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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虞秀凝受不了了,“這狗熊是狐假虎威上癮,倒反天罡了是吧?”
是的,虞秀凝吐槽的完全沒錯,從以前開始所有人賣給嚴成的面子就都是屬于姜愈白的。一定要說誰罩著誰的話,那也是姜愈白罩著她,姜家罩著嚴家。
嚴成父親是一家名為星趣的老牌游戲公司的老總,因為理念的落后和不思進取,公司曾一度瀕臨破產。
那時作為互聯網巨頭的飛越科技正想要拓展游戲業務,因為一切從零開始,所以廣撒網接觸了不少游戲公司,星趣雖然有不良業務,但技術底子不錯,也有一些名氣,因而得到了飛越的注資。
嚴成也是那個時候和姜愈白成為朋友的,不止在學校很照顧她,還帶她一塊兒玩游戲。
雖然這份友誼不會改變飛越的決策,但無疑為嚴成以及嚴家的信譽背了不少書。
姜愈白并不介意為朋友撐腰,給朋友一些便利,但她無法容忍白眼狼。
“嚴成,你說是誰罩著誰?”
姜愈白語氣冰冷,面若寒霜,微微瞇起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絲陰翳與鋒利。
她自覺醒來后對嚴成所做的一切已經仁至義盡,如果對方得寸進尺她真的不介意對著父母發揮一下女兒的能量。
說服爸媽給一家前途不甚明朗的公司投資或許有點困難,但說服他們砍掉一個不怎么賺錢,并且架構腐朽的業務還是很容易的。
星趣得到注資后仍然連年虧損,于飛越來不過是根雞肋而已。
“采、采采?”
嚴成畢竟曾是姜愈白身邊最親近的朋友,可以感覺出來她有沒有生氣,又究竟氣到了哪種程度。
作為姜家大小姐,姜愈白身上不止有從小養尊處優、自我為中心的傲慢,還有敏感自卑和缺乏安全感的乖戾。
雖然在物質上從來沒有缺過什么,但她因為爺爺不同意父母的婚事而在外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身體不好加上缺少父母陪伴,她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陰晴不定的性子。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姜先濤和游慧敏對女兒的教育都算得上失敗,兩人知道她的情況后并沒有給予更好的引導,反倒因為愧疚而極盡溺愛。
姜愈白毫無意外地長歪了,幾乎沒有經受過什么挫折的她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如果是曾經的她,此時一定已經把星趣當作一個被她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玩具般輕輕捏碎了。
“你說清楚,到底是誰罩著誰?”
啊,沒錯,就是因為她擁有這樣的能量,所以大家吹捧她,奉承她,追隨她。
雖然現在的她還只是一個高中生,雖然在夢里她也沒能真正執掌過公司,但從她手指縫中漏出哪怕一點兒,也是某些人一生都追求不到的財富。
她其實并非不知道自己身邊聚集了一群什么樣的朋友,只是不在乎罷了。
因為她從沒交付過真心,所以理所當然地換不來他們的真心相待。
但那又怎么樣呢?
她已經厭倦了那樣的朋友游戲,至少在她想要結束的時候,沒有人可以阻止她。
這樣想來,她其實根本沒有變過,她現在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另一個方式的自我滿足。
既然如此,她為什么不能去做那個更純粹的自己呢?
她甚至已經做過了預知夢,洞悉到了那個悲慘的未來,為什么不干脆做得更過分點,只單純回避掉風險呢?
要知道她成為這樣的姜愈白已經十八年了,于現實而言,她不過只是做了個夢而已,哪有那么容易就更改本性?
而且即使是在那個預知夢里,她大部分時間也是這樣過來的,只是在快死時才幡然醒悟。
她的思維早已形成了定式,無法用其他方式來思考。
或許她根本就不是知道錯了,而是因為自己要死知道怕了,醒來后才這么戰戰兢兢地生活。
但是好難啊。
不用過去的方式,她好像根本就無法解決問題。
別人在肆意妄為的時候,她卻要瞻前顧后,爽也沒爽到,問題也沒能徹底解決,到最后或許仍舊要借助父母的力量,除了走了一圈彎路以外和過去又有什么差別呢?
她到底在堅持什么?
反正現在已經亂成了這樣,不如快刀斬亂麻,把一切都結束了吧?
“嚴成,星趣——”
她本想說星趣在自己眼里不過是個可以隨手丟棄的玩具,本想以此作為威脅狠狠撕碎嚴成偽裝的面具。
她甚至想讓對方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跪到自己腳邊,踐踏他的自尊以對孫一帆、對所有人彰顯自己的力量。
她太明白了,那些主動聚集到自己身邊,貪慕自己身后財富和權勢的人,恰恰最害怕這一點。
但她那些在腦海中,在心口間盤桓了許多的話語被一道溫和平靜的聲音打斷了。
“嗯?這里為什么這么熱鬧?”
第33章
姐姐?喲,沒想到你們玩得還挺有情趣。
雖然姜愈白嫌棄自己坐在輪椅上沒有氣勢,
但事實是,在她向嚴成問出那句話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姜愈白。
她的嘴角似帶有笑容,
笑意卻沒有到達那灰瞳的眼底,她的表情是淡漠的、高高在上的,
成熟、冷靜而又殘酷的。
出車禍前的姜家大小姐只是有些乖張和愛出風頭,那張嬌美精致的少女容顏依然可以為她贏取“帝都明珠”的美譽。
但此時此刻,她臉上的疤痕、殘疾的身軀以及由熱轉冷的性格似乎為這顆明珠銘刻上了新的注腳。
如果是熟悉姜愈白的人,一定已經開始斷言,那場車禍的確進一步扭曲了她的心靈。
即使是不熟悉姜愈白的同學,
也品味出了不同于她之前在學校里所表現出的溫和與無害。
這并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她長著可以傷害他人的獠牙。
然而就在那道溫柔聲線響起的剎那,姜愈白灰沉沉的眼眸隨之一亮,冰冷的聲線也陡得轉為了清亮與高昂。
“晏合!”
先前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假象,
現場沉默壓抑的氣氛也隨之一松。
分開人群而來的是在吳雄起保護下的莊晏合,
兩人一個成熟端莊隱含氣場,
一個高達魁梧氣勢洶洶,
一下就把學生們震懾住了。
梁思雨還站在輪椅的踏板上,看著莊晏合慢慢走近,
眼睛都看直了。
原來不是一個,不是兩個,
而是三個,
那邊如果是鉆石和紅寶石,那眼前這位就是精雕細琢的美玉。
作為顏控,梁思雨覺得今天是自己出生以來最幸福的一天!
“愈白,
”莊晏合眼中像是看不到其他人般,徑直走到了姜愈白身邊,
關心道,“怎么了?臉色那么難看?”
姜愈白眼巴巴地望著她,眼中似有一些張皇,臉色也有幾分蒼白。
“你怎么過來了?外面那么冷。”
莊晏合自然地彎下腰,撫摸著姜愈白冰冷的臉頰:“你也說外面那么冷了,怎么耽擱那么久?我和吳叔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到你,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她這樣說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臉上顯現出疑惑的神情:“這是發生了什么事?”
莊晏合長得古典又大氣,單論氣質要比實際年齡成熟不少,加之行為舉止十分優雅,一看就是一副大家小姐的模樣,普通人很容易就會產生距離感和敬畏心。
她這一眼掃過去,就連沒被她特別關注的學生都下意識避開了視線。
姜愈白握住莊晏合的手才感覺那顆躁動的心逐漸平復了下來,冰冷的身體也慢慢回復了知覺。
一想到剛才,她心中的后怕就油然而生——好危險,她剛才是不是差點就所謂地黑化了?
一想到自己辛苦修身養性的成果險些毀于一旦,姜愈白的情緒就有些繃不住了。
“我也不知道,就他倆!”她一指虞秀凝和嚴成,委屈甩鍋道,“他倆在這不知道鬧什么,妨礙我和同學們正常上下學!”
莊晏合直起身順著她所指的方位看向嚴成,仿佛這時才認出了他。
“哦……嚴成,你怎么在這?”她的神情和語氣都淡淡的,像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里,但她琥珀色又像可以看透人心一般,微微一動瞄向了他的身后,“嗯?你認識孫一帆嗎?”
“什、什么?”嚴成微微一驚,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一些,“你胡說什么?我怎么可能認識他?我只是看不得他欺負采采才——”
莊晏合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啊~你怎么知道我說的孫一帆是指欺負愈白的人?剛才好像沒人叫過他的名字。”
嚴成愣住了,孫一帆也是神色大變,現場一下安靜得仿佛能聽到針掉下來的聲音,所有人都下意識開始回憶剛有沒有人叫過這名字。
梁思雨很想說自己剛才確實叫過,可是看著莊晏合自信確定的表情以及嚴成和孫一帆的反應,她竟忍不住懷疑起了自己的記憶。
姜愈白看著這個場景,慢慢地有些回過味兒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嚴成:“你認識孫一帆?”
“我不認識他!”嚴成突然看向梁思雨,語氣急促道,“你忘了嗎?剛剛你同學叫過他的名字,而且、而且莊晏合那樣說,我就算不認識也會下意識認為是這個欺負你的人啊。”
姜愈白臉上顯現出一絲厭惡:“算了,這不重要,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今后我們不再是朋友,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采采——”
“還有,不要再叫我采采,那是我的親朋好友才可以叫的名字。”
嚴成死死地盯著姜愈白,心胸因激烈的情緒而不斷起伏。
莊晏合環視一周,語氣柔和卻堅定地道:“我看同學們不要在校門口聚集了,會阻礙交通影響安全的,大家都散了吧。”
她剛一說完吳雄起就像接收到了什么命令般,挺直腰板,下巴微揚,大聲道:“同學們都散了吧,放學了就趕緊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他長得虎背熊腰,嗓門又大,這一吼頗為震撼。
不少學生第一反應是嚇得趕緊開溜,可大概是這場戲實在太過精彩,有些人遲疑,有些人猶豫,整個人群似乎是在向外移動,卻又拖拖拉拉地一副要走不走的架勢。
梁思雨此時終于回過神來63*00
,連忙大喊:“你們聽到沒,都快回家吧,否則我去叫老師了啊,到時候抓住一人一個處分!”
她在六中還是頗有些威望的,學生其他不怕就怕處分,這下是真的只能一哄而散,只有一些比較雞賊的學生或慢慢走,或走到稍遠的地方再駐足偷偷觀察。
但好歹沒人聚集圍觀了,校門口除了姜愈白、莊晏合、梁思雨、虞秀凝以及嚴成和吳雄起以外再沒別人,連孫一帆幾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趁亂走了。
莊晏合自從出現開始就一直牢牢地掌控著主導權,這是她平時很少表現出來的一面。
只是有了一位經常會被卷進混亂與麻煩的未婚妻后,她實在責無旁貸。
“愈白,這位就是梁校長的女兒,你說的好朋友思雨嗎?”
對于剛剛幾次幫了姜愈白的人,莊晏合表現出了十足的客氣友好,面帶笑容地打量著眼前的短發少女。
“對,她就是思雨,”姜愈白終于緩過來了一些,感激地看向梁思雨,為兩人介紹道,“思雨,這是……是我姐姐莊晏合。”
梁思雨看著眼前端莊溫婉的人,不知怎么有點拘謹,一邊從踏板上下來一邊對著莊晏合禮貌道:“姐姐你好。”
聽兩人不同姓,長得也沒有相似之處,她就猜莊晏合和姜愈白不是親姐妹。但第一次見面,又是這么一個復雜場景,她也就省略了詢問的步驟,打算等之后再問問姜愈白兩人的關系。
莊晏合看了眼姜愈白,臉上表情微妙:“你好,謝謝你平時照顧愈白。”
“哪里哪里,舉手之勞而已,姐姐不用客氣。”
虞秀凝聽兩人在這客套來客套去,抱著手陰陽怪氣道:“姐姐?喲,沒想到你們玩得還挺有情趣。”
姜愈白生怕她說出什么未婚妻來,語帶警告道:“虞秀凝,你來這到底是干什么的?”
虞秀凝翻了個白眼:“我早和你發過消息,你不理我我就只能找過來咯。”
“什么消息?”
“我的生日會啊,別告訴我你今年不參加!”
“你就為了這件事?”姜愈白氣得有點心梗,“還有不是什么今年,你的生日在一月,那是明年了!”
“明天就是明年了,這有什么差別?你這斤斤計較的,到底來不來?”
“我不是和你說了不參加嗎?你還問什么?”
“為什么啊?我生日在寒假,你憑什么不來?”
姜愈白氣得發抖,咬牙切齒道:“我可是坐著輪椅。”
“那又怎么樣?我家又不是沒電梯。今年你生日我可是送了你好大一份禮物,你不會想賴賬吧?”
“我什么時候說不送你禮物了?還有,你今年的禮物是還我今年禮物的,別說得好像我欠你了一樣。”
“光禮物也不行,你必須得來,”虞秀凝根本不講道理,“正好你之前打賭輸給我,我的條件就是你來參加我的生日會。”
“為什么啊!”
姜愈白不明白,兩人雖然每年都參加對方的生日會,但除了攀比挑釁以外似乎也沒留下什么很好的回憶,虞秀凝到底為什么一定要她去參加啊?
“還能為什么?你不來我的生日會太無聊了,順便說一句,我最喜歡的還是你去年的禮物。”
姜愈白翻了個白眼:“那條鱷魚?”
虞秀凝笑了一下:“沒錯,那條沼澤小狗現在又胖了一圈,你什么時候來我家玩給你看看。”
姜愈白難以置信:“你養了兩年?”
“是啊,你不知道冬天養它多麻煩。”
姜愈白本來覺得自己腦子挺有坑的,現在發現和眼前的虞大小姐一比根本不算什么。
哦不,可能是因為她做了那個預知夢,和普通人相處過不短的一段時間,所以觀念被糾正了一些。
畢竟她之前送鱷魚的行徑也很離譜!
“虞秀凝,我服你了。”
“所以你來不來啊,給個準話!”
兩人旁若無人地拌著嘴,莊晏合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們的互動,嘴角帶著淺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梁思雨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雖然姜愈白這姐姐從出現開始就一直表現得很溫柔和善,但她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有點怕怕的。
第34章
嗚嗚嗚,她老婆好帥……
梁思雨她很想告訴姜愈白快別和人斗嘴了,
你姐姐好像很不開心,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應該趕緊開溜,免得惹禍上身。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際,
有一個被忽視了良久的人在此時終于說話了。
“采采,你就那么一點兒舊情都不顧嗎?”嚴成似乎平復好了心緒,
也理清了思路,帶著一點兒悲戚對姜愈白道,“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也不知道你聽信了誰的讒言才這樣對我,但這種斷崖式的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