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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了學長!怎么都瞳孔潰散了啊!!剛剛還好好的怎么感覺現在像是下一秒就要去世了的樣子——
池歸舟從未見到南餳這幅姿態,一時之間也愣住了,都想著要不要帶學長再回頭去醫療室看看。
不過他理智尚存,余光瞥見前面的拐角,立刻拽住還在同手同腳直直往前走就要撞上墻壁的南餳。
“學長!小心路?!?
這一聲呼喚,讓南餳從剛才大腦近乎一片空白的狀態中抽離而出。他輕眨眼眸,回過神來。
剛才發生什么來著……?
哦對,小學弟問了他一個簡單的問題,那個問題是——
‘什么是體內成結?’
體·內·成·結。南餳回憶起剛才的關鍵詞,身軀肉眼可見地一僵。震驚、羞澀、擔憂等復雜的情緒席卷而上。
要不是剛才的全身檢查結果顯示,小學弟沒有外傷內傷、也沒有其他不正常的地方,他就要懷疑是海盜們對自家小學弟做了什么了!
回憶起極東海盜團,南餳心底再度騰升起冷冰冰的殺意。他垂下的手指稍微彎起,做出模擬握住電磁槍的動作。
“學長,怎么了?”池歸舟稍微偏頭,察覺到南餳忽上忽下的心情,頓了下,回答,“是不是我剛才的問題不太合適?對不起,我不問了?!?
池歸舟目前只通過網絡粗略了解了部分abo世界觀的基本設定,還未完全理解其中的意義,也不清楚相關的潛規則與社交距離。
但從自家學長冒熱氣的臉頰來看,這應該是比較私密的話題?;蛟S不應該直接問?也許這種問題過于冒犯了。
“……還好,沒事的?!蹦橡h喉中咕嚕,有些含糊地回答,“也不是不能解釋……嗯?!?
“真的嗎?”池歸舟眼眸清澈,坦然接話,“那我們回房間再聊吧?!?
他打算順著這個話題,告知學長自己的情況。
通過網絡,池歸舟看出這個世界abo設定和地球人的顯著差異。如果想要快速琢磨透徹,還需一個引路人。更何況自己不可能永遠這樣隱瞞身份。
知曉那些被屏蔽的詞匯后,池歸舟回顧曾經發生的種種,終于理解那些看似神經的舉動背后的緣故了——原來不是人神金,而是世界神金!
到此池歸舟才恍悟,為何自己在學長身邊會感到舒服。
因為南餳是唯一一個沒有拿abo性別初始評定,也沒有因abo性別而改變相處方式的人。平日里和他相處起來,就像是在地球一樣輕松自如。
所以現在,池歸舟也想先告訴南餳自己身為bug的事實。他知道南餳會尊重與理解,而不是覺得他得了失心瘋。
寬敞的走廊自然不是完美的談話地點,私密的房間才是更合適的坦白相處的地點。
“我們回去說?”池歸舟淺灰色眼眸眨動,充滿暗示意味低聲道。
“……”南餳純白睫羽快速扇動,聽聞話語后面頰下意識發燙,內心卻一遍遍告知自己要冷靜。
……不不不、別多想,小學弟不是那種性格的人!這些話語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要過多聯想到別的方面去了,肯定不是那種方面的暗示??!
說到底,他們現在還只是學長學弟。
南餳深呼吸一口氣,讓面頰的燙意逐漸散去,放緩聲音道:“……嗯。你想聊什么,我們回房間慢慢說?!?
池歸舟回以一個笑容,兩人共同走到南餳的房間。
房間南餳已經提前收拾好了,和曾經銅爐街道的擺設相似,兩個枕頭、兩床被子,床頭柜搭著幾本書,還有擺在窗臺位置的花——盡管身處宇宙之中,窗戶那邊沒有陽光,可南餳還是將花放在熟悉的位置了。
池歸舟久違地感到一陣輕松,他終于完完全全卸下在海盜船上的防備與警覺,撲在柔軟的大床上面,將臉埋進枕頭里。
“累了的話就休息,明天再聊也好。”南餳坐在床邊,輕拍了下池歸舟,“先把外套脫了,這樣睡覺不舒服?!?
池歸舟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我不太累,現在聊吧?!?
南餳下意識想幫池歸舟解疑答惑,接著記起剛才小學弟的問題是什么,又下意識噎住了。
這該怎么解釋呢……太直白了,是不是有點像×騷擾……
平日里各種專業知識對答如流、侃侃而談的他,此時竟然像是被點名后回答不出一加一的小學生。
南餳只能用那雙紫色眼眸回望著池歸舟,如同用一雙無可奈何大眼睛窘迫看人的白貓,他嘴唇翕動:“……我想一想、想一想……”
池歸舟見狀噗嗤一聲笑了,他躺著床上,眉眼彎彎,說道:“沒事,學長。我不問你了?!?
他猜到所謂的[體內成結],大概率和85+有關,才會如此難以面對面地詳細解釋。
本身學長就有社交障礙,池歸舟不打算再為難他了。所以干脆打算等會自己用手機搜索一下,通過圖示和視頻了解。
——要用科學嚴謹的態度,對待一切85+!
南餳倒是神色略急,眼簾低垂道:“我可以回答。體內成結就是、”他遲疑了下,“……一朵含苞的花在玻璃細瓶里綻放?!?
池歸舟:“……”
池歸舟想了兩秒,認真道:“很文藝?!?
南餳:“?!?
池歸舟用手肘撐著,坐起身。他看向南餳:“學長,你不好奇為什么我會問你這種基礎的問題嗎?”
南餳怔了下,慢慢說:“如果那是你的秘密,我不會去探究。況且世間沒有規定人就一定要知曉什么,有些人知道得早、有些人知道得晚,僅此而已?!?
池歸舟笑了,他望著窗外的茫茫宇宙,問道:“宇宙到底有多大呢?”
“目前沒有明確的界限規定出宇宙的大小?!蹦橡h視線順著落在窗外,“人類永遠在探索。”
奧妙的宇宙、神奇的世界。池歸舟眼眸遙遙倒映著縮小的窗外星景,仿佛透過重重疊疊的光影,望到一顆藍綠色的星球。
他緩聲說:“其實我來自一顆很遙遠很遙遠的星球……在人類所能探察的極限之外?!?
“來到這邊純屬算是意外。嗯,就像一顆流星,飛來后就不能再飛回去了。”
“在我的家鄉,不分Alpha、Beta、Omega,也沒有信息素、后頸腺體和精神力?!?
“在過去,我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孩子。可現在,我與這個世界剛剛握手言和,彼此理解。”
池歸舟轉過臉,看向南餳:“我和這個世界的人不一樣,也有許多沒有完全理解的東西。所以,你可以教我如何和世界相處嗎,學長?”
南餳安安靜靜聽著,隨著池歸舟的敘述流露出些許訝異。但他沒有質疑,神色專注。
聽完池歸舟的話后,他頓了下,回答:“好?!?
可他緊接著又道:“但我其實……也不是一個完整的正常人?!?
南餳從未和他人說過,直到此刻面對小學弟,才和盤托出。既是坦白,也是自掀傷疤,神色流露出些許痛楚。
“我是一名Alpha,可我的腺體受過很嚴重的損傷,幾乎喪失了Alpha的一切能力。我不能再釋放信息素,無法標記,盡管仍能分辨氣味,但也不會再因為Alpha或Omega的信息素產生反應?!?
池歸舟眼眸微微瞪大,隔了一秒后,他感嘆道:“這算是因禍得福??!”
南餳稍微一怔。
“你不會被情感和理智之外的東西影響,這不是件好事嗎?大家肯定都很羨慕你?!?
南餳頓了頓:“人們通常不這么說……他們都說,這是一種很嚴重的缺陷?!?
“我覺得是一件好事,它不是缺陷。你可以完完全全地做你自己。”池歸舟真摯回答,“在我們那邊,這才是真正的正常人。”
“說真的,這邊的人聞到信息素味道不會餓嗎?”池歸舟回憶曾經,“如果大半夜讓我聞到烤魚、爆米花還有辣椒炒肉的味道,我可能都餓到肚子咕嚕叫……”
南餳唇角稍微翹起:“大部分人關注點在信息素本身,不在它的味道特征上?!彼屑毾肓讼?,“可能也會受味道影響,但通常這時候感觸更多的是Alpha或Omega信息素排斥或吸引?!?
池歸舟內心再度肅然起敬:還能頂著這么香的味道,還能讓胃保持冷靜,繼續思考排斥吸引什么的,某種意義上也很厲害!
“看來學長和我一樣,”池歸舟眨巴眨巴眼睛,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以后我們走過路過信息素現場,事后都會默契地想到干飯?!?
于是南餳也笑了,他紫羅蘭色眼眸彎彎,腔調和緩悠哉:“這么一看,我們就像兩顆格格不入的灰色星星一樣?!?
“那么,我是來自遙遠星球的星星,學長你是身處這個宇宙的另一顆星星,”
池歸舟左手右手伸出手指,以窗戶為背景搭在一起,眉眼燦爛,“我們相遇在一起,也是一片星空。”
第81章
的確,兩顆彼此理解的星星,靠近時就是一片星空。南餳臉上揚起微小的弧度。
他眼簾稍垂,隔了半秒,開口道:“不久前,在你檢查治療的時間,我和你帶回來的人私下里聊了聊。”
“……耿遠濟叔叔?”池歸舟偏過頭,看向南餳,心底已經猜出學長的談話對象。
“看來他已經把名字告訴你,不用我再二次介紹了?!蹦橡h眼眸輕眨,神色端正道,“之前有件事一直瞞著你,我很抱歉。
“我原本不想將你牽扯進這些復雜的事務里,所以什么也沒說?!蹦橡h輕嘆一口氣,然而神色卻含著笑意,回望而來,“但小學弟一直都很聰明——實際上,你的猜測都是對的?!?
南餳和耿遠濟私下里會面時,久遠的回憶與深厚戰友情懷都如浪潮般拍打涌上。
但兩人畢竟是歷經千帆的成年人了,更何況中間還有送池歸舟前往醫療室的時間作為緩沖,所以再次見面,他們只是稍微調整,便平復好了紛雜心緒。
南餳和耿遠濟先是有些生疏地、卡頓地寒暄,之后他們共同站在商船甲板觀景臺外側,循序敘述了當年的目睹、與這些年的經歷,交談越來越自然流暢。
最后,耿遠濟提到了池歸舟。
‘我記得你提到過戰爭結束后的打算,要養貓還要掛牌?!⑦h濟道,‘之前看到那孩子腕上的手鏈,我就猜他也許是你重視的人。原來真的是。’
‘你還記得當年的閑聊?’南餳稍感意外,他原以為沒人會記得這些零零散散的東西。
‘人的記憶力很強,只是有些被擱置在了腦海深處?!四暌詠?,幾乎日日都在回憶,那些看似是閑聊的話語自然也就清晰銘記了。只是后半部分,耿遠濟沒有說出口。
‘但實際上,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注意到池同學的手鏈?!叵肫鸷1I船上的事情,耿遠濟不由自主地抿直唇角,‘除了最后時刻,我沒幫上什么忙……只是眼睜睜看著他受苦?!?
‘……’南餳腰板挺直,他狹長眼眸瞇起,搭在欄桿處的手緩緩收攏。他沒在口頭說什么,但內心已經刻下了某個靶標。
‘他是個好學又聰明的孩子。實話說,當初從他口中聽見我的名字還有925軍時,我還吃了一驚?!?
925軍。南餳心下稍提,不知小學弟對聯盟官方里沾滿污點的[叛軍]有何看法……
他心跳如雷,忍不住開口接話:‘小學弟提到了925軍?’
‘是啊,他說——925軍,是把人民放在軍事守則第一位的軍隊。’耿遠濟視線落在前方,面上露出一抹苦笑,‘原來還有人記得、還有人相信我們925軍嗎?’
‘……’南餳胸腔恍若有一面小鼓輕輕敲打,震得他眼尾有點發酸。
‘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或許我已經漸漸忘卻了應該堅持的信念?!⑦h濟聲線沉穩,他低下頭,‘最后的最后,也是他拉住了我。我本來……想跟著去見大伙們的。’
盡管耿遠濟沒有明說,但南餳也聽出話語里潛藏的意思:耿遠濟曾經心存過死志!
差一點就要失去戰友的認知,讓南餳身軀緊繃。旁側的耿遠濟瞥見這一幕,擺擺手示意:‘好了,當然、我現在沒有這個想法了?!?
‘我肯定得活著。為了真相,為了沉冤昭雪。’耿遠濟深色沉沉。在與南餳交流后,他知道了當年925軍的命運有幕后推手,真正的兇手還在掌權,那顆心就無法平靜了。
他不能就這么選擇死亡——身為軍人,怎么能不戰斗到最后一刻?更何況,他還有戰友。
想到這里,耿遠濟生硬面孔上牽動起一個復雜的笑:‘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是那個孩子拉住了我——他大聲對我喊,也許還有人與我一同堅持著?!?
‘是他帶我來找你?!⑦h濟說,‘也是他提前告知過我你名字的寫法。’
南餳最初沒有反應過來,隔了半秒后,才理解了耿遠濟話語里的意思。
他眼眸微微睜大,忽地記起前不久小學弟帶他踏出研究室前與他說的——外面帶回來的人,或許是他認識的人。
……所以,小學弟猜出自己曾經和925軍有過聯系了嗎?他知不知道具體的身份和細節?南餳內心不清楚。
曾經救過他的醫生特意叮囑,讓他隱瞞身份低調處事,不要告知任何人。但此時此刻,面對池歸舟,南餳不想再有隱瞞。
在這個淡淡的夜晚,他們彼此坦誠。
南餳與身邊那雙平靜溫和的淺灰色眼眸對視,神情輕柔放松,話語也便慢慢說出,像追憶一篇日記、像講述一個故事。
“……早些年異獸侵襲頻繁,我的家鄉是一顆很小的邊緣星球。在一次大規模異獸襲擊中,我失去了我的家人。最后是前來支援的925軍趕走了異獸?!?
“后來聯盟福利院收養了我們這些失去親人的孤兒。我是天生的雙S精神力Alpha,對機甲和機械知識敏感多思。身邊人都說我是天才,我也一直都覺得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天才,能夠克服一切困難。”
“17歲那年,異獸入侵頻繁,邊境守軍死傷嚴重,軍隊急缺人手,鼓勵人民自愿參軍。少年的我懷著一腔熱血——或者稱之為天真的愚蠢也好——隱姓埋名駕駛機甲支援前線?!?
“我選擇了925星。既是因為這是異獸頻繁來犯的星球,又是想要回報當年他們對我家鄉的援助。盡管不是同一批軍人?!?
“那時候我想,我不要一開始就擺出身份,一定要闖蕩出一番成就,再大大方方告訴眾人我的名字。所以我一直都以一個代號,和925軍區的戰友們相處?!?
在此,南餳停頓了下。池歸舟自然而然地接話:“是[tang],對嗎?學長名字的另一個讀音。”
南餳笑著點了點頭。他又慢慢講述了后來發生的事情。
曾經每一次提起,南餳都會不可避免地感到痛苦與仇恨。可現在,在這間窄窄的房間中、在與他作伴的小學弟身邊,他只感受到某種平靜。
他不再沉溺于過去的陰影,因為暗色里升起一輪小月亮,指引著他跋山涉水往前走。
跳脫出思維的怪圈后,南餳才發覺——哦、原來那些事情已經過去那么久了。
自己怎么能荒廢那么久呢?
“我曾經覺得自己是天才,不過現在我知道,我不是永遠能夠戰勝所有的、最厲害的那個?!蹦橡h悠哉說著。
池歸舟安靜聽著學長的故事,直到此時他才慢慢理解了學長的社交障礙、與避開強光的作息習慣。
搜索欄中短短的幾行字,便是925軍鋪成血路的一生——學長是被權力爭鋒碾壓到泥土里的金子。
可金子永遠都會發光。就算被攆進泥土里,也不改閃耀的本質。
“學長在我心里,就是最厲害的人?!背貧w舟認真說道,“經歷過苦楚,明知路途難行,還能再堅持往前走的,都是英雄?!?
南餳聞言眉眼稍彎。莫名的,他忽地記起曾經小時候人們對他名字的評價。
‘南餳,[nan][xing],難行,哪有這么起名字的?大家都選[易成功]、[萬事順],怎么有人起[難行]?’
是啊。當時的小南餳還有點悶悶不樂。為什么要給自己起名叫[nan][xing]?[nan][tang]不好嗎?第二個讀音多順暢!充滿糖味。
只是后來,他也沒有機會再問父母,為何要特意起名為[xing]的讀音。
可現在,他想——[nan][xing],難行,是路難行,也要行。
沒有一帆風順的人生,只有頂著苦楚走到最后,他才能真正抓握理解姓名另個隱藏讀音之下的“糖”。
南餳純白睫羽扇動,偏過頭,瀑布般的長發順滑垂下。他眉眼猶如繁華綻放般美麗:“我是你心中最厲害的嗎?小學弟這么夸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池歸舟眨眨眼,回應道:“真的嗎?可是學長的臉還沒剛才紅——就是說到[一朵含苞的花在玻璃細瓶里綻放]的時候。”
聽到小學弟一字不差的正經復述,南餳頓時渾身上下發麻,面對那雙眼中含著笑意的調侃,他就像過電的應激大白貓一樣,第一反應是把意外來源撲下。
池歸舟本身就坐在床上,于是依著南餳的力道往后一躺,順勢仰躺在床上,臉上還在笑。
南餳兩手按在池歸舟肩膀處,遲來地察覺到下意識動作的不妥。他仿佛燙傷般迅速松開手,微微啟唇想要說些什么。
只是沒等他開口,就見小學弟非常自然地翻身一滾,滾到自己的枕頭那邊。
“正巧,有點困了。”池歸舟打了個淺淺的哈欠,“咱們要不睡覺吧,學長?!?
他本身就營養缺乏外加睡眠不足還有麻藥影響,從海盜團脫離、又和學長彼此坦誠各自的秘密后,身心由緊繃到舒緩,此刻一沾床,更是困到不行。
“先休息,明天再聊吧,學長?!背貧w舟將自己的那床被子扯了扯,蓋在身上,自然道,“?!?
南餳:“……”
南餳怔了幾秒,臉頰的熱度還沒有完全褪去,不過見池歸舟滿臉困倦的樣子,最終也慢慢躺下,挨在旁邊。
簡單的字眼在唇齒間打轉片刻,才終于能夠吐露而出,南餳輕聲回復:“……。”然后他抬手關了床頭的燈。
房間內頓時陷入一片暗沉沉。窗外,無邊的宇宙蔓延延伸,過路星云剪影晃過幾抹亮色,增添幾分迷夢光暈。
南餳側躺在大床的另一側,久違地,他又有些失眠。
只是和曾經噩夢纏身的失眠不同,這一次,他腦海里不再是槍炮轟鳴混雜血雨紛紛,有的只是小學弟笑起來的樣子,簡單又干凈,側臉灑滿明亮光輝,眉眼間仿佛能抽條生長花苗。
“……”南餳放輕呼吸。他閉上眼睛,等待胸腔里撲通撲通跳動的心慢慢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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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池歸舟難得美美睡了一覺,起床后吃完早飯,感覺身體恢復了不少。
格林這艘商船本身就是學長和格林交易后,特意出來尋覓池歸舟的,現在找到了,也就可以預備返航了。
“我已經預料到一樁大新聞了!”格林興致勃勃道,“就叫《商船出游恰巧搭救一小伙,沒想到竟是聯盟新晉小英烈》!”
池歸舟:“……我還沒死呢,能不能不用那個形容詞。”
格林:“但是聯盟新聞里你已經去世了嘛,所以現在是魂歸來兮!嗚呼、豈不震撼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