
接著,醫(yī)生的手摸索向下,放在了小貓屁股的地方。
伊繆爾僵住。
雖然團子剛剛受過傷,不能絕育,但還是可以早做打算。
于是,那只手繼續(xù)摸索,停在了小鈴鐺上。
輕輕掂了掂大小。
伊繆爾:“!!!”
公爵氣血上頭,如果他現(xiàn)在是人形,臉色已經紅成葡萄酒了。
他瞬間理解了絕育的意思。
該死的醫(yī)生,居然要對他做這么變態(tài)的事情!
一瞬間,伊繆爾甚至忘記了異變期的疼痛,他驚疑不定,從白郁大腿上彈跳而起,在白郁下意識來捧他時伸出了爪子——
爪間擦過皮肉,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
伊繆爾擦著床頭落下,愣愣看著醫(yī)生的手。
醫(yī)生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修長好看,淡紅的傷口嵌在皮膚上,像玉器上的裂痕。
醫(yī)生……受傷了?
他做了什么?
伊繆爾還記得他如今的定位,一只乖順的寵物,而乖順的寵物是不該對主人伸出爪子的。
好不容易停下顫抖的身體重新僵硬起來。
一瞬間,伊繆爾想了很多,他想到醫(yī)生“乖一點”的警告,想到茶話會上淑女們手里做過去爪手術的貓,甚至想到公爵府地下室里無數(shù)死去的少年男女,一瞬間,他的牙齒都微微磕磣起來。
……不應該,他不應該在寄人籬下的時候,對著醫(yī)生伸出爪子的。
不夠乖順的寵物,要不改造,要不死。
白郁發(fā)現(xiàn)了團子的不安,那雙湖藍色的眼睛透著恐懼,似乎陷入了某種夢魘,他輕輕伸出手,將團子重新捧了起來。
手上的傷并不疼,小貓的爪子能有多大力氣,比白郁前世被任何一只貓抓過的痕跡都淺。
可伊繆爾害怕了。
他的身體眷戀著醫(yī)生手掌的溫暖,心中又懼怕著他的發(fā)難,于是拼命回想,該如何獲得寬宥。
作為一只寵物,該如何獲得寬宥呢?
伊繆爾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乖乖呆在白郁手中,伸出了粉紅色的舌頭,討好的舔了舔傷口。
白郁一頓,就見伊繆爾歪頭,心虛地看著他。
“喵~”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討生活不得不賣萌的大公閣下
◇
第64章
我的
小貓的嗓音糯糯的,
有點奶。
白郁先是一愣,然后伸出手戳了戳貓腦袋,失笑道:“原來你是小夾子。”
很多貓都會在主人面前裝夾子,
而白郁作為萬貓叢中過,片毛不沾身的寵物醫(yī)生,他見多了夾子音的小貓,
但是他撿回來的這只白金團子,
還是第一次用這么夾的聲音說話。
也是第一次用舌頭舔他。
以白郁的經驗來看,
貓貓?zhí)蛉耍?
就是養(yǎng)熟了,
親近的表現(xiàn)。
白郁心道:“這小白眼狼,可算是養(yǎng)熟了。”
團子身體差,
受了傷,白郁每天給他弄各式各樣的肉,這時代養(yǎng)殖技術貧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