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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閱歷豐富,好奇心旺盛,不僅喜歡撩撥感情,而且擅長挖掘他人內心深層的秘密。
這些恰恰都是莊晏合最討厭也最排斥的事,可面對不用承擔風險的樂子人,她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已經理順了自己內心的她不會再勉強自己,當然也就不會不安彷徨,患得患失。
她的經歷或許永遠也沒有克麗絲那么豐富多彩,但她和愈白的記憶獨一無二,無人能比。
足夠的信心已經讓她不再忌憚克麗絲,只將對方當作姜愈白的普通朋友對待。
“我就愛聽爛俗的愛情故事,”克里斯蒂娜瞟了姜愈白一眼,單手支著下巴道,“我聽說晏合你出了一次車禍,是因為生死經歷讓你們突破了重重迷障嗎?”
莊晏合皺了皺眉:“我和愈白在那之前就和好了?!?
克里斯蒂娜立即打蛇隨棍上:“哦?是你先低頭的還是愈白先低頭的?不會是愈白吧?那我可要看不起你咯?!?
她最后一句話是對姜愈白說的,姜愈白張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是一點兒也不介意誰先低頭啦,死熬著不肯認錯,最后熬死了又有什么意義?
她身上那一堆逆骨早就在夢里燒得干干凈凈了,現在想得特別開。
姜愈白瞅了眼莊晏合不太好的臉色,剛想開口承認,卻聽到身邊的人道:“是我?!?
短短兩個字,聽起來特別咬牙切齒。
莊晏合知道克里斯蒂娜是故意的,這家伙就喜歡挖別人的黑歷史。
“嗚哇噢~快給姐姐說說,你是怎么追回愈白的?”克里斯蒂娜一臉興奮,“這孩子有時候還挺難哄的?!?
怎么追……還能怎么追?
威逼色·誘,做小伏低,撒潑犯病,她十八般武藝甭管主動還是被動都使出來了。
這種事對兩人來說是情趣,但能說得出口嗎?
莊晏合壓著眉頭忍住火:“是今晚的飯菜不合你胃口嗎?怎么話這么多?”
好吧,她沒忍住。
“哈哈哈……”
克里斯蒂娜一點兒也沒生氣,反而拍著手大笑起來:“這才對嘛,不對,你應該說關你屁事?!?
姜愈白清了清嗓子,終于忍不住了:“克麗絲,你就別逗晏合了,她性子正經。”
“我看她是假正經,”克里斯蒂娜不相信,“她對你也這么正經嗎?”
“咳……”
那倒是沒有,晏合這兩年對她已經完全摘下了寬厚溫柔的面具。
“晏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生氣歸生氣,我怎么也算撮合你們感情的功臣吧?你們當初那種情況就該快刀斬亂麻,狠狠下猛藥,否則蹉跎到三十幾歲恐怕還扭扭捏捏理不清頭緒呢?!?
她這番話讓兩人都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克里斯蒂娜笑了一會兒才發覺氣氛不對,疑惑道:“怎么了?”
“沒怎么,趕緊吃你的飯吧?!鼻f晏合既然已經撕下了偽裝也就不裝了,沒好氣道,“晚上早點休息,明天讓愈白陪你去玩。”
“噢,你不陪我???”
莊晏合忍不住翻白眼:“我很忙的好不好,我愿意讓愈白陪你你就謝天謝地吧,還要我倆一起陪?”
其實她不是很想讓姜愈白和克里斯蒂娜單獨相處,對方太隨性了,就算姜愈白只是被單純地逗弄調戲一下,她都覺得吃虧。
“你這也算我的書迷???虧我還親手幫你簽名了呢。”
“我只看書又不看人,”莊晏合挑了挑唇,“簽名書也就在二手書市場上有點價值?!?
“唉,還好我只給愈白的書留了唇印,愈白你可要好好保管哦~”
姜愈白原本還想著千萬不能讓莊晏合知道呢,此時苦哈哈地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在知道莊晏合是個醋壇子以后,她的情商在本能驅使下已經蹭蹭地往上漲了。
“哈、哈哈……”
她干巴巴地笑了兩聲,然后接收到了莊晏合的瞪視。
總算吃完晚餐,把克里斯蒂娜這個客人安排好,姜愈白灰溜溜地跟著莊晏合回了屋。
“唇印是怎么回事?”
莊晏合抱著手坐在床頭,上來就直奔主題。
姜愈白只能給她看簽名,解釋道:“是克麗絲自己印的,不是我要求的,她……她就是故意想惹你生氣呢?!?
莊晏合看著那個刺眼的唇印,煩躁地把書扔到了一邊:“我當然知道?!?
姜愈白松了口氣,坐到她身邊攬住她:“那你可不能和我生氣?!?
“你剛剛怎么不幫我說話?”
“呃,克麗絲就是開玩笑的嘛,而且我現在是和平主義,你看我除了虞秀凝還會懟誰?。俊?
姜愈白覺得莊晏合和克里斯蒂娜的關系有點像自己和虞秀凝,就是斗嘴的冤家,別人還是不插手比較好。
“哼。”
莊晏合并不滿意她這個回答,或者不如說,最近她看什么都不順眼。
姜愈白也知道這一點,積極地幫她揉起肩膀:“是不是工作太忙,心情有些煩躁啊?要不然下次假期我們也旅個游吧?!?
“不是因為工作……”
“那是因為?”
莊晏合吸了口氣:“距離婚期只有三個月了……”
兩人本來打算回來后就結婚的,結果因為莊晏合的車禍推遲了一次,因為項目突破姜愈白進入機密單位參與研發又推遲了一次,現在已經是第三次了。
她怕這個喜歡“下猛藥”的克里斯蒂娜又帶來什么變故。
第159章
砰。
算上那場夢境,
莊晏合和姜愈白已經“未婚”二十多年了,現在一日不結婚,她就一日不安心。
“啊,
婚前焦慮癥?”姜愈白震驚,“你、你不想結婚了?”
莊晏合很無語——姜愈白的常識和情商有一點,
但不多。
“我是怕又有什么變故!”
姜愈白高興起來,樂天道:“哎呀,不會不會,這次和各方都協調好了,不會再出什么變故的。”
莊晏合忍不住盯著姜愈白的臉看:“你怎么那么淡定?”
姜愈白有些懵:“不、不然呢?”
“你就不焦慮嗎?”莊晏合皺著眉,
回想起了什么,
“還是說你其實結不結婚都無所謂?”
“怎么會……”
其實姜愈白確實有點無所謂,她只要能和莊晏合在一起就行。
“愈白,你真的喜歡我嗎?你喜歡我什么?溫柔善良什么的……你現在知道的本性了,
我當初甚至不是真的想救你。你是不是只是因為那個夢產生的執著?你夢里又是怎么喜歡上我的呢?還有你喜歡的是現實——”
“等等、等等——”姜愈白連忙捂住莊晏的嘴,
哭笑不得地道,
“你一下問那么多我怎么回答?還有我不是喜歡你,
是愛你。愛這種東西呢,有時候并不需要那么明確的理由,
它可以是一見鐘情的濃烈,也可以是細水長流的溫馨?!?
“我很確定的一點是,
無論是夢里還是夢外我都愛你,
你忘了嗎?我可是先在夢里見識過你的嚴厲的,退婚的時候也說的很明白,我是在清楚一切的前提下與你復合的,
你什么都不用擔心。”
莊晏合醒來后看起來理智到立即就投入到工作中,其實那個夢還是影響到了她。
她放開了對感情的禁制與表達,
不再壓抑自己,也不再欺騙自己。
不過這也給姜愈白帶來了一些煩惱,因為莊晏合還會用過往思維思考“感情”這一新鮮事物,總想探究個明明白白。
為了應對莊晏合的“刁難”,她也認真思考和學習了很久——誰讓她在這堂體驗課上是莊晏合的前輩呢?
她能理解莊晏合的憂慮,因為莊晏合是在與她發展過感情后再經歷那場夢境,在莊晏合看來那場夢只是讓她確認了自己的感情。
而她是先經歷了那場夢再與現實中的莊晏合相處,這份感情就有點陷入“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論證中了。
但姜愈白不愛想那些有的沒的,在她看來,自己在喜歡和愛莊晏合這件事上的時間和邏輯不需要是線性的。
她們都超越了時空一塊兒做“夢”了,為什么還要想那么世俗的事呢?
她愛每一時每一刻的莊晏合,愛她溫柔的偽裝,也愛她計較的本性。
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完美的人,以前偏執偏激就不說了,現在也不怎么會處事。
姜愈白覺得自己其實是有些慕強的,她喜歡莊晏合在為人處世上的周到,喜歡她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強勢,也喜歡她在感情上斤斤計較的小氣。
一句“溫柔善良”根本無法囊括莊晏合,而像她以前那樣的脾性,又怎么會真的只因為這一點就動心呢。
她或許理智上想不到這些,但還有感性的直覺。
正是因為知道莊晏合“很強”,所以夢里的那個她才會在毀容殘疾后那么恐慌和不安。
她怕自己配不上莊晏合,所以即便是恨,也希望莊晏合眼里能有自己。
而無論是在夢里還是夢外,主動還是被動,莊晏合都教會了她很多東西。
朋友、對手、老師、母親以及愛人,莊晏合在她生命中有那么多重要的角色,她又怎么會不愛莊晏合呢。
莊晏合聽著她的娓娓道來,眉頭漸漸舒展開,拉下姜愈白的手吐出一口氣:“你現在倒是會說話了很多?!?
姜愈白笑嘻嘻的:“人都是會成長的嘛?!?
莊晏合握著她的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所以你說這些都是哄我的?”
“?。俊苯讎樍艘惶?,連連搖頭,“不是不是——”
莊晏合見她一臉驚慌,臉上終于顯出了幾分笑意:“好了,我知道的?!?
她其實是知道的,姜愈白沒有撒謊,也沒有哄她。
依照姜愈白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愛她的,是不會和她結婚的。
她只是……只是有點不適應如今的自己,不適應那份日漸深重的感情。
作為人,她當然有七情六欲,只是在遇到姜愈白之前,她把這些人之常情都壓到了最低。
不止是愛情,就連親情和友情也一樣。
但仔細想來,她其實并不是絕情無情,只是不缺友情和親情。
她有一對很和睦的父母,雖然沒有能成為閨蜜的好友,但也有不少普通朋友。
理智和優秀并不是壞事,卻也養成了她的傲慢和自以為是。
她其實和姜愈白沒有本質上的差別,都是年少輕狂需要教育改變的人。
但有些本性是改變不了的,譬如她的小心眼。
面對仇人,她睚眥必報,對待感情她也錙銖必較。
她會喜歡姜愈白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因為姜愈白喜歡她,無論是一意孤行的強取豪奪還是全心全意的付出都濃烈到觸動了她那顆不沾情愛的心。
只不過她在感情上像是一張白紙,姜愈白畫下什么,她就呈現出什么。
而當這張畫的內容越來越豐富,當她的感情越來越充沛,當她的靈魂越來越充實,她也就生出了愛。
那并不是什么羞于啟齒,難以承認的東西,只不過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在對待感情上有點像牙牙學語的孩童,無法很好地掌控那個度。
她有很強的獨占欲,也有很強的妒忌心,這些陌生又熟悉的情緒讓她焦慮,所以她總是忍不住找姜愈白排解。
她想要姜愈白給她安心感,有時候卻又怕姜愈白會厭煩。
她怕自己從朱砂痣變成蚊子血,又怕和姜愈白的感情會隨時間推移而變淡。
她有時候甚至會很懷念那場夢境,因為覺得現實中的兩人太順利太和睦了,萬一將來像普通伴侶一樣來個七年之癢該怎么辦?
還不如像那樣相愛相殺糾纏一生,深刻地烙印在對方心中更好。
但更多的時候她又很慶幸那只是一個夢境,因為她再也不想感受一次姜愈白在自己懷中逝去的痛苦。
“那你現在心情好些了嗎?”
姜愈白眼巴巴地望著她,像是一只討主人歡心的小狗。
“……嗯,”莊晏合不知想起了什么,拉著姜愈白的脖頸讓她靠到自己胸前,“明天記得給我報備行程?!?
姜愈白像是沒腰似的,立即軟趴趴地貼在莊晏合身上,兩人一起躺了下來。
莊晏合工作很忙,姜愈白的工作也不輕松,所以兩人說是住在一起,一年卻也有一半的時間在分離。
所以有時間在一起的時候,姜愈白就特別熱衷床事,找到機會就忍不住搖尾巴,只有這種時候不是很敢輕佻放肆,任由莊晏合單純地摸摸。
一開始倒也沒有那么默契,挨了兩次打后才知道莊晏合這樣不是在勾·引她,只是想要擼小狗一樣擼她一頓。
現實里莊晏合之前也這樣對待過她,只是夢過之后這項活動好像又有了點不同的含義。
“你最近頭還經常疼嗎?”
莊晏合仔細地撫摸著她的發絲和頭皮,像是一個慈愛的母親。
姜愈白腦袋受過嚴重的傷,加上腦機接口項目又要親身參與,所以偶爾就會頭痛。
沒藥醫,只能好好調養身體,盡量減少工作負擔。
“這半年都好多啦……”姜愈白微微抬起腦袋看她,“我們要不要先去洗澡?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莊晏合胸懷柔軟,低垂著眼簾看她的樣子,既溫柔又充滿了愛憐,總是讓她蠢蠢欲動。
早點洗澡不是為了早起,只是想晚上多點互動的時間。
“嗯……”
莊晏合嘴上答應著,卻一點兒也沒有放開姜愈白的意思。
因為冷不丁地想起了夢境最后的場景,所以她現在很需要心里安撫。
在抱著姜愈白尸體的那一刻,在姜愈白承認錯誤的那一刻,她感覺一切愛恨情仇都不重要了。
即使那只是夢,她也希望姜愈白能夠活下去。
但她并不后悔,一切曾經的選擇鑄就了此刻的她們。
她想,她們一定會更珍惜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