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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的家庭,女孩子結婚比男孩子難。多少婚姻名存實亡?她的確是個不將就的人,比她差的,總擔心是不是圖錢,比她好的,又怎么甘心居她之下?上個月她在我這兒住了幾天,已經說是不打算結婚了,去國外買精子直接生小孩——她是喜歡小孩子的,你看她以前把小開照顧得多好。”
蘭曼拉著陳又涵的手絮絮叨叨,眼睛盯著婚紗,眼尾的皺紋緊蹙后又舒展,她的目光眷戀而惆悵,帶著釋然的遺憾。
陳又涵輕輕把她攬進懷里,撫了撫她打理精致的銀發(fā):“那正好,您可以給她準備嬰兒服了。”
蘭曼被他逗笑,長嘆一口氣后抬手關上電動推拉門,笑道:“你呀,幸好是真的愛他,否則我們是萬萬不放心把小開交給你的。”
“他將來只會比我優(yōu)秀,要是哪天辜負了我,”陳又涵頓了頓,開玩笑道:“我可是要來找您和外公主持公道的。”
“他辜負你?”蘭曼翻起白眼也很優(yōu)雅,“兩年前他在我這里,魂都要丟了!我每天陪他喝茶種花散步遛狗,他呢,從前多會跟我們撒嬌的?都不了。又涵,我那時候就站在一樓客廳的窗戶前看他,披個毯子坐在花園里,黃昏太陽照著他,沒有人比他更孤獨。他有次跟我說,外婆,我要你那套最好看的茶具。給他沏上茶,喝兩口,眼淚就這么流下來。”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隨即深吸一口氣道:“算啦,都過去了。你們能重新在一起我比誰都高興。又涵,小開是一個在愛里長大的孩子,他從沒有受過傷,所以才有為了愛一往無前的能力,你——”蘭曼牽起他的手,重重一握,直視他鄭重地問:“能夠保護他這份能力嗎?”
陳又涵微怔,凝視著她勾了勾唇,低聲道:“外婆,我怎么舍得再讓他失望?”
蘭曼慢慢捂著心口,眸光里有慶幸的神采:“這就是緣分,之前有個叫l(wèi)ucas的追求他,就住在這個街區(qū),為了他連工作都可以放下!我都看不過去了,可是小開就不松口。幸好他沒松口,否則——”
陳又涵手勁一緊,蘭曼被他捏得回神,“怎么了?”反應過來后笑道:“吃醋呀?小開沒和你提過?那你就當不知道吧,否則他要來找我算賬的。”
陳又涵低頭玩味地看著她:“他沒有追求成功?”
蘭曼不明就里:“對呀,我遛狗都怕見到他媽媽!”
陳又涵沒忍住笑,再確定了一遍:“一直沒有在一起。”
“沒有在一起過,怎么——”蘭曼瞇了瞇眼,語氣嚴肅起來:“又涵,你不是這么低級的人吧?”
“不是,沒有,您誤會了。”陳又涵半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低咳一聲欲蓋彌彰地說:“我見過lucas,還不錯——”
“但當然是比不上我。”
第91章
葉開和瞿仲禮在下午三點多回來, 蘭曼把自己鎖在工作間里畫設計圖,他只好徑自去找陳又涵。陳又涵在三樓開視頻會議,葉開沒防備,一邊叫著“又涵哥哥”一邊猝不及防就入了鏡。畫面那頭是陳為宇和顧岫, 兩人都看到了葉開一閃而過的身影, 陳為宇沒反應過來,“那不是……”顧岫咳了一聲, 連忙說:“兩位領導, 已經差不多半個小時了,要不來個coffeebreak吧。”陳為宇如夢初醒, 陳又涵“嗯”了一聲, 抬腕看了眼表,“三點四十五繼續(xù)。”
掛了視頻, 葉開從背后抱住他:“為宇哥看到了,要緊嗎?”
“為宇哥?”陳又涵微挑眉:“你跟他很熟嗎?”
葉開好笑道:“這種醋也吃, 他是你堂哥,不叫哥難道叫叔?”
說完想溜, 被陳又涵拽住胳膊拉到懷里:“怎么不叫為宇哥哥?”
葉開順勢在他腿上坐下, 笑著配合道:“跟他不熟。”
書桌上放著mary準備的果盤, 昨天的葡萄陳又涵夸過一句,她今天就細心地盛了一整串。葉開摘了幾顆,還沒來得及送進嘴里就被陳又涵從掌心摳走,審問犯人似的問:“那你叫l(wèi)ucas哥哥嗎?”
又來了又來了。
葉開無語:“沒有,多見外啊, ”他眨眨眼睛,“我們一般都是honey、darling、sweetheart。”
陳又涵玩味地看著他,葉開被他看得脊背竄起一股酥麻, 心里莫名發(fā)虛。看夠了,陳又涵勾勾唇,大發(fā)善心給他塞了顆葡萄。玫瑰的香氣,蜜桃的余味,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甜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葉開細嚼慢咽,吃完這一顆才問:“外婆上午找你干什么了?”
陳又涵沒搭理他,繼續(xù)問:“你跟lucas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沒完了是吧!
葉開臉一黑:“沒興趣跟你追憶前男友。”推著他的肩膀就要跑。奈何陳又涵抱得緊,兩條胳膊從他背后圈得霸道有力,看樣子是不給臨陣脫逃的機會。
“說啊。”陳又涵玩世不恭地抬眸,輕輕誘哄。
葉開隨口編道:“……去年暑假。”
“在溫哥華?”
“不然呢。”
“外婆喜歡他嗎?”
“……比你差點。”
這個回答估計挺讓陳又涵高興,葉開看到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換了個姿勢,右手撐著扶手支著腮,慢條斯理地問:“你不會已經見過他父母了吧?”
葉開想了想,編著合理合邏輯的謊言:“還沒來得及。”
“哦,”陳又涵挑眉,“沒來得及,就是有這個打算。”
這人吃起醋來怎么還抬杠呢?葉開調整措辭,嚴謹地說:“沒這個打算,沒到這種地步,可以了吧!”
陳又涵又笑意更擴大,只是他總是半邊唇角笑,看著浸透了不懷好意。葉開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又想跑,又被攔腰截住。這回陳又涵抱著他親了親,吮著他的唇瓣廝磨,過了會兒,嗓音染上一絲暗啞,眸色更深,凝視著葉開問:“他有沒有在外婆房子里偷親你?”
被親得迷蒙的眼睛瞬間清醒:“……當然沒有!”
“那……”陳又涵貼近他耳側。
年輕的喉結忍不住吞咽了一下,葉開在紊亂的心跳中聽到陳又涵問:“他有沒有在外婆的房子里……干你。”
明明是自己親出了反應,卻還在好整以暇地問這種問題。葉開陡然生出一種荒唐的感覺,恥感撕裂著他,光天化日,他覺得身體深處泛起漣漪。
他閉了閉眼,聽到陳又涵笑了一聲,回歸正經地問:“他有沒有送你禮物?”
“……當然又,”葉開心里一松,嘴硬地找場子,“酒啊,畫啊,衣服鞋子手表,亂七八糟可多了。”
陳又涵玩味地一勾唇:“什么手表?”
葉開完全被他牽著鼻子走,也沒想過自己憑什么就要一五一十地交代,總之陳又涵怎么問他就怎么絞盡腦汁地去現編,心里一慌,余光在手腕上掃過,他來不及多想,硬著頭皮說:“沛納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