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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無法接受!”
梁思雨有些驚訝地看了過去,
很想問一句“你怎么還在”,不過因為這十幾分鐘里發生的事太過沖擊,她的反應也慢了幾拍,
有人已經比她更早說了出來。
“咦,
原來你還在啊?”
姜愈白似乎是真的忽視了他,
另一個人的反應則更夸張。
“嗚哇嗚哇,
我說嚴成你別太離譜,”虞秀凝故作夸張地嘲諷道,
“姜愈白,你們過去頂多就有點塑料友情吧?他怎么說得那么曖昧啊?”
姜愈白冷冷地看著嚴成:“我也很想知道。”
“塑料友情?你就這么看待我們之間的關系?”嚴成吸了口氣,
帶著一點哽咽,
“我不明白你出了車禍后怎么突然就變成了這樣,以前你明明最討厭的就是虞秀凝。還有、還有莊晏合……她到底對你說了什么讓你這樣誤會我?她剛剛還想污蔑我認識那個什么孫一帆,你為什么就是看不出來呢?”
他說得十分動情,
稱得上聲淚俱下,加上相貌還算英俊,
不明就里的人看沒準真會被感染。
但這顯然不包括已經確定他本性的姜愈白,也不包括莊晏合和虞秀凝,甚至不包括梁思雨。
梁思雨覺得嚴成雖然看起來還算帥,但實在有點太抓馬太油膩了,說個話說得像是在演話劇,讓她雞皮疙瘩掉一地。
“嗯,我污蔑你什么了?”莊晏合一臉不解,“我沒聽到思雨喊的話,又看你倆站在一起,隨口問了一句而已。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好了,那么激動干什么?”
“你——你這個女人,”嚴成看著莊晏合,臉頰肌肉抽搐,“果然不簡單,你是不是就是用這種手段騙采采和你訂婚,在她治療期間不斷污蔑我,離間我們的感情?”
莊晏合似笑非笑地問姜愈白:“愈白,他說是我騙你和我訂婚的,是這樣嗎?”
姜愈白聽嚴成說的那些不要臉的話,人都要氣炸了。
她發現有句話說得很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是個什么德行就以為別人也和他一樣。
在那個夢里,就是嚴成不斷地欺騙她,不斷地挑撥離間,讓她無法相信莊晏合,讓她患得患失、歇斯底里。
如果不是嚴成,她和莊晏合真的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你在放什么狗屁?和晏合的婚事是我求爸媽去提的,在那之前晏合都沒和我說過幾句話,她怎么騙我?”姜愈白知道自己不可能拿出那個預知夢當證據,也懶得解釋什么,“嚴成,你似乎沒有搞清楚事情的關鍵,我和你之間的問題和晏合根本沒有關系,確切點來說就是我現在很討厭你,不想和你做朋友了,僅此而已。”
“嗯……你聽到了,事情就是這樣。”莊晏合站在姜愈白身邊,手掌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仿佛姜愈白是自己的所有物一般,“老實說,你一直這樣出現在我未婚妻面前讓我很困擾,你如果再不收斂,我可要為你申請禁止接觸令咯。你應該知道,我有這個能力。”
莊晏合的父親是法學專業的教授,在某些領域還是頗有能量的。這些話威脅孫一帆可能沒什么用,但對嚴成稱得上效果拔在威脅我?”
“這怎么能算威脅呢?你之前故意造謠,損害愈白的名譽,如今又死纏爛打,鬧得學校雞犬不寧。哦對了,再加上一項詆毀我聲譽的罪名,我可是很認真地在思考為你申請禁止接觸令這件事。”
聽到莊晏合突然搬出法律武器,姜愈白也有些驚訝地看向她。
雖然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更多地了解到了莊晏合,但此時看著她冷靜淡定又游刃有余的模樣,姜愈白還是被帥得有點心動。
她如果沒記錯,莊晏合應該是法學和經濟學雙學位,把她爸媽的專業都選了。
嗚嗚嗚,她老婆好帥……哦不對,現在還是未婚妻……哦不對,將來會連未婚妻也不是了。
姜愈白想到這里又是失落又是傷感,看到嚴成只覺得更討厭了。
“你聽到沒嚴成?過去你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現在絕交也還只是我和你之間的問題,我不想把這件事上升到……”她頓了頓,語氣冰冷,“我們兩家之間的問題,這不是在開玩笑,也完全沒有轉圜的余地。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你應該明白我的性格,再糾纏下去對你沒有好處。”
姜愈白輕易不想牽扯父母和公司,但她知道在嚴成的問題上,自己必須得這樣做。
確實,在嚴成看來她的絕交太突然也太沒道理了,肯定認為她是聽了誰的話草率做出的決定,所以以為可以通過某些手段或者花言巧語挽回她。
如果不在這里把話說絕,還不知道對方之后會做出什么更死纏爛打的事。
最重要的是,她無法原諒嚴成幾次三番地污蔑莊晏合。
不止是在夢里,現實里的莊晏合也對她很好、很好,即使不喜歡她也給了她所有不在自己責任范圍內的幫助。
她已經徹底接受了自己無法和莊晏合成為真正的戀人這件事,并且珍惜每一個當下。
當然,她也再不會上嚴成這個烏龜王八蛋的當!
嚴成面色鐵青,雙眼死死地盯著姜愈白,還算英俊的臉上顯出了幾分扭曲。但這一次他什么都沒說,轉身朝著自己開來的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正如姜愈白所料的一樣,為了利益接近她的人最懂審時度勢了。
“嘖,這陰魂不散的家伙總算是走了,不是我說,你以前交朋友的眼光確實差了點兒。”
虞秀凝看著嚴成離去的背影滿臉不屑。
“陰魂不散的可不只有他,”姜愈白送走了一個瘟神,頓覺輕松不少,“你倆怎么就這么湊巧同時出現了!”
“我怎么知道啊!我不過是因為之后要去郊外度假,正好順路就來堵你咯,誰知道他怎么想?”
“或許他也是因為之后放假,想著萬一今天和愈白和好,可以一起玩吧。”
莊晏合輕描淡寫地給出了自己的猜測,姜愈白聽得汗毛豎立。
“他做什么白日夢!”
“哈,誰知道今天我要是不在,你會不會又被他騙了?”虞秀凝為自己邀功,“這家伙感覺就是想來演英雄救美挽回你的心,他真的好俗啊!”
“這么說真的應該感謝虞小姐,挫敗了嚴成的陰謀。”
“哈哈,不用和我客氣。”
“啊但是,你也確實請了私家偵探調查愈白的行蹤了吧?”
虞秀凝的得意登時僵在了臉上,視線亂轉不敢和莊晏合對視,氣勢也完全弱了下來:“呃,你、你應該不會給我申請什么禁止接觸令吧?”
莊晏合面帶笑容,很輕柔地反問道:“你也準備對愈白死纏爛打,并且說我壞話嗎?”
虞秀凝連忙搖了搖頭:“我、我可不是死纏爛打昂!只是來邀請、呃邀請朋友參加生日會,對對就是這樣,我也是來特別邀請你的。”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
“哪里哪里。”
虞秀凝之前和莊晏合并不如何熟悉,印象中也一直覺得對方就是個賢妻良母型的大家閨秀罷了,但這兩次接觸下來,她發現自己完全錯了。
對方似乎是個典型的以獵物形象出現的獵人,野性的直覺告訴她千萬不能惹怒莊晏合。
“晏合,我們回去吧。”
經歷了這么一遭,姜愈白只覺得萬分疲憊。
莊晏合察覺到了她低落的情緒,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肩膀,溫聲道:“嗯,在外面耽擱了這么久,是不是很冷?”
十二月的天氣已算得上寒風刺骨,也就近日沒有下雪,一群人才有閑心在外看那么久的熱鬧。
姜愈白突然反應過來,握住莊晏合的手緊張道:“我坐著輪椅怎么會冷?你才是,手好冰啊,我們還是快點回車上吧!”
“哎等等,你還沒說去不去我的生日會呢。”
姜愈白是打從心底不想去,一方面是不想坐著輪椅出席那類公眾場合引人矚目,另一方面是她想好好學習——即便虞秀凝的生日會在寒假,她也不想浪費這個時間。
“晏合~她好煩啊~”
她不想再和虞秀凝爭執下去,下意識就向莊晏合求助,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兒撒嬌。
她已經發現了,莊晏合也很會治虞秀凝——咦,為什么她要說也?
“我去,姜愈白你媽寶就算了,現在還和未婚妻撒嬌,你羞不羞啊?”
“你管我!”姜愈白輸人不輸陣,回懟道,“你也知道我是有未婚妻的人了,還這么熱烈地邀請我參加生日派對,你羞不羞啊!”
“你——”
虞秀凝臉上一陣青一陣紅,顯然氣得不輕。
莊晏合卻在這時道:“麻煩虞小姐到時候送請柬來吧,我會和愈白一起參加的。”
“什么?”
姜愈白又是驚訝又是不滿。
梁思雨也很想問“什么?”,有沒有人來和她解釋一下什么叫“訂婚”,什么叫“未婚妻”啊?
這些人是不是完全忽略了她,說了這么一堆難懂的名詞后,打算甩手不管了吧?
“等、等等,”梁思雨慢慢舉起手,等三人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才戰戰兢兢地問道,“剛才那些話,有沒有人可以解釋一下啊?”
虞秀凝看著她,驚訝道:“你怎么還在?”
梁思雨差點吐血:“我一直都在好嗎?”
雖然和這三人比起來她確實沒什么存在感啦,但這樣忽視她也太讓人傷心了吧?
“對不起思雨,讓你產生了混亂,但正如你聽到的那樣,我和愈白已經訂婚了。”
“訂、訂婚的意思就是說你是她的、她的未婚妻?”
“嗯,確實是這個意思呢。”
梁思雨低頭看向她從姜愈白肩膀挪到后脖頸上的手,終于意識到那股占有欲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但是,雖然同性結婚早就合法,甚至可以生孩子了,但姜愈白才高中啊,這也太早戀了吧?
姜愈白看到梁思雨腦袋也是嗡嗡的:“那什么思雨,我之后再和你解釋!”
第35章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愈白萌發感情的契機和開端。
三人先送走了暈暈乎乎的梁思雨,
姜愈白已經有點麻木了。
反正今天已經夠混亂,也不差這一個。
“那行,生日會的事就這么說定了,
你倆到時候記得來昂。”
姜愈白還在皺眉:“晏合……”
莊晏合摸了摸她的腦袋:“虞小姐這么熱情邀約,我們不去實在有點說不過去。再說了,
你之前打賭輸給她,于情于理這次都該為她慶生。”
“嘿嘿,你聽到了沒?”
得到莊晏合的支持,虞秀凝頓時得意了起來。
姜愈白委屈地看著莊晏合,見她絲毫不為所動,
最后只能勉為其難地答應:“那好吧……”
“乖~我會陪著你的。”
姜愈白被順了毛,
臉色終于好看了一些,瞇著眼一臉溫順地蹭莊晏合的手。
虞秀凝從沒見過這樣的她,不知道怎么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特別礙事、特別電燈泡,
頓時有點待不下去了。
“那什么,
我也先走了。”
莊晏合溫柔淺笑:“嗯,
謝謝你那么關心愈白,
特地來邀請她。”
“呃……我只是、只是不想生日會太無聊啦,沒有很關心她哦,
你不要誤會。”
“你放心吧,我沒有誤會,
你是愈白真正的朋友。”
虞秀凝心底不知為何有些發虛,
胡亂揮了揮手道:“我走了。”
姜愈白還覺得有點不服氣,沖著她的背影喊:“虞秀凝,你下次可別再這樣突然出現了!我沒幾條命給你折騰!”
解決了這一摞麻煩事,
姜愈白總算和莊晏合一同坐上了回家的車。
三天小年假,不止姜愈白的父母抽出了時間,
許久不見的外婆也來帝都團聚。姜莊兩家商量好趁此機會聚一聚,所以莊晏合接了她后不是回六區的房子,而是直接去姜家郊外的莊園。
姜愈白坐在車里的時候只覺得虛脫般疲憊,一忽兒想假期結束回學校了該怎么面對同學,一忽兒想要怎么和梁思雨解釋自己的身份,一忽兒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本性難移,一忽兒又想之后去參加虞秀凝的生日宴會有多煩人。
就在她郁郁寡歡之時,莊晏合握住了她的手。
“你在想什么?”
“晏合……”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如今姜愈白已經十分習慣莊晏合的存在以及她的肢體碰觸,沒有多想就回握了過去。
“我現在好亂。”
“是因為剛剛發生的那些事嗎?”
“嗯……”姜愈白愁眉苦臉,只覺得自己曾暢想的平靜生活已經完全毀了,“被虞秀凝和嚴成這樣一鬧,我在學校的風評會變成什么樣啊?”
“原來你也在意風評嗎?”莊晏合輕笑了一聲,“而且比起風評,不是更應該在意安全問題嗎?”
過去的姜愈白身上有種缺乏社會化訓練的美感,說好聽點是特立獨行不在乎他人的目光,說難聽點就是行事出格,不守規矩。
姜愈白愣了愣,臉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她過去確實非常我行我素,但也不是不在意風評,只是不屑于遵守被某些人定義的條條框框罷了。要是真遇到什么離譜謠言,她也是很在乎的。
“與其說是說在意風評,不如說我現在只想低調些。至于安全問題……至少在帝都應該不用擔心,畢竟這里到處都是監控攝像。”
“但其實你在六中原本就算不上低調吧?其他暫且不提,單單之前和孫一帆的事也足夠惹人關注了。”
姜愈白仔細一想,好像是那么回事,臉上顯現出了一絲驚奇:“對哦……啊不對,那是僅限于學生之間的矛盾,但今天的……實在有點夸張吧?”
“夸張嗎?”莊晏合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帶著點語重心長,“要我說,這么夸張才是你生活原本的模樣。我知道你在六中過得很愜意和輕松,仿佛擁有了另一種人生,但你永遠也沒辦法拋棄原本的身份和生活圈。”
姜愈白有些失落:“我果然應該退學吧?”
“不,我認為普通的校園生活對你很有幫助,你不僅交到了真心的朋友,也多了另一種看待事物的角度,不是嗎?而且我能感覺出來你很快樂。”
即使有不同的圈子,大部分人的觀念也是相近的,就連看起來離譜的虞秀凝,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其實也很有分寸。
但姜愈白過去更像一個被寵壞了的小孩,如果說這一場車禍讓她至少成長了十歲的話,那之前的她大概也就是個六歲小女孩的心智吧,還是那種特別自我為中心的嬌蠻小女孩。
在莊晏合看來,她現在的觀念更接近一個普通成年人,這不能不說是一件好事。
“但思雨都聽到我們的關系了……”姜愈白一臉憂愁,“我該怎么和她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