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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板,薛姑娘是侯夫人的朋友,往后她住在這院子里,還請多加照拂。靜寧侯府絕不會叫人白白幫忙。”
梅凝香一點沒被“侯府”兩個字唬住,輕飄飄的說:“這話說得,我只是收錢把房子租給薛姑娘,生意而已,談不上相幫。不過薛姑娘嘛,我當然會照顧,畢竟,我們都是一樣的人。”
溶溶暗暗心驚,抬眼看向梅凝香,卻見她笑靨如花似乎并無惡意。溶溶心中惴惴,不知道梅凝香所說的“一樣的人”是指什么,莫非她瞧出自己什么異樣了嗎?
“你識字嗎?”梅凝香冷不丁問。
“識得的。”
梅凝香笑靨如花,“侯府的丫鬟料來是識文斷字的,你既躺著不能動,我那里有許多話本子,改日給你送來,打發(fā)下時間。”
“多謝梅老板。”溶溶大喜過望。
前世在敬事房過得清閑自在,她最喜歡讀書了,敬事房有自己的書房,雖然不及皇上的御書房之萬一,可里面收藏的全是歷朝歷代的禁書秘術,除了那些干巴巴的說技巧的書,還有許多有情節(jié)的話本子,她最喜歡看的一本叫做《竹林寶鑒》,是前朝一位奇女子所寫,此女貌美無雙,身具天竺奇術,是以隱居在竹林之中,登門的男子依舊絡繹不絕。這本書便是記錄了她與三十六位男子往來的細節(jié),每位男子身形、性情、大小、體魄、喜好不同,所用之術也不一樣,配上旁邊的插畫,每一段都有趣又鮮活。也不知梅凝香說的話本子,是不是這樣的。
“行了,你們收拾著吧,我還得回去吃飯呢!”梅老板說著,就搖曳著纖細的身姿出去了。
出府時春杏帶了食盒,午飯算是有了著落。填飽肚子后,新竹同春杏仔細檢查了屋里的其他東西,正忙活著,有一個人在門口探頭探腦地打望。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新竹冷冷問。
那人被新竹嚇了一跳,轉身就往外走,新竹哪里會讓他溜走,伸手一抓就把他扔到屋子里了。
“你是……楊先生?”溶溶瞧著地上那人有點眼熟。
“是我,薛姑娘。”來人果然是楊佟,他尷尬地笑兩下,從地上爬了起來,因屋子還沒來得及打掃,地上全是灰,他這一蹭,把灰全蹭身上了。
春杏瞧他模樣滑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薛姑娘,我聽人說你搬進來,我……我就想著看看你這邊順不順當。”
這話倒是說得通,楊佟是經紀,這邊房東和租客交房,來瞧瞧說得過去。新竹征詢似地看向溶溶,溶溶道:“這是幫我找房子的經紀,楊先生。”
新竹擋在了溶溶身前,面無表情道:“原來是經紀,剛才多有得罪了。”
“不妨事。”楊佟打量了新竹一眼,不知他是什么身份,但見新竹身上衣飾不差,氣度也不差,頓時自慚形穢,說起話來更加底氣不足,“薛姑娘,你這邊無事就好,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
“那就恕不遠送了。”溶溶不知該回些什么,只好點頭。
楊佟走到門口,又退回來兩步,對溶溶說:“我就住前頭不遠的垂柳巷,拐個角就到,姑娘若有什么事,只管來找我。”
“楊經紀有心了,不過薛姑娘這邊不缺人,有什么事我就幫她辦了,用不著勞您的手。”新竹看起來客氣,實則沒給楊佟留一點顏面。
楊佟站在門口,臉一陣紅一陣白,勉強對溶溶笑了笑,這才離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新竹說完,春杏也附和的點了點頭。
溶溶當然也看得出楊佟那點心思,左右人家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奸和盜都談不上,不至于厭煩。此后新竹外出采買,留下春杏將屋子里里外外打掃干凈。溶溶無事可做,只能躺在榻上繡花,天色將晚時,才把這房子收拾妥當。
新竹待溶溶這邊安置好才離開,回了侯府直奔謝元初的書房。
“世子,薛姑娘已經安頓好了。”
“那地方怎么樣?”謝元初放下手中的書簡問道。
“地方還算干凈,離大家也不遠,只是人有些雜。”新竹道,“房東是個開繡坊的女老板,瞧著跟薛姑娘很投緣。我們收拾的時候,有個房屋經紀找上門來,看著對薛姑娘有點意思。”
“溶溶那樣驚人的相貌,少不了狂蜂浪蝶撲上去,”謝元初蹙眉,“這陣子你多盯著點,別出什么岔子。”
“世子放心,有人盯著,咱們省了事。”
“誰?”謝元初的神色頓時飛揚起來,雖然已經有了答案,卻仍舊執(zhí)著的問。
新竹當然知道主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格,很是配合的說:“躲在暗處沒有露面,左右不是琉璃就是珍珠。”
謝元初瞇了瞇眼:“果真是上了心。溶溶這一走,他想做點什么倒是更方便了。”
新竹瞅了瞅謝元初的神色,心下也嘀咕開了。
做什么……太子殿下會偷摸做什么?不至于,不至于……
第28章
搬離了侯府,溶溶的日子徹底清凈了下來。
半月來,溶溶住在槐花巷養(yǎng)腿傷,恢復得很快,琉璃中間來過兩次,仍是夜里來,查看一下腳傷、囑咐幾句就匆匆離開。春杏性子好又勤快,很快就與院子里的繡娘們熟絡了,在外頭聽見什么新鮮的事,就跑回來跟溶溶說,倒也熱鬧。
繡坊的飯菜不差,但跟侯府比差遠了,春杏常說吃不飽,好在她隔三差五的要回侯府給溶溶拿藥丸,韓大娘會給她裝一個大食盒,里面有糕餅有肉脯,能解解饞。
如此一想,贖身后的日子萬事順遂,唯一鬧心的是,溶溶的哥嫂又來京城看了溶溶。
這兩人素日好吃懶做的,腦子還夠靈光,先是找去侯府,然后被人指路來了槐花巷。看著站在自己榻前的一男一女,溶溶只覺得一陣頭疼。
“溶溶,你的傷怎么樣了?不會落殘疾吧?”薛大成問。
原主生得這樣好,哥哥薛大成自然也是不差的,五官端正相貌堂堂,正是因為這副好相貌,嫂子翠荷才會嫁給他。可惜這位哥哥不會種田也沒什么頭腦,拿著翠荷的嫁妝折騰小生意賠了個精光,后來爹娘死了,上有祖母要養(yǎng),下有兩個兒子要喂,家里的三畝薄田被賣得只剩下一畝,交給祖母撿來的孫子種,自己則帶著老婆隔三差五來找在侯府當差的妹妹要錢。
上次溶溶把話說得絕,這回他們倆來,溶溶依舊板著臉。
薛大成雖然沒出息,從前跟妹妹薛溶溶的關系其實不錯,要不然原主不會一次又一次掏銀子給他們。但現(xiàn)在妹妹并不是從前的妹妹,薛大成縱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對著溶溶冰冷的臉,真是一句都說不出。
“妹子,你住這地方租金貴不貴?”薛大成干巴巴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