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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表情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職業笑容,看不出藏在外表之下的真正的想法。
除了這些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池歸舟還看見了唐向晚。
與他相似發色眸色的唐向晚,此時正坐在第二繼承人的右邊,像是Omega伴侶。他眉眼溫順柔美,脖頸和手腕上都戴著亮晶晶的昂貴首飾,打扮得尤其精致美麗,宛若洋娃娃。
此時此刻,首桌環繞一圈都已經坐滿了人。唯有第一繼承人和第二繼承人中間,還隔了個空位。
池歸舟注意到了那個空位,內心稍微一頓。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打算讓自己坐在那個位置吧?
左右都是繼承人,這是什么高端座位!——當然了,這種兩方勢力拉扯的情況下,比起殊榮,那里更像是一個夾心烤爐。
但按理說……應該不會安排自己一介小小平民,坐在兩位聯盟繼承人中間。
那里或許只是單純空出來的,避免兩人氣場直接沖突的空氣隔斷。
池歸舟這般想著,覺得繼承人叫自己過來,說不定只是想簡單聊兩句、試探一下,然后就讓自己回到原本的座位。
他禮貌鞠了一躬,算作見面的行禮,不卑不亢道:“各位大人,晚上好。”
“哦,歡迎你。池歸舟……你是叫這個名字,對嗎?”第二繼承人微笑開口,面容顯得頗為親切,“不必緊張,來,到這里來坐。”
第二繼承人做了個手勢,指向自己左邊的空位——也便是他和第一繼承人中間的空出的位置。
池歸舟:?
池歸舟:……怎么還真的讓他坐那個夾心餅干的位置!!
第157章
池歸舟看著兩位繼承人中間的那個空位,稍微一頓,內心默默打出一串:
哎,要上嗎?真的假的,我坐兩位水火不容的繼承人中間???
話說這個位置留給首席執行官會不會更合適——雖然那位首席執行官因為身體原因并未到場。
隔了兩秒,池歸舟婉拒道:“感謝厚愛,您說笑了。”
“哦、不,這當然是認真的邀請,可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第二繼承人碧綠眼眸彎起,頷首溫言,“請坐,小池同學。我們這里就需要你這樣的新鮮血液。”
就需要我這樣的新鮮血液?池歸舟內心有點想笑。固守傳統的家伙真的會有這樣的想法嗎?恐怕只是浮于表面的話語而已。
第二繼承人的語氣不帶壓迫性,但這是再次強調邀請。池歸舟稍作遲疑,最終還是選擇落座了。
——雖說這個位置像是散發著瑩瑩金光的寶座、又像是燒得炙熱的鐵爐,可沒關系,他的學生身份就是最大的保護法寶。
他是在座的各位之中年齡最小的那個。身為學生,沒有實際的社會身份,做什么都不用考慮太多。有句經典和稀泥老話說得好——“TA還是個孩子!”
所以不管有禮無禮,想必都是可以被原諒的。池歸舟不怕后續被挑刺。誰和學生計較?那才是真的掉價。況且可是第二繼承人邀請的。
雖說不清楚第二繼承人到底什么意思,不過既然對方讓他坐,那他就坐。
于是一番思緒后,池歸舟大大方方落座了,就坐在第一繼承人和第二繼承人中間空出的位置。
周圍的政商高層呼吸之間眼神交錯,面上都還掛著笑容。沉默寡言的第一繼承人眉頭稍蹙,但終究沒開口說什么。
服務員恰到好處地為池歸舟擺好餐具,連帶著的還有干凈的手帕和餐墊。池歸舟禮貌道了聲謝。
第二繼承人讓池歸舟坐下,卻沒急著繼續與池歸舟聊什么。
他好像很快忘了自己叫來的這位學生,緊接著繼續與周圍的高層攀談起來,偶爾會偏頭和依靠在他身邊的唐向晚說兩句,逗得唐向晚半掩唇笑起。
餐桌上一片其樂融融,沒怎樣融入這片氣氛的,大概只有向來話少的第一繼承人,以及專注埋頭吃飯的池歸舟。
是的,池歸舟在專注于用餐。秉著多說多錯的想法,他不打算主動開口,只悄悄留著耳朵,傾聽眾人之間的談話。
即便坐在這樣一群人之中,池歸舟姿態依舊沒有絲毫拘謹,自然到像是自己單獨干飯,只專注于面前的菜肴。
周圍人在討論這次慈善晚宴獲得的募捐、邊區戰線的情況,還有伴隨戰爭不可避免會存在的后續影響,比如流民問題。
“說到戰爭的影響,一些黑戶流民就是很嚴重的問題啊。有不少邊區星球的數據沒有和聯盟總部互通,許多檔案都泯滅在戰火中了。誰知道某些流民曾經有無犯罪記錄?”
坐在右手席位第三個的中年人開口,“你說是嗎,小池同學?”
突然被cue的池歸舟抬起臉。
他內心雖然有些訝異,但不算特別意外,有的只是內心浮起的句——啊,果然,該來的總會來,就知道一切不會這么簡單。
早在來這次晚宴之前,池歸舟就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
被邀請來到首桌后,他就更在琢磨這么做的道理:是想要提前磋磨少年人的意氣?還是借著敲打他的由頭來敲打第一繼承人?
此時,聽到中年人忽地提起流民問題,池歸舟內心第一反應是:不會是在說自己吧?畢竟他是個突然穿越的地球人。
不過緊接著,池歸舟又轉念一想,覺得這不是在針對自己。因為他知道,在自己穿來的時候,世界意識就自動補全他的人生。
世界意識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總不會落下令人質疑世界存在的把柄的。
在補全的經歷中,池歸舟一直是聯盟主星的福利院長大的普通孩子,可根本不涉及戰爭流民問題。
那么……是在針對學長嗎?池歸舟眸底中閃過一道光。
自家學長身上的傷痕、以及腺體嚴重受損的情況,都瞞不過當初奧德佩斯學院的入校體檢。不過登記在冊的自然不是真正的原因。
池歸舟之前問過南餳,南餳說,這部分內容,當時的醫生幫他隱瞞了。
登記錄入的是,他搭乘航行器從戰區流落到主星的時候,航行器著陸前遭遇襲擊,落地墜毀,才有了一身的傷。
這部分內容半真半假,因為南餳的確不算是土生土長的聯盟主星人。他真正的家鄉被異獸侵吞,親人也在流亡途中成為亡魂。
在那個混亂的戰爭年代,南餳算是被過路支援的軍區順手拉一把帶起來的,也因此早早就有一腔少年熱血,學會機甲駕駛后就隱姓埋名奔赴前線。
“聽說你們團隊中的某個人,早期檔案可有不少缺失,后來更是落腳在那個黑戶流竄的銅爐街道……”中年男人拖長尾音,晃著杯子中的酒,“這樣的成分,可是非常危險的。”
竟然真的是在針對自家學長啊。池歸舟慢慢放下手中的竹筷,不知不覺間坐直了身子。
如此直接的開場白針對,顯得有點粗糙劣質。不過想來,他們也沒打算用多費腦子的計謀來設計一個學生——萬一學生聽不懂暗語,可就白瞎了一番隱喻。
所以干脆就這么直接說出口,確保自己一定會給出相應的反應。
同時,這個[流民黑戶]的言論,也是說給周圍其他人聽的。讓他們知道,池歸舟團隊里的人背景可不是什么光彩漂亮的大角色。
池歸舟眼睫輕眨。
眼前發話這人,池歸舟晚宴前的調查資料搜集過,他是聯盟榮譽騎士,一個世襲的、專門為貴族設置的沒什么實際權力的臉面職位,職位名叫惠西特。
大概是沒什么真本事的家伙,緊跟著第二繼承人諂媚的哈巴狗。這種時刻,負責當第一個主動跳出來挑起事端的火藥線。
短暫幾秒,池歸舟腦海中已經飛速閃過分析。
“所以小池同學,你為什么會和這種人有接觸?”中年男人笑道,“哦。別誤會,我不是在分裂你們、也沒有譴責的意思,只是……稍微有點擔心。”
“他是我的學長,李教授推薦我同他合作學習。”池歸舟平靜回,“你是在質疑奧德佩斯學院的生源鑒定,還是在質疑繼承人大人的老師的眼光?”
繼承人大人的老師?中年男人顯然沒料到背后還有這么個角色。
“戰爭造成的流民問題,的確是個很值得探討的問題。”池歸舟很快神色一收,正經接話道,“所以我認為今日的慈善晚宴很關鍵,支援前線的資金能夠很好地緩解這個問題。”
“既然您提出來了,想必是對這個流民問題非常有研究?聽起來,您對聯盟和邊區星球數據互通現狀有不少意見,是對聯盟信息部不太滿意嗎?”
沒等中年男人接話,池歸舟又很快拋出后面這段話,將重點轉移。他沒有過多為學長辯解,畢竟多說多錯,不如直接轉移。
順便,還能給中年男人套層火圈。
“什……哦、沒有。我對聯盟信息部當然沒意見。”中年男人本能接話,他笑笑,捏住酒杯的手稍微緊了些。
牙尖嘴利的小東西。
中年男人眼皮抬了抬,對池歸舟的回應感到詫異。這是普通學生能有的心理素質和言語能力?
池歸舟:謝邀,你面前的是被泥頭車創到異世界曾經和星際海盜PK改造無限流感覺的蘇家與異獸斗智斗勇預備推倒大山讓改革春風吹滿地的“普通學生”。
不過中年男人到底是世襲爵位,雖說沒什么真本事,但裝腔作勢還是一流的。他很快調整好神色,繼續說。
“實際上,我就是比較擔心你,你這個年紀的學生,和社會上那些鬼精的家伙們還有一定差距,容易被人當槍使了。”
“這次的機甲設計——哎、實不相瞞,可不利于你以后畢業找工作。”中年男人搖頭晃腦,一副長輩的語氣深切道,“太過激了,小朋友。”
“什么是當槍使呀?”池歸舟做出一副吃驚的神色,“我是跟著聯盟指導下的薇薇兒星軍區完善的機甲設計,他們非常支持我們的研究。”
“你覺得薇薇兒星軍區思想太過激了嗎?聯盟當初安排我去研學,原來會不利于我未來畢業后找工作?”
“這……”中年男人有些啞口。
面前這家伙怎么這么牙尖嘴利,隨時都在調換本意!!
“也許你還小,不太懂。我只是提醒,你們團隊里的那個早已步入社會的家伙可能有思想的問題……不然怎么會沒個正經工作,在那種地方開店?”中年男人強行話語一轉,又拐回開頭,“身為聯盟的未來,你可得注意。”
“……”池歸舟腰背挺直,他淺笑一聲,回望過去,“閣下,您確定這么評價有軍功的人,合適嗎?”
有軍功的人。在座的人大部分都稍顯驚訝,神色各異。
而聽到這里,第一繼承人也隱晦地瞥了池歸舟一眼。他動作幅度很小,沒有誰察覺到。
不過,池歸舟當然沒有傻到在這里說當年925軍的事件,況且這件事現在還在疑云重卷的階段,沒到累積揭秘階段。
他開口,吐露的是另一個事:“薇薇兒星軍區曾經給我們頒發過嘉獎證明。這位大人,您這樣議論守衛邊區的英雄,恐怕不合適吧?”
薇薇兒星事件沒有廣泛傳播,聯盟里雖然有人知曉,但僅限于繼承人、唐向晚還有軍事相關部門,其他高層以及商界大佬是不知情的。
此時乍然一聽有軍功,都愣了片刻。
中年男人也沒想到,兩位學生加一位沒有正式工作的游民,竟然還能拿到軍區嘉獎!這怎么會?!
但是,這種事情自然不可能弄虛作假。
首桌上坐著的人們內心都有了新的考量。有軍功和純白板,意義可是完全不同的——前者能夠說明,這個團隊是有真材實料的,也就更值得押寶。
中年男人本想著當著第二繼承人的面表忠心,打壓一下這個上下亂跳的小團隊,沒想到反而起了反面效果。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眼第二繼承人,內心有點發虛。
第二繼承人依舊面帶微笑,看起來是寬厚的決策者。只是熟知他的人能夠看出,那碧綠眼底深處多了些不耐。
完了。中年男人內心一咯噔。搞砸了。
他張了張口,有點掙扎著想要再多言幾句:“但是,這也不能解釋那人檔案缺失的黑戶問題……”
“惠西特。”第一繼承人冷不丁開口,這是惜字如金的他難道開口。那聲音淡淡的,“這么在意檔案問題,你是對邊區西線檔案對接事件有了更多想法嗎?”
“……!”中年男人頓時冒出冷汗,閉口不言。
邊區西線檔案對接事件是早些年的一起事件了,當時是他們家族負責,結果出了很多問題,導致不少人檔案缺失,甚至有幾出嚴重失誤。
當時戰爭緣故,事件很多,聯盟沒有處置。但實際上這件事,如果真要追究起來,應該是要收到懲處的!
中年男人意外于第一繼承人還記得此事,內心更愕然地回憶起——當時是第一繼承人掌事,那么他恐怕不僅是記得,還留存證據!
第二繼承人這段時間雖然上位,但是屬于第一繼承人的資料是首席執行官幫忙留存的。那部分是無法銷毀的。
周圍其他高層也稍微一頓,視線彼此交接。他們從中也捕捉到關鍵信息。第一繼承人手里恐怕還有不少人的把柄!
那可還是先別當出頭鳥了。不少人垂下眸子。他們可不傻,知道第一繼承人雖然被軟禁了許久,但能力和勢力從來都在,惹不起。
有部分人則心思更活絡一些,想著:要是提前投靠第一繼承人,或者可以借助他手中曾經的資料,掰倒自己的煩人的政敵。
“哈哈,話題扯遠了,是不是?我們今晚的主題可是慈善晚宴,氣氛可別搞沉重了。”第二繼承人及時出聲,揮散這股暗流涌動。
他輕巧地看了眼第一繼承人,親昵笑道:“你說話還是這么沉重啊,就別嚇他了,過去的事再提起手續繁多。為什么非要今夜提這些?”
“……”第一繼承人雙手搭在一起,沒有接話。
第二繼承人面帶笑容,接著岔開話題。于是首桌又恢復了最初的熱鬧。
在眾人舉杯相談,聊得熱火朝天時,某個空隙,第二繼承人稍偏頭,聲音輕緩說:“邀請你來此,是因為我其實非常欣賞你,小池同學。還請你不要介意剛才的小插曲。”
“我不介意,先生。”池歸舟回答。
“你和向晚很像,漂亮、聰明、有能力。很不錯。”第二繼承人笑,輕晃了下手中的杯子,聲音飄忽,“像水晶……我喜歡水晶。”
第158章
“像水晶……我喜歡水晶。”
聽到第二繼承人那番輕飄飄的莫名其妙的話語,池歸舟稍頓,內心挑眉,接上的下一句是:我看你像神金,我討厭神金。
雖然池歸舟是這么想的,但他自然知道不能那么直接說。
于是面上,他只是眼簾稍垂,疏離又禮貌地回應:“謝謝您的夸贊,大人。”
周圍的其他高層都還在互相攀談,慈善晚宴正處于熱鬧中途,背景音喧雜。
首桌很大,相隔的空間也寬,如果不是高聲說話,聲音基本上只局限在旁邊兩三個人可以聽清的程度。
第二繼承人與池歸舟這番私下的談話,有人注意到,但坐在這邊的人都不是那種不會看眼色的家伙,他們清楚什么時候該刷臉攀談、什么時候該給上位者私人空間。
此時,他們非常理智地沒有來搭話,紛紛和臨近的人聊別的。
“你值得這樣的贊美。”第二繼承人接續說著,神色舒緩。
那雙碧綠色眼睛落在池歸舟身上,在脖頸側面停頓住片刻,而后他自然而然地出聲問,“小池同學現在是有正在交往的對象嗎?”
池歸舟沒忘記這次和學長一起參加晚宴所借助的[伴侶]身份,當然不會在這么簡單的地方露餡。
他單手搭在留有印的白皙脖頸處,表現出恰到好處的羞澀,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是嗎。”第二繼承人面帶微笑,“的確,你這個年紀恰巧是初嘗戀果的時候……說起來,你是Beta,對嗎?那還好一些。”
他的語氣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切:“Beta不像Omega一樣會被標記,相對來說安全一些、自由一些,選擇權也更廣泛——如果Omega遇人不淑,后半生可會非常麻煩。”
池歸舟垂眸聽著,等第二繼承人說完,他開口回答:“所以醫療科技進步非常重要。目前市面上已經有了腺體弱化研究的最新成果,民間也有非常多的探討。如果聯盟愿意輔助這項研究的完善和推廣,想必能很大程度上改善這個問題。”
“我聽說過。蘇家那位小少爺?”第二繼承人單手搭在下頜,一字一頓平緩說,“的確是個富有創新的思路。不過,在腺體上動刀,這件事本身所牽扯的各項問題,還需要細細琢磨、慢慢研究。”
說白了就是不支持唄。拖延時間大法。
池歸舟其實也沒指望能夠說服第二繼承人,他只是聽對方突然提起,便見縫插針拋出這個事情而已。
此時聽到對方的回話,池歸舟就更進一步確信了——第二繼承人的思想偏向于保守一方。他更愿意維護當前的社會階層構造。
“像你這么優秀的Beta,理應有更廣闊的前景、更豐富的選擇。”第二繼承人接著說,遺傳母親的姣好面容讓他的笑容多了更多親和魅力,他語氣像是夸贊般說,“現在的那位交往對象真的配得上我們聯盟的小天才么?”
“我建議你不要太早定下什么……不然,容易錯失很多機會。因為未來,你會遇到更多能幫你往上走的人。你想往上走,不是嗎?”
聽到這里,池歸舟一直乖巧低垂的睫羽忍不住抬了抬。他覺得自己好像聽出了對方話語里的一些別的意思。
……這好像不是單純的上位者對平民、長輩對晚輩的關心,對吧?這里的往上走的機會指的是什么?
結合對方最初的關于水晶的那番話語,池歸舟隱隱預約窺探出些許微妙的意思。但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不會是那個方面的暗示吧……真的假的?話說怎么就突然看中自己了?第二繼承人難道是什么黑發灰眸愛好者??
他瞥了眼坐在第二繼承人旁側的唐向晚。
今夜晚宴的唐向晚打扮得非常好看,似乎是作為某種象征品被擺出來的。
昂貴繁雜的首飾幾乎從頭到腳,舉手投足間都是金燦燦亮閃閃的皇族貴氣。這些根本不是一個從小城走出、畢業沒多久的人能夠負擔起的。
似乎是察覺到池歸舟的目光,一直安安靜靜坐著的唐向晚稍偏頭,那雙與他相似的灰色眼眸彎起,恍若一折柔媚細柳。
只是眼神恍若無風的湖面,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第二繼承人沒注意——也可能是沒在意兩人的目光交接,他將胸前別著的一串造型精美的純金懷表取下,兩指搭著,輕輕擱置在池歸舟面前。
“作為見面禮、也是替剛才無禮之人的賠罪,還請收下吧,小池同學。”
池歸舟目光掃了眼桌面上的懷表。
這是一個做工精細的懷表,銘刻的花紋凹凸細致,上面還鑲嵌著不少璀璨鉆石,無論放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高端藝術品。
只是,池歸舟沒有在上面傾注過多視線。
他很快收攏目光:“您太客氣了,大人。這很貴重,我不能收。”
“物品的價值是由人來定義的,實際上,人本身才是不可定義的最貴重的存在。”第二繼承人微笑,“我非常欣賞你,小池同學。愿你能成為聯盟的棟梁。”
“如果你想接受更多指導,歡迎隨時來找我——不必擔心,守衛認識曾經屬于我的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