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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過他的人不計其數,
各種難聽的都有,
賤人婊子不得好死亂七八糟,
但這還是第一次,
有人說他丑。
小貓咪頓住的時間太久了,白郁也注意到了,
他將醫療器材收入抽屜,隨口問:“嗯?你知道我說你丑?你聽得懂人話嗎?”
和寵物說話是寵物醫生的職業病之一,白郁也不例外。
伊繆爾:“!”
他可不敢讓醫生察覺他的異常,
將尾巴豎到身前遮住肚子上的斑禿,
裝作無事發生,
從診療床上跳了下去。
醫生微微搖頭,
繼續看書。
他依舊在看那本《克索里爾詩集》,翻來覆去,
簡直要將書頁翻出花來。
伊繆爾在一樓診所區徘徊了一會兒,見醫生安靜看書,
并不搭理他,便嗒嗒嗒地跳上了樓。
由于第一天的慘烈經歷,伊繆爾很不喜歡一樓,
比起冷冰冰的診療床,
他還是更喜歡醫生二樓有陽光的臥室。
白郁坐在躺椅上,
詫異地抬眼看小貓撲騰,點評道:“小短腿,跑的倒挺快。”
“……”
伊繆爾聞言,差點從樓梯上滑下來,他好不容易站好,用前爪揉了把臉,怒罵道:“該死的醫生!”
要不是寄人籬下,他已經讓醫生死了幾百次了!
*
臨近黃昏的時候,醫生完成了今天的。
白郁將書頁攤開在書桌上,翻到有記號的頁面,問66:“系統,能否將這些標注內容全部記錄存檔?”
66:“當然。”
系統飄道書頁上,片刻間,整本書的圖案都記錄在了數據庫中。
白郁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下煙灰風衣,整理好胸章,他扣上寬檐禮帽,再系好同色系的羊呢圍巾,在穿衣鏡前打量片刻。
鏡中人斯文儒雅,是伊比利亞最典型的醫生形象。
白郁走出門,跟著系統提示,他壓低冒檐,半遮住眼睛,在集市前的岔路口轉彎,匯入集市散場的人流。
而后,白郁跟著人流穿過伊爾利亞繁華的主干道,穿過人煙稀少的街巷,穿過荒草叢生的岔路,最后,他停在了一棟破敗的教堂前。
今天是周六,那個貌美婦人口中集會的日子。
66將情節翻來復去:“原主到底是什么鬼組織的?”
白郁道:“看上去不是善茬。”
教堂是典型的哥特風格,尖頂、玫瑰花窗,可所有的窗戶后都蒙著黑布,像是在守護什么隱秘,唯有大門敞開著,黑洞洞透著不祥。
白郁邁步進來,還沒來得及看清程設,眼睛便被布條蒙住了。
視線消失,黑布蒙上來,白郁頓了片刻,又很快恢復正常,他好整以暇地抱手而立,像是在經歷過千百次同樣的流程。
旋即,什么東西抵住了腦袋,從形狀和大小來看,那應該是把槍,口徑不小,這么近的距離,足以讓人的腦子像西瓜一樣炸開。
身邊有人低聲確認:“代號?”
白郁:“渡鴉。”
“住址?”
“西克街335號”
“職業。”
“醫生。”
在白郁前方,有三四個人正進行著一樣盤問流程,同樣被問到代號,住址,職業,這似乎是進入教堂的必要流程。
白郁對答如流,執槍人緩緩松了口氣:“先生,愿我們如炬火。”
“……”
愿我們如炬火,這顯然不是完整的句子,應該有下半句話,需要白郁對答。
“嗯?”額頭上的槍緊了緊,對方俯身靠近,意味不明地重復道:“渡鴉先生?”
依然是沉默。
“好吧,先生,希望您只是和我開玩笑,我再給您三個數的時間,三,二……”
扳機壓在指尖,白郁聽見了手槍上膛的聲音。
他微笑:“抱歉,剛剛走神了,照亮來路坦途。”
對面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槍放下了。
“抱歉先生,公爵剛剛落水,最近伊爾利亞有些亂,我們需要提高警惕。”
對方轉過身,遞過來一根手杖,他握住手杖一端,示意白郁握住另一邊:“西克街335號的渡鴉先生,請跟著我,今天有新的命令要頒布。”
白郁自然地接過手杖,邁步走入黑暗中。
66飄在白郁身邊,大氣都不敢喘。
在它的屏幕上,赫然顯示著那句暗語“愿我們如炬火,照亮來路坦途。”
這句話顯然是組織的常用暗語,白郁的書籍密碼中大概率有下半句,只是加密過。
66是世界上最精密的計算機,但對于沒有任何對照文字的密碼,它同樣一籌莫展。
好在對暗語的這個人,直接給他送來了對照文字。
“愿我們如炬火”就是密碼的一句,而前面幾個人的對答同樣被66收錄在冊,在系統超強的算力面前,伊爾利亞所有的加密方式都不堪一擊,瞬間就被破譯。
“我的天。”66的小屏幕上出現了碩大的流汗表情,它虛空擦汗,“回去我得投訴了,這么高難度的世界,居然還沒有原文,誰抽簽安排的啊,想害死我們嗎?”
它只是個小小的虐文NPC扮演系統,怎么還搞出間諜求生模式了?
——還好這把是白郁,要是抽中劇本的是謝某林某,后果不堪設想。
白郁不置可否。
他被人領著,來到了教堂中央,引路人為他解開黑布,請他在座椅上落座。
在他身邊,就是曾在街上和他講話的貌美夫人。
夫人穿著鑲蕾絲的繁復長裙,執著羽扇,上下打量白郁,笑道:“渡鴉,別來無恙。”
白郁:“別來無恙。”
兩人客氣寒暄兩句,白郁右側的空座位也被領來個人,刀疤臉,肌肉虬結,像個使蠻力的莽夫。
夫人打招呼:“錘頭鯊,別來無恙。”
白郁默記下他的代號。
錘頭鯊在白郁身邊坐下,他似乎和原主很熟悉,隨口道:“周日酒館有好貨,你來不來?”
白郁還未說話,夫人掩唇笑道:“又是從哪兒弄來的漂亮男孩女孩?什么樣子的姿色,你都要說一句好貨?”
錘頭鯊嗨了一聲:“公爵府流出來的,聽說和普通人不太一樣,身上有些稀奇,想見識見識。”
夫人:“和普通人不一樣?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能怎么不一樣?難道能多條貓尾巴?”
錘頭鯊:“我也不知道,聽說而已,只是聽說。”
他們說話的間隙,侍者端來水,放在幾人身邊,夫人和錘頭鯊都拿起潤喉,66卻道:“宿主,別喝。”
他的屏幕上顯示著液體分析結果:慢性成癮毒劑。
白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借著風衣遮掩,傾倒在了袖口,他的風衣內襯是防水的,而后手臂自然垂下,水便順著指尖滾落余地。
接著,陸續有紙片傳遞下來,寫著此次會議的命令,白郁拿到手中一看,只有兩條。
第一:搜尋伊繆爾大公的下落,嚴查各家診所,不得收留來歷不明之人。
第二:捕殺來歷不明的流浪貓。
白郁將紙片折好,收入大衣口袋。
錘頭鯊莫名其妙:“搜尋大公可以理解,捕殺流浪貓是個什么東西?”
夫人道:“也許是頭兒被哪只貓抓傷了。”
錘頭鯊聳肩:“也許他缺條貓毛圍脖。”
他們各自收好,再次系上黑布,被領著離開。
*
月上中天,等白郁穿過大半個城區回到診所,已經是午夜時分了。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危險,但好在白郁并非原住民,系統也有保護措施,剛剛開會66全場都在罵罵咧咧,表示回去要投訴,同時保證,如果因為封禁而死亡,他會給白郁換一本書。
雖然如此,白郁并不想嘗試死亡的滋味,他打算明天讓66破譯書上的其他標記,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