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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只能留下來當寵物。
診所所有的門窗都被封死了,伊繆爾查看過,他無法打開,也無法出去,除此之外,他暫時無法判斷醫(yī)生的診所在城市的哪個位置,以一只貓的體力,他是否能回到公爵府,最后,他的叔叔定然全城搜尋,這個時候冒然露面,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相比起來,給醫(yī)生當寵物,還算個合適的選擇。
對伊繆爾來說,當寵物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伊繆爾不需要擔心性命,也不需要擔心食物,醫(yī)生經(jīng)濟收入穩(wěn)定,社會地位尚可,伊繆爾等于擁有了個臨時庇護所,他可以有個安靜的環(huán)境,靜靜地養(yǎng)傷,等待異變期過去。
伊繆爾的異變期十分漫長,中間還有一小段時間疼痛難忍,如果在街上流浪,沒有食物和干凈的水,日子會很難過。
壞處是,他得裝乖裝聽話,當個合格的寵物。
伊繆爾公爵自詡能屈能伸,裝乖并不困難。
然而更麻煩的一點是,醫(yī)生可能對他進行身體改造。
事實上,貓咪的身體改造手術(shù)在這座城邦很是常見。
伊爾利亞的淑女紳士們也有很多飼養(yǎng)貓做寵物,伊繆爾曾不止一次看見她們懷抱著貓咪出席茶話會,上層名流甚至爭相比較誰的貓更乖,而為了防止貓咪的爪子勾壞淑女紳士們漂亮的禮服,有一些帶貓咪進行去爪手術(shù)。
診所里的醫(yī)生會用刀剜下貓咪的最后一根指骨,讓它們永久失去長出利爪的能力。
如果醫(yī)生對他進行這種手術(shù),等伊繆爾變回人形,就會永久失去指骨了,這顯然是無法接受的。
他一邊思考,一邊側(cè)耳聽外頭的動靜,切肉聲持續(xù)了二十分鐘,而后停止了。
伊繆爾輕巧地跳回床鋪,端莊地躺下,閉眼裝睡。
門輕輕響動,醫(yī)生進來了。
醫(yī)生站在了床邊。
醫(yī)生輕手輕腳地翻過他,手指點在了腹部上。
為了手術(shù),傷口上面的毛毛都被白郁剃掉了,現(xiàn)在只剩下一片禿禿的肉色,指腹直接點在皮肉上,伊繆爾控制不住地想躲。
伊爾利亞公爵的腹部,可從來沒有人敢碰過。
可醫(yī)生仔仔細細地觀察,每一寸細節(jié)都不放過,由于近視,白郁挨得很近,伊繆爾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氣,而就在公爵懷疑裝睡到底是不是個好主意,該不該裝作清醒的時候,白郁離開了。
他將盆盆奶和魚糜一起放在角落。
等門合攏,白郁的聲音消失不見。
伊繆爾警惕地直起身子。
走了?
他試探性邁爪,一步,兩步,然后從床上跳了下來。
今天不僅有羊奶和魚糜,醫(yī)生去趕了早集,還準備了一點青口貝和生骨肉,都是早上的鮮貨,用來補充營養(yǎng)。
伊繆爾伸出舌頭,舔了舔。
他舒服地瞇起眼睛。
糊糊軟爛易咽,味道寡淡卻剛好貼合病中貓咪敏感的味蕾,醫(yī)生雖然是個黑心醫(yī)生,但他確實很會做貓飯。
伊繆爾想:看在醫(yī)生這些天的表現(xiàn),等他回到公爵府,他會給醫(yī)生一個輕松點的刑罰。
接下來的幾天,伊繆爾每天都吃到了新鮮的飯。
有時候是扇貝,有時候是牛肉,或者各種各樣的新鮮肉類,羊奶一日不停,全都剁碎成了糊糊。
醫(yī)生的表情依舊冷肅,剁肉聲一日不停,伊繆爾越來越習慣這個聲音,甚至能聽著安然入睡。
除了第一天醫(yī)生將他抓上手術(shù)臺,不知道注射了什么,其余時間,伊繆爾都很平靜地生活在房子里,
這一日,剁肉聲照常響起,伊繆爾用爪子撥開房門,探出了一個腦袋。
剁肉聲沒停。
伊繆爾鬼鬼祟祟地跑了兩步,探到了廚房門口,借著房門的遮掩,再次探出腦袋。
……真的在給我做飯嗎?
真的在給我做飯。
他看見了醫(yī)生。
白郁的背影窄勁修長,在小貓的視角里高得不像話,他穿著休閑裝,上衣被腰封一勒,勾出腰腹的線條,又沒入挺闊的褲中,執(zhí)刀的手異常穩(wěn)定,切割肉類的時候優(yōu)雅的像雕刻藝術(shù)品。
66:“宿主,你的小貓在偷窺你?!?
白郁:“嗯?”
他微微回頭,側(cè)身看向門外。
伊繆爾:“?。?!”
他頭也不回的跑了,肉墊嗒嗒嗒按在地板,留下很輕的聲音。
白郁只來得及看見一條白金色的大尾巴,在門口一晃而過。
他停下菜刀,摸了摸下巴:“很有精神嘛,看樣子恢復的不錯,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66心中一寒:“什么下一步?”
白郁沒有回答系統(tǒng),繼續(xù)手上的動作。
于是,在伊繆爾舔干凈魚糊后,正準備在窗臺睡個午覺,他忽然被提住后頸,整個拎了起來。
“……咪?”
伊繆爾茫然地與醫(yī)生對視,湖藍色的眼睛藏滿了疑惑,看著醫(yī)生一張生人勿進的冷臉,他后知后覺地懼怕起來。
……這是要干什么?
醫(yī)生托著他,轉(zhuǎn)身走了下去。
入目是鐵灰色的診療床,斑駁的隔斷簾,以及格式生銹的金屬隔斷。
這是醫(yī)生的診所。
二樓是白郁的居所,色調(diào)溫和,陽光暖融融的,一樓則只有扇正方形窗戶,窄小的像是碉堡的狙擊窗,甚至無法透入陽光,充斥著冰冷和死亡的味道。
“……”
伊繆爾的手腳開始發(fā)冷。
在臥室住了一周,他甚至忘了,這才是醫(yī)生活動的地方。
白郁將他放在了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再次扣上綁帶,安撫地撓了撓小貓的下巴。
今天是術(shù)后第五天,可以拆線了。
這個時代沒有可吸收的蛋白線,縫合線留在身體里久了,可能會導致發(fā)炎。
拆線并不太痛,也不需要麻藥,白郁安置好了小貓,取來工具時,發(fā)現(xiàn)它在發(fā)抖。
那對湖藍色的眼睛定定看著他,明明是一只貓,卻仿佛有人的情緒,像是哀求,又像是恐懼,他如同在哀聲質(zhì)問:
……我,不是寵物嗎?
但貓貓害怕太正常了,每只貓都害怕寵物醫(yī)院,甚至有幾只貓和白郁有“深仇大恨”,見著他就伸爪子,何況再害怕,這線也得拆。
白郁輕手輕腳地揉著小貓的腦袋,聲音也放輕了:“乖,沒事,一下就好了?!?
酒精點上腹部,伊繆爾驟然崩緊身體。
在第一次被注入針劑,經(jīng)歷火燒火燎的疼痛之前,他也被涂抹了酒精。
“該死的?!惫粼俅我а狼旋X,他感覺到了愚弄和欺騙,他怨恨自己輕而易舉地對醫(yī)生放下戒心,又對醫(yī)生將他玩弄于股掌的手段憤怒而不齒,一時間,他居然不知道是驚懼更多還是憤怒更多,他賭咒發(fā)誓,“醫(yī)生,你最好別讓我……”
還沒等他想好將他怎么樣,白郁已經(jīng)解開了診療床的束縛帶。
——拆線而已,白郁手法老到,伊繆爾身體緊繃之下,甚至沒感覺到疼痛。
接著,頭頂?shù)囊聋惿兹σ脖唤庀聛砹恕?
“……咪?”
伊繆爾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去,這些天來,他第一次看見了腹部如今的模樣。
裸露的皮膚上,傷口已經(jīng)愈合大半,只剩下一道丑陋的疤痕蜿蜒在腹部,雖然很丑,但確實不痛了。
“……?”
……之前的那番操作,醫(yī)生是在救治他的傷口嗎?
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卻是唯一的解釋,伊繆爾動了動尾巴,滿腹的火氣都消了。
他狐疑地盯著腹部。
很好,愈合的情況很好,不滲血也不感染,唯一的問題是,他的毛呢?
腹部空了一大片,光禿禿裸露在外,而旁邊的皮毛蓬松漂亮,一眼看去格外扎眼,就像得了斑禿。
這時,白郁剛好取下手套,丟進廢物簍,他看見白金團子的動作,居然笑了聲。
醫(yī)生冷酷的說:“真丑?!?
作者有話要說:
我恨加班……
◇
第63章
陣痛
……真……丑?
……真丑?
伊繆爾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尾巴上的毛瞬間炸開,然后完全頓住了。
他維持著低頭看腹部的姿勢,愣在原地,
如果這是漫畫或者動漫,應(yīng)該能看見石化和裂開的特效。
“……”
伊爾利亞的大公自負美貌,他一路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