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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燉熟了更可愛,保你吃得香。”秦銘笑道。
文睿頓時糾結,他確實嘴饞,好久沒吃肉了,可是看到這樣皮毛火紅發光的小生靈,他有些挪不開目光,很想親近,希望養起來。
小文暉跟在他哥哥屁股后面,有樣學樣,明亮的眼睛倒映出紅松鼠的影子,含混不清地嚷著:“鼠鼠……可愛。”
陸澤和梁婉清看著兩個孩子,都笑了起來。
秦銘表示認可,道:“確實可愛又能干,你們看,它過冬的糧食這么多,松子、核桃、榛果、紅棗等應有盡有,不下十幾種,甚至連蘑菇都儲存了。這下好了,松鼠燉蘑菇,好吃又大補。”
“真……真的嗎?可是,我不想它死去。”文睿揪著衣角,小臉上滿是為難的神色,當然也沒忘記咽一口口水。
“當然,你看這些蘑菇中居然有虎掌菌、陽雀菌,這可都是較為出名的山珍,這下你們有口福了。果然,變異生物甄選,必屬上選。”秦銘贊嘆。
紅松鼠氣性很大,皮毛都炸立了起來。
秦銘抽出短刀,拎著它準備去院中剝皮,這種見血的畫面不宜讓兩個孩子看到。
“吱吱!”變異的小山獸霎時驚悚,慌張地叫個不停,劇烈掙扎,纏在它身上的鐵絲都快勒進肉里了。
“小叔,要不……留下它吧。”文睿攔住他,努力去遺忘燉肉的滋味,像是下定了決心,在這里求情。
“多好的食材,變異生靈的肉質最鮮美。”秦銘笑著誘惑。
“這次就不吃了,等小叔新生后,一定可以獵殺到很兇的大塊頭變異生靈,我等小叔成功。”文睿生起同情心,抵住食物的誘惑。
變異松鼠緊張兮兮,一會兒看向秦銘手中的刀,一會兒又對文睿吱吱叫,像是在求助。
梁婉清驚訝:“這只小山獸靈性十足,它像是能聽懂你們在說什么,看它那張小臉都緊張得褶皺了。”
秦銘收起短刀,這么小的生物沒多少肉,原本就是為了給兩個孩子解饞,既然他們喜歡活物,那么養起來就是了。
陸澤微微蹙眉,道:“這個冬季不同以往,哪有多余的食物給它。”
變異松鼠眼巴巴地望著那鼓鼓囊囊的獸皮袋,里面可全是它的家底!
秦銘也注意到,這只小山獸確實靈性高的出奇。
他從干果堆中挑出一部分橡果,道:“這種堅果需要處理后才能吃,不然微毒,還有些發苦,正好留著喂養松鼠吧。”
紅松鼠不吱聲,只是瞪圓眼睛看著他,喘息微粗。
“能活下來你還不滿意?另外,敢咬人的話我保準燉了你。”秦銘警告,將它關進一個養鳥用的鐵籠中。
陸澤覺得,還不如將變異松鼠賣掉,畢竟它火紅燦爛的皮毛很值錢,養著它既浪費吃的又耗精力。
可當他看到兩個孩子無比喜悅、又笑又跳的樣子后,便不再出聲反對。
臨別時,陸澤帶上鐵籠子和一堆橡果,不要其他干貨。
秦銘不和他多說,將裝有核桃、松子的布袋塞進梁婉清手里,給兩個孩子當零食。
……
暫時擺脫缺少食物的困境后,秦銘開始認真考慮新生的問題。
陸澤說“野路數”耽誤了他,確實在他心中激起幾許漣漪。
他依稀記得幼時的部分模糊片段,曾有人和他說過,那些動作雖有來頭,但估摸練不成。
片刻后他來到院中,先按自己的節奏來,練了十幾年的“野路數”明顯不一樣了,沒有道理不繼續。
秦銘活動關節,拉伸筋骨,擰、旋、轉、翻,圓活不滯。
他猛然自地面躍起,迅疾似鐵箭射出,而落下時則輕靈如燕,落地無聲。
他在靜動間變化,坐如虎踞,行步如蹚泥,圓轉如意自然。
接著他旋身,快如閃電般擺腿,像是龍蟒擺尾抽在半空中,發出沉悶的響聲。
簡單熱身后,秦銘開始進行各種高難度動作。
“吹呴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鴟顧……”
他舒展形體,剛勁有力,竟帶起猛烈的風,卷起地面的雪,在其周圍激蕩,飛舞。
很快,熟悉的感覺來了,秦銘的毛孔中有無比微弱的銀絲交織,蕩漾成波紋,在體表形成一層很淡的流光。
漸漸地,他周身白霧蒸騰。
一股熱流在他的血肉中流淌,宛若大旱后甘霖普降,干裂的土地貪婪地吸收雨滴。
秦銘的動作消耗非常大,但他卻沒有疲累感,相反精神煥發。
他的身體像是在歡呼,宛若餓了很久,想要吃飽,不斷吸吮銀色漣漪。
他的血肉發癢,全身都在長勁,難道這就要新生了?
秦銘身體燥熱,有種想要奔跑的沖動,盡情發泄旺盛的精力,然后他就付諸行動了。
他在荒野中疾馳,宛若夜空下劃過的流星,一路遠去,都快接近山林區域了。
遠處的雪地中,一個身材高挑而纖細的女子靜立,身上的黑色裘皮斗篷流動著淡淡的烏光,遮住她白皙的脖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帶著一種神秘的高冷。
一只烏鴉站在她身側的一簇荊棘上,口吐人語:“咦,身體自行新生,初期就有異常景象,宛若月光灑落體表,蕩起層層疊疊的碎金波紋。”
“我感覺這是一個好苗子,很難得啊,竟出現在這樣偏僻的地方。”它滿身黑羽如烏金,有一雙紫色的眼睛,注視著前方,道:“你的老師不是在挑選關門弟子嗎?這個少年或許可以。”
女子站在一塊較大的青石上,寒風吹過,寬松的斗篷貼在身上,難掩她異常美好的曲線,只是她的聲音略顯冷淡:“有比他更適合的人。”
秦銘似有所感,側頭看向遠處,并已持弓箭在手。
“很敏銳的直覺。”烏鴉評價,此時它已在密林中,對身邊的女子開口:“你老師那條路十分特殊,你可別真錯過一顆有望蓬勃生長的種子。”
“未被選中,那是他不知道的遺憾,我能錯過什么?已有最好的人選。”山風呼嘯,女子黑亮的秀發飄起,擋在瑩白臉頰的一側,一身黑衣獵獵,清麗絕俗中更顯冷艷,她向前走去,道:“眼下進山探查更要緊。”
第6章
黃金年齡段
秦銘心中泛起波瀾,曾經被告知練不成的“路數”,難道現在已圓融,被貫通了?
他從荒野回來了,體內似有一股火光,連寒冬都變得溫暖了,全身長勁不是錯覺,他腳尖一挑,就令院中的石碾子離地而起。
他縱身一躍,滯空感很強,將房檐上覆蓋的雪抓下一把。
當他吐氣時,白色氣流激射,像是一桿帶著大量白霧的長槍飛出,迸發出很響亮的破空音。
秦銘以腹式呼吸劇烈動作著,身影飄忽間將地面的積雪攪動上半空,導致院子中重新下起鵝毛大雪。
他一動百骸皆隨,橫臂一擊,前方飛舞的雪花全部崩開。
他的血肉活性大幅度提升,周身滾燙,銀色紋理在毛孔中交織,帶出大量的汗水,像是在凈化軀體。
秦銘全身舒泰,整個人都被一層微弱的銀光籠罩。
在“新生”時,有這種景象也算是罕見。
他鍛煉了很久,消耗極大,當確實感到疲累后,這才停下。
新生是一個過程,秦銘認為自己正在變化,近日會達成心愿。
他沒有回屋,靜坐于院中,任攪動起的雪花飄落在身上,他無懼酷寒侵襲,全身暖洋洋。
這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病體初愈時他在火炕上裹著厚厚的棉被都全身發冷。
秦銘閉上眼睛,在心中顯照自身,重復不久前的那些高難度動作,進行意識力的鍛煉。
剛剛消退下去的銀色漣漪再次浮現,他的呼吸被心念帶動著,不斷調整,變得異常復雜,難尋規律。
念由神起,氣由意動,他體表的流光因此而變亮了少許。
院中安靜了,秦銘被雪花覆蓋。
直至過了很久,他不想不念,完全放空心靈。
當身上的銀光徹底消失,他才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自身的變化,他確定體內正在孕育著蓬勃的新生之力。
秦銘將院中兩百多斤的磨盤從容地抱了起來,而后又輕輕放下。
“新生大概率在兩天內完成。”他心中有譜了。
此時,他毫無意外地感覺到了饑餓,而且非常強烈。
秦銘煮了一鍋蘑菇湯,把核桃、杏仁、栗子等當作主餐,將紅棗、山楂等視作小菜,吃得十分盡興。
他休息足夠后,新的一輪鍛煉開始,他想加快“新生”的進程。
秦銘動如崩弓,發若炸雷,帶動起滿院的雪花,血肉活性越來越強。
就這樣,他疲累后就小憩,餓了就吃干果大餐,恢復精力后就鍛煉,從淺夜到深夜,一直涌動著旺盛的生機。
臨睡前,他以帶著冰渣的冷水洗漱,不覺寒冷,沒有一絲贅肉的頎長身體,肌肉緊致,線條流暢,濕漉漉的黑發帶著水珠,在太陽石火霞的照射下,肌體瑩亮有光澤,更有一種力量感。
夜間他安寢無夢,陷入最深層次的睡眠,由于正在加速新生,他的身體始終充盈著清新的活力。
次日,秦銘飯量大增,已經加餐到七頓。
主要原因就是,后天母胎化生所需消耗非常大。
再可口的食物一連吃上很多頓也有些膩了,況且都是干貨,他需要就著熱水吃。
“可惜,蘑菇不多,想煮些鮮湯都不成了。”秦銘遺憾。
讓他蹙眉的是存糧不是很多了,照這樣下去還能維系一天。
“我是飯桶嗎?大半獸皮袋的干貨只夠吃三天。”秦銘自語。
有助于新生的“路數”不能停,他靜時如山岳,動時如鷹擊長空,毛孔中涌現的銀光漸盛。
他真切地感受到,身體素質在變強,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逐步發生變化。
秦銘走到小院的一側,嘗試將那上下兩塊磨盤一起抱起,他猛然發力,竟生生將它們搬離原地。
陸澤正好推開院門進來,當場瞠目結舌。
“小秦,你這是……”他帶著吃驚的神色,昨天還在為秦銘可惜,認為他會錯過黃金年齡段的新生,今天就看到這樣一幕。
一墻之隔的院中,梁婉清聽到動靜也過來了,當知道發生什么后失神了。
“和隔壁村的二病子一樣,剛新生就能抓起四百多斤的重物。”陸澤由衷地為秦銘感到高興。
“在黃金年齡段新生,小秦真的做到了。”梁婉清說這么多年以來,他算是雙樹村頭一份。
“小叔,你太厲害了!”文睿也跑了過來,大眼亮晶晶,仰著頭看他,小臉上滿是崇拜之色。
“我感覺新生的變化還在進行中。”秦銘說道。
他已經意識到,時間會超出他早先的預估,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