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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birthday to you,”
“祝你幸福祝你快樂,”
“happy birthday forever。”
安靜的車廂里,夜空下,他的聲音像一尾游蕩在銀河中的魚,透亮,清甜,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游弋而出的星光,閃閃的在空中消散。
“又涵哥哥,以后每個生日你都不用自己一個人喝酒了。”
第88章
在浴缸里, 葉開哭得近乎崩潰。空氣中有很淡的水腥聲,余韻如浪潮般在他體內一波一波地推他上岸,又將他卷入更深的海內。陳又涵肩膀上次被他咬的地方沒好透就又挨了一口, 滾燙的眼淚從他小男朋友的兩腮滴落傷口,疼得連他都蹙起了眉。
葉開眼睛紅紅地盯著他,在水里的腳趾修得齊整干凈, 泛著粉,不受控制地蜷縮。陳又涵好笑地幫他擦去眼淚,“怎么哭得這么慘?”
在水里窒息的瞬間達到頂點, 他真覺得自己近乎死過一次, 兇狠地說:“沒有下次了!”
只是講話帶著鼻音,聽著奶聲奶氣怪好欺負的。眼底的眸色更深,葉開頭皮一緊想跑,浴缸的水被晃蕩得再度涌上地面。陳又涵眼疾手快撈住他:“別跑, 抱一下。”
手掌順著肩膀劃過他帶著水珠的胳膊, 隨即與他十指交扣。陳又涵帶著疑惑的“嗯”了一聲, 笑了起來:“怎么手表都沒摘?”
葉開答不出, 心想你也真好意思問。掃了眼表盤, 語氣隨意地回道:“沒關系,是沛納海。”
陳又涵扣著他的手腕仔細看了眼,墨綠色表盤,透明藍寶石水晶玻璃,有很濃郁的復古風格。
“是青銅系列?”
葉開有點訝異,青銅是經典復刻的專業級潛水腕表, 他很喜歡,但不貴,也就九萬多。正常來說, 這個價格的表根本不值得陳又涵多掃一眼,他回頭看他,干凈的臉龐在燈光下凝白,仿佛有某種玉石的質感。聲音雖然沙啞了些,但也很好聽,“你竟然知道。”
陳又涵在他嘴角親了親:“十六歲生日葉瑾不是送了你一塊他們家的古董藏品么?記著呢。”
葉開隨即笑了笑:“又涵哥哥,原來你這么記仇。”
他與陳又涵接了個吻,水溫有點冷了,在起身前,他忽然問:“護照帶著嗎?”
他們這樣的人出遠門帶護照已經成了一種習慣,收拾行李時不必刻意去記,自覺就給收進證件夾了。陳又涵點點頭,問:“想出國?”
厚實的地巾已經完全被熱水打濕,葉開捋了把濕發,剛站起來的腿還有點軟。他打開淋浴間的門,應了一聲,隨即擰開花灑。
陳又涵還泡在熱水里,葉開走了,他舒展四肢躺下,給自己點了一根,深抿幾口后他問:“不想回家?”
水流聲大,葉開沒有聽清。陳又涵遲遲沒有聽到他的回應,難免自嘲地勾了勾唇。葉開出來,白色的煙霧與水汽氤氳繚繞,陳又涵結實的手臂搭在浴缸沿,深邃的眉眼看上去有點倦怠。葉開一邊擦著身體,一邊從他指間順走另外剩下的半截煙管,“你剛才問我什么?”
事后煙,果然不賴。他學壞學得透透的,隨即想到自己根本沒機會去對別人使壞了。
陳又涵沒回他,從已經變得溫涼的水中起身:“沒什么。”
葉開拉住他胳膊,好笑又無語:“怎么了?突然從赤道搬南極去了?”
陳又涵笑了笑,抬手撫了撫他的濕發:“真的沒什么,快去吹頭發。”
葉開想了下,沒猜透他突如其來的低落,邊擦著頭發出門邊說:“明天先去麗江,看看飛哪邊轉機溫哥華比較方便。”頓了頓,用有點無奈的語氣說:“可能還是要回流花機場。”
陳又涵擰花灑的手一頓,從玻璃隔間里探出半身:“你要去溫哥華?”
葉開應聲,聲音隨著他的走動忽遠忽近:“外婆好久沒見你了,她看到你應該會很高興吧。”
心臟一瞬間感受到難以描述的震顫,陳又涵被巨大的喜悅擊中,性快感沒有讓他指間顫栗,葉開這短短一句話做到了。他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才用刻意平淡的口吻問:“是以什么身份?”
吹風機聲音響起,葉開又沒聽見,心情很好地吹頭發,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嘴角甚至自然地上翹。
陳又涵安心地沖洗,在滾燙的水流下屏住呼吸。雖然三十六了,但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跡,刨去金錢光環,他的英俊、風度,甚至性魅力都在這兩年不減反增。如雕塑般的立體冷峻的面目被頂燈照得年輕蒼白,只是嘴唇向上勾起了一抹淡漠的弧度,他心里想,這個生日不壞。
等回到起居室,葉開已經吹完了頭發。他給陳又涵裹上浴袍,很細致地在他腰間系好腰帶,邊看著他說:“剛才看了下機票,還是要飛回寧市再轉機。又涵哥哥,你時間ok嗎?”
陳又涵決定不再問剛才那個問題,攬過他清爽的后腦在額上親了親:“你安排。”
睡到十點多才醒,在陽臺上懶懶地吃完一brunch,兩人開車去麗江,從麗江飛回寧市流花機場,再從寧市轉機東京飛溫哥華。夠折騰的。
a380頭等艙寬敞低調,葉開裹著毛毯睡醒,忽然想起那年新年。他偏頭看了眼陳又涵,發現他在項目資料,便摘下耳機湊過去戳了戳胳膊,小小聲道:“又涵哥哥。”
陳又涵淡漠地“嗯”一聲,視線停在ipad上沒挪開,“還有五個小時,保溫杯里有熱水。”
“你那時候一個人飛過來,是不是很無聊?”
陳又涵笑了笑,終于側眸瞥了他一眼:“現在才感動?”
是漫長的飛行,是他百忙之中拼湊出來的空閑,是他一頭腦熱神志不清發了瘋。過海關,候機,進舷梯,在飛機震顫的引擎聲和起飛的超重感中,他才欲蓋彌彰地問自己,圖什么?問題容不得他深究,他告訴自己,什么都不圖。這樣的故作風輕在看到葉開的那一瞬間消弭于無形。他圖,圖他一個笑,圖他黃昏中看向他的眼神,圖他一聲驚喜的“又涵哥哥”。
葉開得了便宜賣乖,做作而含蓄地說:“你喜歡我也太早了點吧。”
“沒喜歡,你想多了。”陳又涵淡淡地反駁,手指滑動翻過頁面。
見葉開沒動靜,他隨即瞥了他一眼,覺得好笑,“這也生氣?”放下ipad認真哄:“沒喜歡,但也已經是很深的感情。”
葉開不樂意聽,大概是起床氣的原因,他冷冷地哼一聲,薄毯一裹面朝舷窗搭起二郎腿。
陳又涵深呼吸,把人拉進懷里,摟他的肩膀,擰他的鼻尖,親他柔軟的臉頰和冷冰冰嗲兮兮的眼睛,很沒原則地說:“喜歡,當然是喜歡,飛十幾個小時就為了見你一面不是喜歡是什么。何止那時候喜歡,更早的時候就喜歡,每和你多見一面,我就控制不住多喜歡你一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最起碼和你見一百次,等你十八歲我早就高燒不退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你要是不回應我,我就天天去學校門口堵你,像小混混堵校花那樣,全天翼都知道葉開有個死皮賴臉的追求者,還好長得不賴,還開蘭博基尼,沒幾天就都起哄讓你答應我。”
越扯越沒個正形,葉開忍不住笑起來。陳又涵一席話又輕又低沉地貼著他耳邊說,旁人都聽不到,只覺得這兩人膩歪得沒救。
“高興了?沒高興再編幾句,編滿五個小時。”
葉開無語,冷眼看他:“你編,五個小時夠你編到八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