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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帶祂。”池歸舟本來也沒打算留下封千鶩一只異獸在家里,早在之前,他就決定好了每次出門都帶上對方。
只是,現在聽南餳這么一說,他還好奇道:“以備什么萬一?”
“事后有人找麻煩的萬一。慈善晚宴上各派系的人聚集,什么人都有。”南餳笑道,“這么大陣勢的慈善晚宴,實話說,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在這場晚宴上搞小動作——但萬一有那種不長腦子的人呢?”
“順便,晚宴結束后,那段時間也可能有點小麻煩。”南餳分析著,“他們找麻煩不一定是真的對我們做出什么過分的事……只要能耽誤我們的機甲設計大賽決賽就可以了。”
池歸舟聽懂了。他頭腦非常靈活,即便還沒踏入社會、不清楚太多的彎彎繞繞,也能窺探到話語背后的意思。
如果有人晚宴后找麻煩,無論最終吃虧的是自己、還是找茬者安排的人,都會耽誤接下來將要拉開帷幕的決賽事宜。
如果是自己受傷,會直接影響比賽效果。
如果是對方受傷,后續可能會有利用輿論顛倒黑白的連續劇,或者干脆分散觀眾的注意力,讓他們的重心不在機甲本身。
……總而言之挺小人作風,也挺惡毒的。
對付這種手段,就要比對方還要小人、還要陰間!意思也就是——偷偷放蛇,弄死他丫的!
“我知道了。”池歸舟點點頭,“如果有特殊情況,就讓封千鶩私下里特殊解決。”
封千鶩是未被人類記錄的異獸,除了池歸舟和南餳,沒人知道小黑蛇的本質,不用擔心暴露問題。
從祂能出沒的各個地方來看,封千鶩有很好的潛伏能力。而且祂可以很好地控制毒素大小,來決定效果是暈還是死。
祂的毒素人類這邊沒有記錄,治不了也查不出來。再加上封千鶩完全可以不咬,而是通過皮膚分泌毒素的方式制敵。
——總而言之,封千鶩是一款五星好評的居家必備生物武器。
晚宴的打扮沒辦法挎著腰包,等會讓封千鶩身形再縮小一下,收口袋里、或者當裝飾盤著吧。池歸舟想。
兩人打扮好,所有的一切都偽裝完成,之后一同走出臥室。
池歸舟找到封千鶩。此時祂正盤在藍色機器刺猬頭頂,也不嫌棄那些金屬刺扎,就那么讓對方載著自己在客廳遛彎,玩得興致勃勃。
察覺到池歸舟的靠近,小黑蛇豆豆眼轉過。
祂視線明確地落在脖頸處,蛇身一拱,再度變成[不是、哥們]的蝦形表情包,姿態夸張地看過來,順便吐了下蛇信子。
被封千鶩這么注視著,池歸舟再度感到有點微妙的羞惱,他瞪著對方。
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看什么看!自體繁殖的異獸不懂這些!
他抬手,彈了下小黑蛇的腦門,說:“談正事。今晚帶你一起去晚宴,但是不能被發現,你能再縮小一下進我口袋,或者變成什么裝飾品的樣子嗎?”
小黑蛇被彈得身形一晃,祂腦袋表演一般炸開、炸出不少細條小蛇沒入地面,接著慢慢修復,身形變小了不少。
封千鶩順著池歸舟的手指攀爬,環在他的手腕上,蛇頭咬住蛇尾,就那么融洽地假扮成漆黑手環。
池歸舟見狀愣了下,狐疑道:“這樣可以?”
實話說,他不太相信封千鶩……但他記得這家伙關鍵深刻還是給力的。
封千鶩動也沒動,似乎已經完美融入了新的身份:一條墨色蛇形手鏈。
南餳走過來,瞥見封千鶩環繞手腕一圈的樣子,神情微不可查地黑了黑,狹長眼睛盯過去的時候隱隱透漏著某種[貓討厭蛇]的氣場。
只是考量過后,南餳沒說什么反對的話,他只是看了又看,然后轉身從客廳抽屜里找出個吊墜紫寶石——顏色和南餳紫羅蘭的眼睛非常像。
“這個偽裝手鏈太素,應該有掛墜才合理。”南餳淡定說著,將吊墜的環狀塞到小黑蛇嘴巴部分,“來,叼一下,這才是完美偽裝。”
封千鶩動了下,小蛇頭稍微抬起,那雙豆豆眼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池歸舟卻莫名幻視了新的表情包。
封千鶩:so?我也是你們py的一環??
只是最終,小黑蛇還是默默叼住了紫寶石。
還別說,加了個吊墜,遠遠看過去,真的更像是手環了。
捎帶好請柬,南餳開車載著池歸舟前往慈善晚宴的位置。
這里早已拉好新的隔斷和警戒,安保人員來回巡邏。確認請柬真實無誤后,才放兩人進去。
池歸舟和南餳到的比較早,他們乘坐電梯到達會場,尋了處座位。緊接著,兩人聽見不遠處微微的騷動,就像是大人物出場時的前奏。
池歸舟和南餳對視一眼,默契停步,站在不引人注意的邊緣位置,遠遠望去。
被簇擁著的,是電視和報道上常見的身影、金發綠眼面帶親和微笑的第二繼承人。池歸舟中期展示時才剛從大屏幕看見過。
在他身邊,隔著一小段距離,站著許久沒有出現過的、瞳色偏深的第一繼承人!
池歸舟遠遠望著那位傳說中的第一繼承人。
和第二繼承人同時站在一起的時候,他沒有表情的臉不免顯得冷漠。
與曾經的影像資料相比,被軟禁八年的第一繼承人好像瘦了些。但他還是那副冷硬石頭般的氣勢,佇立時像是一顆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竹。
周圍環繞著不少身穿西裝的政商高層,那些笑臉千篇一律,表面熱切之下藏著試探。
他們大多都靠得第二繼承人更近一些,說著些寒暄的話。
第二繼承人表情溫和地回應著這些人,他視線非常靈巧地在四周流轉,平等地落在每個人臉上。
只是在某個轉角,他恰巧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池歸舟和南餳。那目光停駐了兩秒。
然后第二繼承人微笑起,回了周圍搭話的人幾句后,抬起胳膊,將手輕搭在了身邊兄長的肩膀上。
他的姿態顯得親昵友好,一點也不像是有過嫌隙的樣子。
第一繼承人沒有什么特別的動作,他沒有閃避也沒有回應,還是平靜無波的面孔,只是眼珠轉動,看過去。
周圍政商高層看似和剛才一樣,實則都悄悄放低了聲音,窺探這兩位兄弟的第一次互動,試圖發掘兩人之間局勢高低。
第二繼承人開口,笑著說:“非常巧啊,哥。我正好瞥見,你關注的機甲的設計師也在現場——就在那邊。不去關心他們幾句嗎?”
第155章
第二繼承人聲音不大,但因為他說話時,周圍人都默契安靜下來,因此內容格外清晰地傳了過來。
池歸舟自然聽清了對方的話。他稍微一頓,沒想到站著這么遠、沒近距離上前也能被cue。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是金子在哪里都會被盯上嗎?
第二繼承人的這番話……說他們是被第一繼承人看好的機甲設計師。
明面上看充滿關切、也是與兄長的友好互動,但實際上,考慮到當前的局勢,這更像是在點明池歸舟他們的新式機甲是第一繼承人的派系。
——相當于沒等他們彼此試探,便直接劃分了。
池歸舟表情沒有變化,內心眉峰稍挑。
雖說第二繼承人的派系劃分沒錯,可如此明晰地在眾多政商高層面前圈點出來,約莫有點針對的意思。
第一繼承人目光落過來,又收回,他語氣認真專注:“高校機甲設計大賽進入決賽的都是聯盟未來的優秀人才,我欣賞所有能為聯盟增磚添瓦的人。公平起見,賽前我不會對某一組進行額外評價。”
他的回話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將被單獨拎出來的池歸舟他們重新融為聯盟一員,自然順暢地把剛剛劃分的派系捋平。
第二繼承人笑了,他沒再繼續圍繞這個話題多說什么,而是頷首道:“慈善晚宴就要開始,該入場了。”
池歸舟站在原地,目視著那些人逐漸走遠。他內心思緒涌動:第二繼承人表態了,說不定等會就有那種表忠心的人來試探他們。
池歸舟下意識抬手,摸了下手腕上的小黑蛇手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真有不長腦子的要做什么,那他可也就毫不留情應對了!
“走吧,學長。”池歸舟說,“我們也入場。”
頂層花園餐廳面積十分寬敞,足以容納眾多政商高層及其親眷。
位置是都安排好的,池歸舟和南餳同林獒犬他家公司的席位一起,坐在右邊中間位置的圓桌。
隔著一段距離,林獒犬就注意到了兩人。礙于正式場合,不方便大幅度揮手,畢竟那樣實在是太引人注意了。
于是他便只是站起身,挺直腰板,小幅度快速招手示意:“這里這里這里……!”
池歸舟邁步往前走。南餳非常入戲地配合當初請柬上的[伴侶]標識,摟著他的腰,壓低步伐一同走過去。
實話說,池歸舟覺得這種姿勢有點癢。因為他腰間還挺敏感的,癢癢肉一戳就想笑。
南餳的手根本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搭在那里。隨著兩人向前邁步的動作,手掌偶爾蹭過腰間。
實際上就是因為這樣蹭來蹭去才會感到癢,要是用力一些摟住反而就不癢了。
池歸舟忍著癢癢肉誘發的笑意已經很久了,渾身上下都有種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快走到林獒犬那邊時,池歸舟終于有點忍不住了。他略停步,單手抓住南餳的胳膊,直接說:“可不可以用力一點,學長?”
“……什么?”南餳神色看起來有些愣。
“搭在我腰上的手用力一些,”池歸舟說,“你摟我的力度太輕了,輕飄飄像棉花。”
輕到他腰間的癢癢肉一直在打哆嗦!池歸舟可不想等會失態的噗嗤笑出來。
“……”南餳聞言身形稍頓,他沒吱聲,眼睫毛飛快扇動。
隔了片刻,他搭在池歸舟腰間的手緩慢收攏,穩重有力地握住。
通常來說,南餳的手心溫度都像玉石一樣偏涼。但此時,池歸舟卻感受到腰間透過薄薄衣服傳來的炙熱溫度,像是小小的烤爐。
南餳目視前方,表情悠哉平靜得很,唯有滾燙的手暴露了他真實的內心。血液在身軀里快速流竄。
池歸舟眨了下眼睛,這才恍然發覺剛才對話之中的逗貓因素——其實他這次還真的并不是故意的。
只是可能、也許,逗貓已經變得像呼吸一樣自然了。
池歸舟眉眼稍彎,他目光落在前面招手的林獒犬身上,于是也順利錯過了南餳臉上[記小本本]的神情。
“你們來得也挺早啊。”林獒犬湊過來打招呼,他視線瞥見池歸舟脖頸處細密的印,表情愣了半秒。
池歸舟神態自然,注意到林獒犬的目光,他原本還打算開口解釋一下具體情況:“這些是學長今晚……”
今晚?!林獒犬內心大喊。這么刺激?我靠,晚宴前還打了一炮?
沒等池歸舟說完,他就連忙擺手后退:“不不不不不不用講給我聽!三個人的電影,我不必擁有姓名!!”
池歸舟:“?”
南餳輕笑了下,仿佛被逗樂了。
林獒犬匆匆忙忙岔開話題,顯然不想在剛才的內容上停留。他擺正神色,眼眸瞪圓了,帶著點吐槽的控訴:“話說回來,延哥什么時候加入的我們團隊啊?”
“我都不知道——要不是那天從老爹口中得知,延哥現在負責了我們新式機甲的部分法律相關事宜,我還被蒙在鼓里!!”
“你不知道?”池歸舟驚訝道,“我還以為當天回去,夏延就和你說了。你們不是好哥們嗎?”
“延哥也是這么回我的!”林獒犬眼皮耷拉,“他說以為當天你們就和我說了,因為我們是好隊友。”
好嘛。池歸舟懂了。雙方都以為另一人說了,結果就是誰都沒有告知,林獒犬這下徹底成為被遺忘的夾在中間的小丑了。
林獒犬壓低聲線,繼續和他們吐槽說:“我服了,我爹還說是我帶壞了延哥。天殺的,我都不知道這回事好不好?”
“帶壞?”池歸舟挑眉。
“……我家里人想法比較固執,接受不了新事物,就那樣。”林獒犬撇撇嘴,“不過沒關系,反正他們反對就反對吧,也管不了我這個大活人。我是自由的。”
“……”南餳沒回話,瞥了眼已經端坐在圓桌那邊的林父等人。
他覺得事實倒不一定如林獒犬所說。林父心理上的確有可能不接受新設計,但他不一定真的會實際做出什么深刻的反對行為。
——畢竟這是他好大兒的堅持。
但考慮到這件事牽扯到更多人的利益,林父表面上要做出不接受的樣子來,演給其他人看。
要是林父真的反對,身為隊友的池歸舟和南餳可拿不到入場請柬。
心中如此衡量著,南餳望了眼林父的方向,知道這場晚宴里,林父也算是穩定的友方。
在池歸舟和南餳入座前,背后忽地傳來聲音:“池先生,請稍等一下。”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池歸舟轉過臉,看見站在身后身穿制服的服務員Beta。
“池先生,晚上好。”服務員面帶職業微笑,“那邊邀請您過去,麻煩您隨我來。”
“邀請我?”池歸舟稍感訝異,“誰邀請我?”
“……”南餳摟著池歸舟腰部的手收緊了些。
他聽出來,服務員話語里的[那邊]代稱,顯然是指最前方圓桌的位置,也就是繼承人所在的地方。
果不其然,如南餳所推測的那樣,服務員很快接話:“是繼承人大人,池先生。繼承人大人邀請您參與首桌晚宴。”
繼承人……也沒說是第一繼承人還是第二繼承人。池歸舟揚了揚眉。不過兩人都在首桌,所以自己過去的話,是同時有接觸的。
只是他沒想到,竟然會單獨邀請自己過去。
“感謝厚愛。是邀請我們機甲設計小隊嗎?”池歸舟平靜回復,默不作聲修改話語的原意,“我們一共三個人。”
“不,只邀請團隊領袖代表出席——也就是您,池歸舟先生。”服務員繼續說著,“可能與首桌席位有限相關,還請諒解。”
這番解釋倒也合理。畢竟席位都是原本訂好了的,如果繼承人突發奇想想要邀請自己過去,臨時增添一個位置還可以,再多了就擺不下了。
真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探索晚宴,就直接被召喚到大BOSS身邊了。池歸舟內心半開玩笑想。
由于不清楚是哪位繼承人首先發出邀請、以及考慮到當下的實際情況和對方的身份,池歸舟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他也沒打算拒絕。
——有機會近距離接觸擋在他前行道路上的大山,當然要好好看看,看看怎么樣用鏟子把它挖走、或者干脆用更強勢的炸彈炸開一條路。
于是池歸舟點點頭,表示:“好的,我這就過去,麻煩您帶路了。”
南餳視線望過來。聽到池歸舟的回話,他緩慢松開摟住池歸舟腰部的手。
南餳了解池歸舟,理性上,他判斷出小學弟是真心想要靠近試探、獲取更多情報信息。
只是,他的眼神依然充滿黏著,恍若扯起的蜘蛛的白絲。
池歸舟握住南餳的手,稍用力按了按,示意對方不必擔心。當著服務員的面,他總不好多說什么,也不能表露太多。
林獒犬在旁邊小聲嘟囔了句:“上面的人大晚上的拆散黏黏糊糊小情侶干什么。”
服務員眼觀鼻、鼻觀心,全當聽不見。
黏黏糊糊小情侶……池歸舟聽著,眼眸眨動。
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是不是自己和學長的相處太過曖昧,讓隊友腦補出了太多還未抵達的進展。
緊接著,他又換了個思路,在心底給林獒犬點贊。這種時候還不忘點出兩人請柬上的情侶人設,了不起!
想到這里,池歸舟張開雙臂,大大方方擁抱住南餳。
他甚至稍微踮起腳尖,更進一步將臉埋完完全全在對方的頸窩,略帶調皮的蹭了蹭。
感受到忽地湊近的小學弟,南餳動作一僵。他鼻尖嗅到撲過來的清香,眼前炸開一片絢麗煙花,甚至忘了回抱。
沒等南餳反應過來,池歸舟便松開了擁抱。他只是淺淺抱了一下,而后仰起臉,眉眼明亮,聲音平穩道:“學長等我,我等會就回來。”
南餳垂下眼簾,凝視著池歸舟,用對外人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聲線回應:“好。”
他抬手,整理了下池歸舟的衣領。
裸露的白皙脖頸上還有星星點點的吻痕——這是他留下的痕跡。
南餳內心涌上某種奇異的甜蜜滿足。他覺得這種心理不是特別健康,但沒辦法,Alpha天性無法祓除。
他放下手,注視著池歸舟:“去吧。”
南餳目光充滿支持和信任,他知道,自家小學弟非常厲害,什么情況都能應對的了。
自己要做的,不是阻攔,就是相信,然后讓他去做想做的便好了。
自己可以做他的最后的防護線……以及,至少還有封千鶩那家伙隨時跟著。
南餳雖然對蛇有點微妙的敵意,但他清楚封千鶩此刻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池歸舟揮揮手,和自家學長以及林獒犬臨時告別,就跟著服務員一同走向了晚宴的前桌位置。
第一和第二繼承人所在的晚宴圓桌樣式和周圍不同,他們的餐桌更大、裝飾也更華美、菜肴也更豐富。
畢竟是咖位滿滿的首桌,凡是坐在這里的,都是赫赫有名的聯盟高層,還有幾位是商界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