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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小棕馬,明顯是一只母馬!!
與此同時,地下室的寧安被混亂的爆炸聲刺激耳鼓,混亂的腳步和打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寧安身體完全地蜷縮起來。汗水像擰毛巾一樣流出身體,打濕了身下的毛毯。
有一種皮肉被剝離的劇痛從四肢百骸傳達到腦神經,正在瘋狂地刺激著她的意識,疼得她忍不住想要嗚咽。但不知道是不是西雅臨走之前給她的警告被聽進去了,潛意識里,寧安知道發出聲音就會被人抓走,硬生生忍著沒有發出嗚咽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一個世紀那么久。再一次睜開眼睛,外面已經恢復了安靜。
寧安四肢酸軟得爬起來,好幾次都虛弱的要倒。
嘗試了好幾次,終于站起來,她發現——昨晚抽骨扒皮的疼不是錯覺,是真的扒皮了。西雅給她涂的那層涂料不用洗,她昨晚換皮,身上的皮肉直接掉光。地上血肉呼啦的全是她的血,加上之前掉的指甲和牙齒,扔在一起,跟分.尸現場差不了多少。
寧安慢吞吞地爬起來,四只爪子已經長出了新指甲。
比起之前金剛狼一樣的九陰白骨抓,她現在的指甲長度略顯驚人。有點一爪子能抓死一個小朋友的意思。摸了摸自己的牙齒,也長出新的來了。
地下室黑乎乎的,寧安摸黑掰了幾下,牙齒非常牢固地長在牙槽中。
可以,很棒。
昨晚掉牙齒掉指甲不是水污染,特么的是她又一次‘長大’了。雖然不知道體型變大了多少,但不管怎么說,都是件好事。
寧安走到地下室入口,試探地推了幾下。
應該是被西雅從外面上鎖了,從里面推不開。寧安后退了一段距離,慢慢蹲在了地下室門對面的墻角。然后撅著屁股,弓起了身體。
下一秒,她后腿一蹬,猛地往前沖,瞬間就撞開了門。
一樓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屑殘肢。墻上破了一個大洞,碎石和彈片撒在沙發上,血跡也沾污了地板。本來就挺危樓的房子,現在看起來跟防空洞一樣。
寧安皺著眉頭,在院子和房子四周找了一圈,沒看到西雅的身影。
她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心跳一點一點的快了起來,瞳孔不知不覺中也豎成一條細線。
……沒有殘肢,說明人還沒死。好事。
昨晚那么多東西沖進了她們的住處,雖然不知道緣由,但寧安大致也能猜出。
她們沒有什么讓人圖謀的東西,窮得每天去拾荒,連小偷都懶得進她們的住處。能用這么大的代價沖進院子,只能有這兩個原因:1.尋仇。營養液工廠的老板雇人教訓她們。但為了那幾箱都沒達到立案標準的營養液,有點太過了。2.她們女性的身份暴露了。
昨晚她的信息素強烈波動,又一次進化……血肉都換了一層,信息素味道大的要刷涂漆,這還有什么不確定的呢?
是她吸引來的。
寧安深深吐出一口氣,努力將心里鼓噪的擔憂壓下去。冷靜思緒去思考問題。
如果是黑.幫發現了她們女性的身份,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抓走了人,應該不會輕易讓西雅死的。西雅還沒有成年,第二性征還沒發育。那幫人就算再饑渴,也不太可能現在動她。
畢竟根據獸人生理知識,在未成年時期隨便動少女,非常有可能會破壞她的腺體發育。腺體一旦停止發育,將來腺體分泌不出雌性信息素,這才是巨大的損失。
冷靜。必須冷靜。
寧安原地轉了幾圈,又深吸一口氣,讓微微發顫的四肢平靜下來。
她越過殘破的碎石,去到浴室,將身上殘留的信息素、組織液和血跡洗掉。鼻尖充斥的刺激性涂漆的味道嚴重干擾了她的嗅覺,寧安幾次沖洗鼻腔。
等抬起頭,看著鏡子里一身白毛的巨大獅子,她才瞬間驚恐地炸了毛!
草草草!!
金色短毛的獅子,變成了遠超之前體型1.5倍的雪白獅子!!!
寧安整只獅子弓起了后背,四肢爪子瞬間伸出,渾身汗毛炸得像剛靜電爆發的毛球。看著鏡子里,除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還保留了原來的特征,她現在看起來像神話里才有的東西。
好吧,有點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她看起來有點像白化病的獅子。除了眼睛不是血紅色。
太怪了!非常奇怪!!
這種進化方向已經跨過了物種正常成長的邏輯,偏移了正常軌跡!!
寧安有點慌,她嘗試地動了動自己的四肢,又伸手去口腔內摳了摳牙齒。
四肢健碩有力,爪子和牙齒都非常牢固。沒有骨質疏松的跡象。
想想,她又右手變出爪子,對著洗手臺抓了一把。
……好家伙,洗手臺的石磚像碎豆腐一樣,被她給抓碎了。這戰斗力,飆升得不僅僅一個檔次。
寧安吞了口口水,手緩慢地變回了人形手指。
想到自己昨晚被西雅涂了滿身的涂漆……該不會那東西有輻射,把她給搞得基因變異了吧?!好好的雌性獅族獸人,她開始往哥斯拉的方向進化???
想來想去,沒想明白這里面可能出現的問題。寧安甩了甩腦袋,決定找到西雅以后再想。
她快速擦干水,去找了西雅二哥一身衣服。
昨晚的進化已經結束,信息素像是一座活火山。集中到一個爆發點噴井式爆發以后,又重新休眠。除了湊的很近能聞到淡淡的氣息,她再也不是一個打碎的香水瓶。寧安重新把自己化妝成臟兮兮的小男孩,寧安看著鏡子里人形五官沒有變化的臉,總算放心了一點。
獸型變了毛色體型也變大了,至少人形還是一樣的。
問題不大,就當自己去了一趟寵物美容中心,不小心染了頭白毛。
接下來,需要思考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西雅到底是被抓走了?還是為了引開那群人自己離開了危樓?
這需要進一步確認。
寧安蹲在地上,盯著凌亂的地面仔細地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嗅覺和視覺能力也提高了很多。之前偶爾還會被一些氣味干擾,現在她能很清晰地從嘈雜的氣息中,敏銳地辨別出西雅身上的味道。
空氣中殘留的西雅氣味并不濃,也沒有血腥味,至少證明她沒受什么大的流血傷害。
地面殘肢碎石雖然多,但仔細觀察,也能分辨出地面留有腳印的朝向。除了一個像草食性動物蹄子印記的腳步是朝外的,其余全部是朝內。
寧安蹲在地上沿著蹄子印記往外看,終于確定了西雅離開的方向。朝東。
不過西雅最后變成獸型逃跑,也說明一個問題——西雅是小女孩的事情確實被發現了。
寧安不敢有一絲僥幸,立即追蹤著殘留的氣味和腳印往東邊的巷子追過去。
布瑞巴哈的中心城區看著不遠,其實只是一種錯覺。
西雅口頭上說的三環四環,每一環之間的相隔距離至少有兩個城市那么遠。跟后世寧安概念中以為的一個中心城分幾環有很大的區別。要不是寧安現在是獅子,奔跑時速又超脫了物種天賦,還真不一定能跑這么遠。
追著時斷時續的氣味進了內環時,天都已經黑了。
她像一只白色的幽靈在圍墻和屋頂上奔跑,有肉墊做緩沖,可以有效地降低落地的腳步聲。
為了避開人群,寧安盡量走得廢墟的犄角旮旯的地方。東撞西撞,左拐右拐的,不知道埋頭轉了多少地方。終于,在一個看起來像底下澀情交易場所的地方,找到了地下城的入口。
寧安蹲在地下城入口對面的廢舊高樓天臺,瞇著眼睛盯著下方入口處的人。
這地下城入口處上方的建筑物看起來破敗不堪,像一座座廢棄的老舊工廠。但老舊工廠的下方,卻停放的交通工具卻是看起來非常酷炫的飛行器,機車,特殊裝甲車。還有遍布視線盲角手拿武器的保鏢。
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地下城的環境,但可以想象得出,下面應該沒那么簡單。
她皺著眉頭,思考應該用什么方法悄無聲息地進入地下城。
寧安屏住呼吸,像漂浮在危墻上的一張白色塑料袋。
她一動不動地盯著入口,直到天空越來越黑,夜幕像被濃墨鋪灑。下方的交通工具不再增加,安保人員開始四處走動。寧安終于找出了規律。
這入口處的安保人員,三個小時換一次班。
換班時間十分鐘。
大概等到凌晨三點,或者四點,不確定時間。在最后一次交班的時候,寧安從危墻一躍而下。
腳在落地的瞬間變成獸爪,肉墊緩沖,一點聲音沒發出來。
而且,寧安現在確信了一件事——就是,貓科動物這個物種,確實對縱深沒有清晰的概念。要是以前,四米高的樓,她往下看一眼都會腿軟。現在跳樓跟喝水一樣簡單。
寧安趁著入口處沒人的十分鐘,迅速溜進去。
感謝斯諾德,感謝他咬屁股之恩。不是他追在屁股后面咬,她不可能有這種敏捷的身手。
……
地下城還真的是一座藏在地下的城市。很大,大概有一個二線城市的規模。
放眼望去,到處是鱗次櫛比的建筑物。幻彩的霓虹,川流不息的人群,以及穿梭在矗立建筑物中的飛行器。酒店,賭.場,斗.獸場,妓館,特殊需求娛樂場……亂打的探照燈與徹夜狂歡的燈火表演,合奏出一種詭異又腎上腺素激增的喧鬧繁華。
寧安瞠目結舌,就,有種恍惚的懵逼。
這里的歡聲笑語與地面上到處充斥絕望的廢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遠處還有喝的伶仃大醉的獸人,酒精上頭引發沖突,當眾引起流.血事件。但路過的人不僅沒有人上前制止,全都吶喊著讓他們打的更兇。
寧安懵了一瞬,趕緊收斂了自己的存在感,跟在了一個看起來就像上流社會人士的男士的車后面。
只因剛才她偷聽到,這個人跟地下城的一個工作人員說話。
那工作人員尊稱他為羅斯柴爾德先生。
呵!這個姓氏不簡單啊!
雖然沒有證據,但在寧安曾經生活過的二十一世紀。這可是攪動國際社會,幾次發動金融戰爭,大發戰爭財,冷血收割全球資本的猶大資本中最重要的財閥家族的姓氏啊!!
而且,這人剛才說,今天晚上有一個令人振奮的意外之喜出現在拍賣場。
什么意外之喜?
什么叫令人振奮的意外之喜??
寧安直覺跟西雅有關,豎著耳朵偷聽,果然那就聽見那人鬼鬼祟祟的說,一個還未長成的少女。沒有身份信息,基因沒有錄入數據庫系統,等級還不低的少女。
“羅斯柴爾德先生如果喜歡,拍下當寵物圈養在家里,不失為一種樂趣。”那人猥瑣的開口。
寧安:“!”
……特么的!這要不是跟西雅有關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再說,就算不是西雅,她也得跟過去看看!
車子開的速度并不快,寧安在全速奔跑的情況下,黏上他們不是問題。不過為了不被發現,寧安還是收斂了速度。只保持一種眼睛看不見但鼻子能聞到的距離,不遠不近的跟著這輛車。
然后,發現他們出現在一個看起來很像中世紀畫廊的大型美術館門口。
那位羅斯柴爾德先生剛下車,就被一堆西裝革履的人熱情地請了進去。寧安掛在一百米外的建筑物外圍欄上。像掛在這的白色塑料袋一樣蕩來蕩去。
這個畫廊顯然是高端人士聚集的場所,門口的安保就比外面強太多。
不是說人多,而是說非人工安保系統做的很到位。畢竟地下城入口就已經做了一層安全篩查,層層布局下來,里面松懈一點很正常。機械二十四小時監控,寧安想像在外面蹲點一樣,蹲到安保人員交班溜進去是不太可能的。
何況寧安沒有在大門口耗費時間。
觀察了一下地形,她迂回地繞道去了建筑物的后門。
任何光鮮的背后,都會有陰暗面。任何道貌岸然的另一面,一定有獨屬于它的上不得臺面。這座繁華奢靡的地下城要維持體面,必定會有無數需要做最臟最累底層活的人。果然,寧安就在后門的地方,發現了一堆‘元氣滿滿’處理垃圾的人。
他們看見臟兮兮的寧安,瞪著一雙‘老子草擬全家’的臉,親切的問候她:“乞丐滾遠點!”
寧安:“……”
……雖然她確實是有點臟,但叫乞丐有點過分了吧?
“你什么地方來的,這些東西不是你能吃的!”
……垃圾桶里堆滿了廚余。好吧,也不算廚余。其實是一些上等的食材。由于放了一段時間已經不是最新鮮的口感,被里面的貴人當垃圾給丟出來。
抱著垃圾桶的幾個服務人員齜出犬牙,戒備地盯著寧安。
笑死,外面大批的人吃不飽飯,里面的人將上等食材當垃圾。
“我,我沒想跟你們搶。”
寧安立馬舉起雙手,怯生生地說,“我就是想來碰碰運氣,問問看這里還缺不缺人?我很會干活,我父親曾經是中央區域的一星級廚師,我跟他學了一年,會做菜。請問你們能不能給我一份零工?求求你們了,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你們支付我一點營養液就行。”
寧安說的可憐,但地下城的下等人誰不可憐?
在饑餓面前,根本沒有同情心。
他們還是很戒備,齜牙咧嘴的警告寧安,不允許她靠近垃圾桶。
寧安站著沒動,眼睛盯著后門的方向。思考著是沖上去把這群野狗全部咬死方便,還是繼續裝可憐把后勤負責人吸引出來要一份工作方便。
還是那句話,寧安的身上是有命運大神眷顧的。
她的話,沒讓這幫惦記垃圾桶的野狗聽進去,卻讓發現員工偷懶追出來罵人的主管聽見了。
“你會做菜?”主管是個身材瘦長的犬科獸血人。
突然出聲,寧安爪子一顫。她不動聲色地轉過身,睜著一雙澄澈的琥珀瞳無辜地看著他:“嗯。”
“會做什么菜?”
“都會做。”寧安不太清楚這個世界的廚藝水平,唯一的參照物就是斯諾德的機器人廚子,難吃到要死的賽博朋克白人飯。她覺得,自己的水平,在這個世界,高低算個五星級大廚吧?
主管顯然不是很相信,瞇著眼睛打量寧安。
寧安雖然臟兮兮的,但身上沒有一點窮酸的氣質。跟那邊守著垃圾桶不放的野狗們氣質天壤之別。
就,很玄學。見慣了貴人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出來差別。
主管思考了下,冷著臉將那邊抓垃圾桶食物吃的員工罵了一頓,轉頭對寧安說:“你進來吧。”
寧安:“……”
就這?
這就讓她進去了??不再盤問盤問?比如問清楚她的籍貫,家庭住址,父母親族啥的???
其實,主管也不想的。今天來了位大人物,聽說這位大人物是帝王星系那邊過來的。聽說這位大人物非常挑剔,不能接受機器人主廚做出來的毫無感情的食物。
主管就不懂了,食物需要什么感情?
只要弄熟了,能吃,能填飽肚子,不就行了?
但場館負責人說不行,他們必須要滿足貴客大人物的要求。
他不管主管平時是怎么糊弄主廚工作的,但今天這頓要是干不好,這里的人全都要倒霉。所以他就算是把自己烤了,也得做出有感情的食物來!
平常機器人廚師就能應付的宴會,主管只能自己上。正想不出要做什么有感情的食物,就發現一堆野狗把他試錯的食材搬出去偷吃了!
主管追出來罵他們,天降恩人一般的聽見了寧安自告奮勇的話。
這不,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心懷鬼胎的兩個人,互相微笑著。
寧安跟著主管進了場館內部,主管立馬讓她做一份試試。
看到桌子上琳瑯滿目的食材,寧安的肚子里迅速打起了鼓,胃酸也開始分泌。
……她每次進化都要補充大量的食物。這次在布瑞巴哈突然發燒,身體根本沒有補充能量。沒看到食物的時候,找西雅的焦急壓制下了這份饑餓的感覺。現在美味的食材就擺在她的面前,她那被壓制下去的饑餓感就瘋狂的涌上來。
瑪德!造孽!!
吞口水是不敢當面吞的,感覺自己吞一下,就會立即被趕出去了。
寧安的眼睛很克制,在食材上飛快地掃了一遍,然后回憶著煎牛排的步驟。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會忍不住撲上去大快朵頤。眼觀鼻鼻觀心地將面前超大的不知道什么品種的肉給研制了一下,煎了一份迷迭香紅酒牛排。呸,紅酒不知道什么肉排。
做的過程非常快速,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廚房。
主管本來還將信將疑,等這霸道的味道飄出來,他心里就肯定了寧安的廚藝。但還是裝模作樣等待寧安做好,心安理得的嘗了一份剛出鍋的肉排。
“很好。”主管吃得直抹嘴,很滿意,“就這個,你做一百份。”
寧安:“……好的,但。”這只是試菜,圖快做的。那邊堆了那么多新鮮食材,難道全做肉排嗎?
“立馬做。”
主管才不管她有什么意見,說完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