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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審判的結果不言而喻,大皇子一黨靠信息素斂財,已然犯了眾怒,各論壇沸反盈天,各類指責層出不窮,要求判處極刑的言論喧囂塵上,而根據帝國法律,擺在他們面前的,也唯有一條路罷了。
隨著法官敲下法槌,案件蓋棺定論,參與事件的黨羽依照情節輕重,分別判處死刑和終身□□。
事情落幕,蘭恩卻沒有多快意,他想起星環中那些永久封凍的面孔,吐出一口濁氣,視線掃過臺下眾人,說不清是感概還是悵然,只垂眸道:“這樣,也算是個了結。”
*
審判庭休息室中,林佑扯了扯繁復的外套,長長嘆氣。
他試圖解下扣子,卻帶花紋的暗扣卻和頭發結在了一起。
時至今日,林佑依舊沒能習慣準陛下的生活,比如這些復雜的衣服的禮節,就在他打算攔個侍者幫忙的時候,一雙手從背后輕輕接過了。
這手指節修長漂亮,輕巧地替林佑松開了衣服,掛到一邊的衣架上,林佑下意識想道謝,卻聽有人感概道:“五個月過去了,陛下還和從前一樣。”
之前林佑還是三皇子時,就搞不定復雜的禮服,每次宴會前夕,都要蘭恩幫忙。
聽到這聲音,林佑卻頓住了。
五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又接連撞上皇子死亡,皇帝去世,一時帝都波譎云詭,暗潮洶涌。霍伊爾上將雖然能護住林佑,可個中艱險,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佑是他鄉之魂,在蟲族唯二交心的,只有蘭恩和系統,可五個月內蘭恩沉睡,權斗系統也幫不上忙,后來霍伊爾上將遠赴23區坐鎮,一時間林佑孤立無援,真是趕鴨子上架,他拿出了高考備考的精力,才勉強壓住局勢。
時隔五個月,再次聽見這聲音,林佑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
長久的沉默中,蘭恩俯下身:“小陛下?”
還是無人說話。
蘭恩改口,換了個更熟悉的稱呼:“小殿下?”
“……”
“好吧。”蘭恩似乎懂了,他執起林佑的手,將他放在臉上,微微蹭了蹭,而后半跪下來,行了個騎士的禮節,就像他最開始請求三殿下垂憐時那樣,“抱歉,或許我不該睡那么長時間,我讓您擔心了嗎?”
蘭恩的面容一如既往的俊朗,湛藍的眸子像深邃的湖泊,他一眨不眨看著林佑:“告訴我吧,陛下,我該怎么做,您才能原諒我?”
下一秒,他被人直直從地上拽了起來。
林佑個性溫和,很少有蠻橫的時候,可此時他拽著蘭恩,力道大的出奇,他控著蘭恩下巴,強迫他抬頭接吻,他們牙齒磕碰,唇舌相貼,到最后,鐵銹味不知從那里滲出來。
這個時候,他才像傳言里蠻橫兇殘的三殿下了。
蘭恩先是訝異,隨后便笑了,眸子微微彎起來,他任由林佑侵占探索,還小心地將牙齒包好了,等一吻完畢,蘭恩扶住他面色不善的陛下,輕聲問:“您可消氣了嗎?”
林佑磨牙:“沒有。”
他按著蘭恩的肩膀,強行將他翻了過來:“給我看看你的翅膀。”
他還記得在飛行器上那對漂亮的翅膀挨了多少炮火,也記得德文說有截掉的可能。
銀色的羽翼張開在空氣中,線條流暢漂亮,此時微微震顫,大部分位置已經長好,但新生的軟肉顏色和周圍截然不同,林佑撫摸上去,蘭恩居然抖了抖。
少將也訝異于翅膀的敏感,他有些想收起來,卻被林佑壓著不得不張開,雄蟲的指腹摩挲過那些軟肉,覆蓋上彈孔的痕跡,神經被撩撥得又麻又癢。
“……”
蘭恩微微咬牙:“陛下,這是懲罰嗎?”
“少將,當然不是。”林佑指腹沿著腰身往下,似乎在度量著什么:“這只是一種測量。”
測量?
還不等蘭恩詢問,又聽林佑咬住后槽牙:“婚禮的婚服!蘭恩,你要是晚醒兩天,我就真的只能一個人登基了!”
蟲族的雄蟲結婚都早,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早早有了雌君,林佑也是剛一成年,霍伊爾上將就開始為他張羅了,要不是蘭恩先下手為強,這顆白菜真輪不到他來拱。
——該死的。
林佑頗為郁悶地想:蟲皇登基要是沒有雌君相陪,接下來很多年,他一定會成為帝都的笑柄!
作者有話要說:
◇
第55章
很好
蘭恩那雙湛藍的眼睛看過來,
愣了兩秒。
他就這么維持著怔愣的姿勢,被林佑直接翻過來,懟在了審判庭后臺的墻壁上。
其實林佑沒用多大力,
兩人又存在體力差距,蘭恩稍微一掙扎就能掙脫,可他維持著怔愣的表情,
就這么軟著腰身任林佑擺弄,
好像一只大號抱枕。
林佑戳了戳‘抱枕’的腰,
抱枕輕輕嘶了一聲,
總算沒那么愣了,
林佑兇巴巴:“你這是什么表情,怎么,
你不想和我結婚嗎?”
“……”
蘭恩從沒有想過,他會有一場婚禮。
在遇見林佑之前,他的人生已經葬送了,
一眼就能看到終局——大皇子構陷他傷害前未婚夫,
懷特恨他入骨,
他們之間不會有婚禮,
后來孤注一擲向三皇子邀寵,蘭恩自知前途慘淡,
沒人會珍惜趕著送上來的玩意兒,也未奢求過婚禮。
可現在,
一切塵埃落定,蘭恩才發現,在種種不堪和麻木之下,
他竟然是期待的。
期待有朝一日,
握著某個人的手,
許下相伴終身的誓言。
他一直不說話,林佑有點惱了,他提高音量,欲蓋彌彰:“怎么,你真的不想和我結婚?”
中的蘭恩對婚姻不屑一顧,連身體都可以拿上牌桌作為籌碼,更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儀式,林佑對此一清二楚,他看時甚至感慨主角灑脫又清醒,可真到了這一步,蘭恩明顯愣住的時候,他開始難過了。
“好吧。”林佑后退一步,作勢要走,“那加冕儀式我自己一個人去了。”
他當然沒能走成。
蘭恩拉住他,從背后環抱了上來,遲疑片刻,很輕地說,“……我只是從沒想過婚禮,屬于我的婚禮,嗯,我該怎么做?”
這個問題實在不稱職,作為貴族雌蟲,他應該對一切禮節爛熟于心,為蟲皇陛下操持好一切,就像霍伊爾上將為林佑操持成年禮那樣,大到賓客名單,小到裝飾花卉,一一過目。
可即使是貴族,也不會想到要為蟲皇操持婚禮的。
林佑:“首先,我們得把禮服做了。”
他們在休息室里一通胡鬧,蘭恩前半程縱容,笑看林佑撥弄,任由對方丈量禮服尺寸,從胸圍到腰圍到其他什么,結果笑到一半,忽然笑不出來了。
久別重逢,他的身體比他想象的更想林佑。
柑橘味的信息素鋪天蓋地,他們五個月未見,身體驟然接觸信息素,簡直和成癮了一樣,蘭恩比他初次標記時更加敏感,頃刻軟了腰肢,像是醉在了橘子味的清酒中,全靠林佑抵著才沒從墻壁上滑下去,他黏黏糊糊向林佑索吻,又在門外有人路過時驟然緊繃身體,告饒道:“小陛下……”
這可是審判庭的休息室。
審判塵埃落定,不少人陸續從門外路過,有審判庭的書記官,有陪審團,甚至還有大審判長,他們個個衣衫整齊,面容肅穆。
彼時林佑正順著腰線滑到小腹,睡了五個月,蘭恩清減了些,腰部線條卻更漂亮,他含糊道:“好吧。”
他們從審判庭的私人通道走出去,迷迷糊糊上了飛行器,蘭恩在飛了一半時驟然驚覺:“這不是去皇子府邸的路?”
林佑:“我已經搬家了。”
蘭恩一整恍惚:“也是。”
他不再是三殿下,而是帝國的蟲皇,該住進皇宮之中了。
等在嶄新的臥室中補足了信息素,兩人連根指頭都懶得挪動時,已經快胡鬧到傍晚了。
林佑說著“測量”,結果什么也沒摸出來,還是得皇室的裁縫拿著卷尺過來。
他們兩個相貌都漂亮,有身高腿長,站在那兒和個衣服架子似的,裁縫卷尺一勒,將數據詳細記錄好,又翻開花紋圖樣遞過來,要他們挑選。
林佑翻了好幾頁,都不怎么滿意,皇室禮服制式復雜,有些類似洛可可風格的男裝,通身繁瑣的花邊紋路,個別袖口點綴著蕾絲。
林佑直皺眉,最后問:“能用這個制服改兩套對應的嗎?”
他暗搓搓讓66打印出了游戲賬戶里的建模。
制衣匠滿口答應。
皇室制衣匠不怕陛下提出具體要求,只怕他們的描述過于抽象,他們將視線落在草稿上,已經做好了哪怕陛下拿出一坨狗屎,他們也吹捧奉承的準備。
——但是這套禮服,居然很好看。
建模小人安靜地站在展示界面,同樣身姿筆挺,腰細腿長,一身銀白制服優雅又不失利落,得體的剪裁勾勒出漂亮的腰線,過長的銀發扎成低馬尾,束在同色的發帶中。
這是林佑在現實世界磨了小一個月,才捏出來的電子老婆。
66本來趴在一邊,它的視線在林佑手中的打印稿和蘭恩之間互相巡視,忽然發現了什么,驚叫出聲:“等等,這個小人是你照著蘭恩捏的?”
66雖然幫林佑導入了數據,但也沒細看,現在一對比,才發現端倪。
林佑扭捏:“其實不是,你硬要說的話,蘭恩是照著我老婆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