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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為我想來和你道個歉,是我那些話讓你不開心了吧?”
“我、我沒有不開心……”
是有一點點啦,就一點點,她只是在反思!
“真的嗎?”莊晏合輕輕撥了下耳邊有些濕漉的發(fā)絲,白皙的臉因浴室的熱氣而顯出一絲緋紅,“我還怕是我說話太直接了……”
“真的真的,所以你……你能不能先出去?”
雖然兩人都是女性,雖然莊晏合的目光并沒有絲毫冒犯之處,但姜愈白還是感到些許不自在。
那并不是厭惡意義上的感情,而是心虛加羞恥產(chǎn)生的窘迫。
“嗯?你不希望我在這嗎?”
莊晏合面露疑惑,似乎不明白她為什么要趕自己。
姜愈白覺得“不希望”這三個字的程度實在是有些嚴(yán)重,自己如果說是,會不會太傷莊晏合了?
“也不是不希望,就是、就是……我會、會有點不好意思……”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莊晏合看著她的表現(xiàn),漸漸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啊,是這樣嗎?因為劉嬸一直看護(hù)你洗澡,所以我以為你不在意。”
“那怎么能一樣呢!劉嬸是長輩,看著我長大的,可是你、你……”
“我是你的未婚妻,一定要說的話,我和你的關(guān)系才更親密吧?”
啊,是這樣沒錯,雖然是這樣,但是……
“而且就算我們不是婚約者的關(guān)系,也同為女生,你真的沒必要害羞。”
坦然的直女真討厭!
“就算同為女生也只有我光著,那么不公平,我當(dāng)然會害羞……”
羞恥本來也是人之常情,像莊晏合這樣會對此感到疑惑的才不正常吧?
剛才到底是誰說她理解不了別人的情緒的?
莊晏合才是吧!
啊但是,她在夢里要求莊晏合給自己洗澡的時候,她的反應(yīng)也很平淡和理所當(dāng)然,反而是自己因為心境不同而表現(xiàn)出了截然不同的心情。
難道其實……奇怪的不是莊晏合,而是她嗎?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莊晏合思考了一下,竟伸手打算脫衣服,“那我和你一起洗好了。”
姜愈白呆了一下,等莊晏合解到第二顆紐扣才一邊著急慌忙地捂住眼一邊叫道:“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脫衣服,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怕自己會獸性大發(fā)!
莊晏合忍俊不禁,笑出了一點兒聲音:“愈白,你的小腦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姜愈白漲得滿臉通紅,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我我我我我沒想什么啊,我就是覺得這太快了,對對對太快了,這才第二個晚上,太快了!”
對不起,她撒謊了,她不止在想,還在回味!
不能這樣,她還在努力把莊晏合往老師的位置上放呢,不想就此功虧一簣!
“啊,果然,我就說你想得太多了。”莊晏合慢慢拉開姜愈白的手,注視著她的雙眼,“這和快不快沒有關(guān)系吧?我是受叔叔阿姨所托來輔導(dǎo)照顧你的,作為未婚妻,不說什么事都親力親為,這種貼身私密的部分也該是我最關(guān)心注意的。”
“可是有劉嬸她們在,你真的不需要……只是輔導(dǎo)就已經(jīng)很麻煩你了……”
每次聽到莊晏合說“作為未婚妻”,姜愈白都是又開心又難過。感性上她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待遇,理性上卻又知道自己不能接受。
莊晏合輕輕嘆了口氣:“愈白,你還不明白嗎?”
“什么?”
“我只有周末才能來,大部分時間又在幫你補習(xí)……我能感覺到你在補習(xí)的時候有些拘謹(jǐn),所以希望我們能在日常生活中多增進(jìn)一下感情。”
“你或許還想著退婚的事,但我并不是這樣想的。”
姜愈白很想問,現(xiàn)在不是這樣想的,那未來呢。可是未來的事,現(xiàn)在問了又有什么用?
聽到莊晏合說增進(jìn)感情,她一方面確實有點開心,有點心猿意馬,可另一方面又更加明白,莊晏合并不是喜歡她才這樣對她,而是作為未婚妻才這樣對待她。
“你沒必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溫柔又殘酷,讓人好想哭。
莊晏合琥珀色的瞳眸溫潤如玉,像是能把人融化了一般。
“有沒有必要和值不值得是我的事,該怎么回應(yīng)我才是你的事。如果覺得討厭,你可以強硬地、冷酷地、厭惡地趕我離開,就像你對嚴(yán)成他們一樣,我相信你能做得到的,對不對?”
姜愈白當(dāng)然做不到。
她怎么可能討厭莊晏合呢?
她只希望自己的喜歡能少一些,不要讓莊晏合,也不要讓自己那么困擾。
“你搖頭我就只能理解你不討厭了,既然你不討厭,我就不會停止做自己想做的事。”莊晏合的神情看起來無比認(rèn)真,“你如果真覺得過意不去,為什么不像阿姨說的那樣呢?不是拒絕我,而是回應(yīng)我的好意。”
回應(yīng)莊晏合的好意?
姜愈白淚眼望著眼前美麗又溫暖的女性,認(rèn)真思考起了她的話語。
是啊,她已經(jīng)明確知道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和莊晏合解除婚約,也下定了決心要和莊晏合和平友好地相處,更不要說接受輔導(dǎo)其實就已經(jīng)是接受了莊晏合的好意,現(xiàn)在還拒人千里之外難道不是虛偽嗎?
為什么對薄言、對虞秀凝她都知道要報恩,面對莊晏合的時候卻只想著逃避呢?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她確實應(yīng)該對莊晏合更好,確實應(yīng)該更多地回報莊晏合,不論是因為夢的愧疚,還是因為現(xiàn)實中莊晏合對自己的付出。
“那……那我應(yīng)該怎么回應(yīng)你的好意?”
對薄言她可以提供資金上的援助,對虞秀凝她可以改善自己的態(tài)度,可是對莊晏合她又該怎么辦呢?
她對莊晏合的感情太復(fù)雜了,復(fù)雜到不知該如何自處。
莊晏合看著眼前這張秀麗精致甚至還帶了一絲稚氣的臉,看著她偶爾充滿復(fù)雜卻又透露出單純底色的淺灰眼眸,看著她不安倉皇又莫名信任堅定的表情,心中那股酸脹發(fā)酵成的泡泡似乎在逐漸膨脹。
“那不是很簡單嗎?”她輕輕捧起姜愈白的臉,用低柔的嗓音從鮮紅唇瓣里吐出了蠱惑般的話語,“不要胡思亂想,聽我的話就好了。”
“聽你的話?”
“對啊,學(xué)生聽老師的話不是很天經(jīng)地義的事嗎?如果覺得有負(fù)擔(dān),那你就當(dāng)作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愿,而你只是被我牽著鼻子走而已,這樣想是不是會輕松點?”
這樣想會輕松點嗎?
姜愈白不知道。
但她覺得聽莊晏合的話是個不錯的主意。
她在夢里的強人所難和一意孤行造就了許多悲劇,既然如此,為什么現(xiàn)在不能聽從莊晏合的安排呢?
她一直都是知道的,莊晏合是一個睿智、冷靜又有見地的人,只要沒有她的束縛和干涉,一定能做出非凡的成就——夢里不就是那樣嗎?
她要收拾的只有自己的感情。
至少現(xiàn)在,她無法想象自己會對莊晏合做出殘忍的事,或許有一天,她能做到懷抱感情也真誠地祝福莊晏合呢?
“我明白了晏合,我會聽你的話。”
莊晏合確實是她的老師……啊,不如說,此時此刻莊晏合身上散發(fā)的母性光輝讓她更像是媽媽。
溫柔,包容,為孩子指明方向,這難道不正是一名母親會做的事嗎?
好好想一想吧姜愈白,把夢里的那些愛恨情仇暫且拋開,當(dāng)初想要靠近莊晏合、想要和莊晏合交朋友,想要和莊晏合結(jié)婚不就是因為被她救了之后,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母性光輝嗎?
如果是媽媽,那聽媽媽的話也很理所應(yīng)當(dāng)對不對?
雖然她有很寵愛自己的媽媽和爸爸,但兩人工作繁忙其實經(jīng)常不在她身邊,她一定是因為小時候缺失雙親陪伴,所以才會從莊晏合身上尋找母性的溫暖。
啊,一定是這樣的。
所以她現(xiàn)在只要把莊晏合當(dāng)成媽媽一樣的存在,只要讓自己的感情轉(zhuǎn)化成親情,就一定不會再次扭曲!
莊晏合露出欣慰的笑容,修長的指尖梳理了一下姜愈白淌著水的發(fā)絲,又擦去了她眼角的淚水:“很好,那我想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拒絕我的幫助……就譬如現(xiàn)在,你知不知道劉嬸很擔(dān)心你?別說很安全,事情最怕的就是萬一,剛剛你不就差點滑進(jìn)水里了嗎?”
“我……我知道了。”
姜愈白不再反駁,因為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無論如何都會被莊晏合說服。
是莊晏合說得太有道理,還是從身體到心靈都無法抗拒?
她已放棄思考、放棄深究、不再庸人自擾。
“那現(xiàn)在……你是希望劉嬸進(jìn)來,還是希望我留在這里?”
“還是讓劉——”
“嗯?”
莊晏合神情不變,聲音卻微微提高了。
“呃,你、你留在這里沒關(guān)系嗎?”姜愈白看向她濕漉漉的衣褲,“身上弄濕了應(yīng)該很不舒服吧?”
“還好,在浴室里沒什么感覺,反正我還要洗澡,待會兒換就行。”
“那就……辛苦你了?”
“這哪里算辛苦?”莊晏合拉過矮凳坐到浴缸邊,又拿過一旁放置的浴球,“你或許不明白我為什么要做到這種地步,但其實在我心里……是你在出車禍的時候保護(hù)了我。”
“保、保護(hù)了你?”
姜愈白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很震驚,因為雖然客觀上她確實替莊晏合承受了部分傷害,但歸根結(jié)底是她自己沒系安全帶又恰好坐在撞擊側(cè)才受了那么嚴(yán)重的傷。
她在夢里曾經(jīng)不講道理的用這種說法道德綁架莊晏合,可她覺得莊晏合應(yīng)該是明白的,這場事件里沒有誰對誰錯,她完全不需要愧疚或感恩。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幸存者內(nèi)疚?
夢里的莊晏合也是因此才忍受了她那么久嗎?
“難道不是嗎?我能毫發(fā)無傷是因為你。”
是的,客觀上來說確實是這樣,所以她沒有說謊。
當(dāng)然,莊晏合并沒有抱著什么報恩的想法,只是想借此消除姜愈白的戒備心和不配得感,拉近兩人的距離。
畢竟沒有感情卻大獻(xiàn)殷勤,一定得有一個理由吧?
報恩就是個不錯的借口。
比起隨口胡謅自己已經(jīng)愛上了姜愈白,這毫無疑問更加可信。
“但是我并沒有——”
“不管是否出于你的主觀意識,現(xiàn)實都無法改變,我想我們不用就此事爭論,”莊晏合舉起手中的浴球,微笑道,“我?guī)湍悴帘嘲桑俊?
“唔、唔……”
姜愈白腦袋因為莊晏合剛才的話而有些短路,只能木訥地側(cè)過身接受她的“服務(wù)”。
明知這稱不上告白,她心中卻還是忍不住生出了那么一丁點兒希冀。
如果她表現(xiàn)得足夠好,那么以此為契機的話,莊晏合有沒有那么一些可能就這樣喜歡上她?
不不不,她剛才已經(jīng)想好了,要把莊晏合當(dāng)作老師、當(dāng)作媽媽來對待!
她絕對不能因為這小小的一點示好就動搖!
“啊!”
打上泡沫的浴球碰觸到背脊的瞬間,姜愈白忍不住輕輕叫喚了一下。
她連忙捂住嘴,不敢看莊晏合的反應(yīng)。
“是不是太重了?”
“沒……”
“那我繼續(xù)了?”
“嗯……”
莊晏合從沒有幫別人洗過澡,所以不確定自己做得對不對、好不好,不過只是做個樣子罷了,她也不是很在意。
對于她來說,重點是突破了姜愈白身體和心理上的雙重防線,掌控到了更多的主動權(quán)。
一鼓作氣,她本來就是打算在這個周末,在姜愈白最混亂無措的時候讓一切成為定局。
至于虞秀凝和薄言的事,最多只能算是一個插曲。
她又不是真的妒忌,需要明確的是姜愈白喜歡她,而不是她喜歡姜愈白。
她向來不屑于雌競,也沒有爭風(fēng)吃醋的閑心,與其在意姜愈白周邊的男男女女,不如管好姜愈白。
她有這個自信。
“晏合……”
“嗯,怎么了?”
“你怎么用、用手……”
“哦……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疤。”
她的未婚妻有一副相當(dāng)不錯的身體呢,雖然現(xiàn)在瘦得有點硌手,但這雪白光滑的背不拔罐真是可惜了……留下疤也真的很可惜。
第24章
姜愈白原本那份單純的美麗似也染上了妖異的色彩。
姜愈白的這個周末只能說過得痛并快樂著,
直到此刻,她似乎還能感覺到皮膚被莊晏合碰觸過后的滾燙感。
其實接受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比想象中要鎮(zhèn)定一些——起碼沒有把持不住,
獸性大發(fā)!
莊晏合的手非常柔軟,動作也很輕柔,
除了幫她擦背也再沒有更多的親密舉動,所以她后面慢慢也就泰然處之了。
這就是所謂的脫敏療法吧!
姜愈白對自己和莊晏合的相處又多了一份信心!
“愈白,你今天心情很好嘛,遇到什么好事了嗎?”
“咦,我有嗎?”
梁思雨好笑道:“什么叫你有嗎?你今天一直笑瞇瞇的,
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姜愈白連忙揉了揉臉,
發(fā)現(xiàn)臉頰確實有點笑久了的僵硬感。
“咳,只是我爸媽給我請了個很好的家庭教師……我感覺自己進(jìn)步很大,所以開心啦。”
“嗯~”梁思雨嗅出了點八卦的氣味,
“你那么愛學(xué)習(xí)啊,
學(xué)習(xí)進(jìn)步讓你那么開心?還是……家庭教師讓你心花怒放?是男老師還是女老師啊?”
“有什么差別嗎?哎呀,
飯都吃完了,
我們趕緊回教室學(xué)習(xí)吧!我現(xiàn)在充滿了干勁!”
梁思雨見她害羞也不追問,主動拿過了她的餐盤:“好啦,
不開你玩笑了。我去放餐盤,你去門口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