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姬許敏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被鮮花簇擁的led屏幕上開始放葉開的成長記錄,什么視頻照片一股腦兒,好在他小時粉雕玉琢地可愛,長大蘭枝玉樹般清貴,讓人看了近十五分鐘也不覺得困倦。看到他小時候跟柯基賽跑,眾人都笑翻了,紛紛問是誰這么壞錄了這一段。始作俑者還能有誰?陳又涵站在外圍把自己存在感降到了零。
照例是要有一段演講的,他認真而克制,語氣淡淡的,偶爾自黑活躍氛圍,是非常成熟的公眾演講風度,所有都恰到好處。瞿嘉的高調讓他無奈,他有意收斂,卻不知道這樣的疏離感才是最致命的特質。陳又涵看到幾個妙齡少女悄悄咬耳朵,你擰我一下我拍你一下,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笑作一團。等葉開下臺,舞會已經預約到了第十五支舞后。
麗寧公館的燈火通明到了后半夜。
哪里都是作樂嬉笑的人群,泳池、噴泉、草坪,擺著精致甜點的長桌旁,花枝掩映的露臺花園。厚重的提花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走廊的燈光明亮華美,連綿的薄荷色纏枝花墻紙從一樓蜿蜒到四樓,四十多間房間,葉開陸續打開,有叔伯在里面品雪茄,他說一聲“抱歉”,有情侶在沙發上纏綿,他閉上眼說“對不起”,有小朋友在一起打手游,他像個大哥哥一樣哄著讓他們“乖”。
喝了一點酒的腳步踉蹌,撞到邊柜,差點摔碎一整套明頓瓷器,他一邊笑一邊手忙腳亂地扶住,走廊鑲嵌的雕花巴洛克橢圓鏡子照出他被汗水打濕卻仍然飛揚起的黑發。
手擰住鎏金門把手,門被一陣風似地推開,他呼吸微喘,抬眸的瞬間看到陳又涵斜坐在窗臺上抽煙。
心定下來。
這是第四十二間房。
陳又涵回眸,漫不經心的一眼,襯著窗外濃重如墨的深藍夜空。
樓下泳池邊的喧嘩聲像漂浮在光柱里的灰塵,都變得模糊而不足輕重了。葉開抿著唇小小地吸了一口氣,啪嗒,門被扣上,他反握著把手,背緊繃著,而后松弛下來,倚著門,雙手垂下,看著陳又涵笑。
指間的煙靜靜燃燒,屋子里有一種藍風鈴和尼古丁混雜的微妙香味,陳又涵一步步走向他。
靠得好近了,葉開一腿屈膝,微微仰起頭,看陳又涵抬手扣住他的下巴。
“二百一十九天,還想姐姐嗎?”陳又涵居高臨下,喝過酒的嗓音低啞。
葉開微闔眼睛,視線從陳又涵的眼睛落在他的嘴唇上。
“不想了。”他聽到自己的回答。
“那喜歡上我了嗎?”
陳又涵輕聲問,俯身湊近,微微側過臉。幾乎就要親上。
眼神那么淡漠,游刃有余的輕慢,志在必得的迫人。
葉開抬手勾住他,手指穿入他黑色的發間。
“又涵哥哥……”
他嘆息般地叫他,四個字,四個字都帶著心動和顫抖。
“……一千分,我最喜歡你。”
唇被封住,是陳又涵吻住了他。
強勢地,不容拒絕地,溫柔地,深情地。
葉開一瞬間睜大眼,背緊緊貼住門,心好像在耳畔發出一聲“噗通!”,而后順從地閉上眼睛,渾身都軟了下來,兩只手都圈住陳又涵的脖頸。
長長的煙灰掉落地毯,在上面燙出一個焦紅的印記。
陳又涵單手攬住葉開的腰,手掌用力地托住他的后背。略微汗濕的襯衫被捂出褶皺,是他五指的形狀,是他干的好事。
葉開喘得無法呼吸,一顆心鼓噪地好像要跳出來。唇分時,漆黑如星夜的眼睛里都是迷茫,唇瓣微微有點腫。
陳又涵吻了他。
陳又涵吻了他。
他不知道懷揣著這無望的暗戀度過了多少個日夜,就好像一個瘋子少年赤腳跑過山川,跑過河流,跑過風,跑過原野,只是捂著一個破爛的秘密瘋狂地跑著,天地沒有盡頭,他的秘密也不會開花結果。
但陳又涵吻了他。
葉開用手背掃過右臉頰,濕潤的。
陳又涵也用指腹輕柔地掃過,溫柔地取笑他:“你怎么這么愛哭啊。”
他徹底撲進陳又涵的懷里,踮著腳尖,又用力又絕望,把他抱得后退一步。早已燃盡的煙蒂被倉促丟下,陳又涵輕吻他的發頂,抬手關掉主燈。
華麗的房間里只剩下一盞落地臺燈的暖黃光暈,他輕松抱起葉開把人放在書桌上,桌上的擺件和書七零八落。他扶著他的腰,明知故問:“喜歡我這么丟臉嗎,哭什么。”
葉開眼尾紅紅的,他也不是哭,只是容易流眼淚。
“丟臉死了。”他輕聲說。
陳又涵忍不住笑:“我這么差勁啊,委屈你喜歡我了。”
哄也不好好哄,又湊上去親,手掌扣著葉開的腦袋,小臂手肘貼著后背,那么用力,幾乎箍得人疼。
這次吻得沒那么強勢了,很溫柔,很純情,吮著他的唇瓣。
葉開的臉卻更紅。
半開的窗戶吹入夜風,有一絲涼意。他開始發抖,雙臂抱著陳又涵勁瘦寬闊的肩背,胸膛貼著,不要命地汲取溫度。
分開時不敢直視,濃黑的羽睫低垂。陳又涵抱住他,手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怎么辦啊,沒談過戀愛就給我騙到一個這么好的。”
葉開沒話說,還是覺得不真實。
陳又涵又說:“快一年沒接過吻了,好緊張。”
耳畔的心跳快得不對勁,不知道到底是誰的。
“……沒有很差吧?”他貼著葉開的耳朵認真問,嗓音低啞。
什么話!葉開驚慌失措地推開他,不知道他是在說人還是吻技。
躲,這么屁大點屋子有哪里可以躲?被人逼到窗邊,月白色的紗幔飄得好好兒的,被兩人弄亂,胡鬧般地纏作一團。人影裹在透明的月光里,只留下親密的剪影,一個眉骨深邃,一個曲線精致,鼻子貼著鼻子,嘴唇挨著嘴唇。分開了,一個氣喘吁吁,一個游刃有余,再親,怎么是氣喘吁吁的主動親那游刃有余的?月光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