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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青銅?”
葉開咬牙點頭。
陳又涵“嘖”了一聲,“真摳?!庇旨w绔地問:“你戴著前男友送的手表跟我做愛?”
……媽的。
徹底沒招兒了,破罐子破摔地說:“你有意見?道德敗壞比較爽不行嗎?”
陳又涵低頭失笑:“行,我看你——”他擰了擰葉開挺翹的鼻尖:“是太敗壞了?!?
葉開終于掙脫開他的懷抱跑掉,剛好時間到了,陳又涵要繼續會議。陳飛一已經處在半退休的狀態,陳又涵將以常務董事的身份重返董事會,對整個gc進行實際上的管理和決議把控。他從商業集團退得漂亮,既是急流勇退,也是功成身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終有回來的一天。環伺的敵手沒有一天放下戒備,他的心腹也從沒有一天放下過對他重返gc的期待。鮮花掌聲也好,質疑詰難和爛攤子也罷,白霧莽莽,靜水流深,他做好準備了。
葉開也知道一定會有這一天。
他握著門把平靜地看著陳又涵的背影,微微勾動唇角,隨即幫他輕輕帶上了門。
下二樓,蘭曼正巧從工作間出來,一副腰酸腿疼的樣子,老花鏡也忘了摘。葉開連忙迎上去幫她揉肩,乖巧又討好地問:“外婆,你跟又涵哥哥說什么了?”
蘭曼睨他一眼:“你怕我欺負他?”
“當然不是!”他在蘭曼和瞿仲禮跟前要會撒嬌得多,“外婆最溫柔最可愛最喜歡又涵哥哥了,怎么可能會欺負他?”
蘭曼細蔥似的指尖點點他額頭:“你少來,今晚上不許再胡鬧,聽見沒有?”
葉開忙點頭,一連聲的“嗯”,挽住蘭曼的肩頭說:“外婆,又涵哥哥的媽媽很早就過世了,你給他換一款香好不好?他會睡不著的?!?
蘭曼一怔,在葉開的攙扶下下樓梯,問:“昨天怎么不說?”
“怕你失望。”
蘭曼想了想,嗔怪地說:“見外!”
兩人在小偏廳坐下喝茶,剛好金黃的陽光西曬過來,把古典家具和地毯都涂抹得漂亮,地中海風鏤花垂紡紗簾被空調吹得晃動。蘭曼隨手抄起本時尚雜志,一邊翻閱一邊問:“什么時候回去?你媽媽今天給我打電話,她還以為你在云南。”
葉開想了想,聲音很平靜:“da后天吧。”
蘭曼抬頭看他,透過老花鏡的眼神蒼老卻仍澄澈:“不怕?”
葉開笑了起來:“怕什么?高三畢業那年就想做的事情,耽擱兩年已經很浪費了。”
蘭曼又低頭翻閱雜志,懶懶地看一眼模特的穿搭配色和配飾,很快地掃過那些精致造作的文案和詞匯,從她嚴苛的目光和微撇的嘴角看,又是難以過關的一期。半晌,她淡淡地說:“有什么問題給外婆打電話?!?
陳又涵過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會議,太陽臨近落山,外面沒那么熱了,葉開坐不住,從倉庫里拖出兩輛公路自行車,要跟陳又涵去環湖。他倚著白籬笆調座椅高低,白色polo衫是他從衣柜里翻出來的,不知道哪年剩在這兒,一穿上像個高中生。頭上戴了頂黑色漁夫帽,帽檐不寬,沒多大會兒就曬得臉紅。陳又涵才不傻,抱臂挨著門廊立柱看他折騰。
過了會兒,葉開跑回來,接過mary遞上的冰氣泡水猛喝了半杯。
冰涼的液體順著脖頸曲線劃過滾動的喉結,沒入領口。陳又涵多看了兩眼,才戲謔地說:“皮諾曹同志,忘了跟你說了,我——”他頓了頓,風度翩翩地一勾唇,遺憾道:“并不會騎車?!?
葉開被嗆得不行,一邊咳嗽一邊盯著他,暫時都沒來得及察覺皮諾曹是什么梗。
“你不會騎車?”他又問了一遍。
陳又涵再次確認事實。
葉開覺得匪夷所思:“你不是玩機車嗎?”
陳又涵冷酷地說:“兩回事。”
“我靠,”葉開震驚地看他一眼,隨即與mary對視:“mary,你見過不會騎車的人嗎?”mary搖頭,葉開又一陣風似的跑到小客廳,聲音大得陳又涵在門口這兒也聽得一清二楚:“外婆!陳又涵不會騎車!”不知道蘭曼應了聲什么,他又忙著飛奔到二樓書房,咚咚咚的腳步感覺要把地板震塌。瞿仲禮書房窗戶開著,正對著花園這一側,隱約傳出葉開的聲音:“jesuschrist!外公你知道嗎!又涵哥哥竟然不會騎自行車!”
陳又涵在mary好笑又復雜的目光中撫住了額,過了會兒,蘭曼和瞿仲禮都到了門廳,他不得不站直身體,認真又無奈地再度承認道:“真的不會。”
葉開“嘖”了一聲,很得意地問:“外婆,我是不是五歲就會了?”
蘭曼點頭,陳又涵很給面子地鼓掌:“厲害,聰明,不愧是天才。”
蘭曼一指門外那條僻靜馬路:“就是在那里學會的。”
陳又涵神經一凜,覺得大事不妙,果然下一秒葉開就心血來潮地說:“又涵哥哥,我教你騎自行車吧!”
蘭曼和瞿仲禮都說這個主意好,葉開趁熱打鐵,胡謅道:“一個人怎么可以不會騎車呢!不會騎車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陳又涵受不了地轉身離開,心想扯雞巴淡,介于長輩在場,他克制而冷峻地說:“維納斯還沒手呢,殘缺也是一種美。”
葉開急中生智,對著他的背影咬牙道:“我想要騎行婚禮!”
場面一下子非常安靜,陳又涵停住腳步半轉過身,難以置信地問:“你說什么?”
葉開硬著頭皮說:“騎行婚禮,對,我們在前面領航,出席賓客都騎車跟在后面……”太扯了,他一邊說一邊尷尬,心里想我他媽的在說什么?
瞿仲禮拍拍蘭曼的肩膀,蘭曼跟他對視一眼,兩人攙扶著忍著笑偷偷離開。
陳又涵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他,壓低聲音:“就這么想看我出丑?嗯?”
葉開垂眸躲過他的審問凝視。
陳又涵無奈地笑了笑:“不用這么費勁,”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激將法更好用。”
葉開又中計,懵懂地問:“怎么激將?”
陳又涵在他耳邊輕笑一聲,用更低沉磁性的聲音貼著他敏感的耳廓慢慢地說完了一句話。語氣是冷峻而高高在上的,葉開卻好像一下子著了火。
黑色的瞳眸倏然睜大,他靜了半晌,輕輕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