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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選中我,但無家可歸的我同意了他的雇傭。
索菲婭居住在邊緣星系的司摩薩城中心,一個超級大的獨棟別墅中。超過三百平方的別墅,只住著他一個人。他沒有親人,沒有仆人。照顧他衣食起居的,只有一個高智能的仿真機器人。
索菲婭給了我一個房間,里面有明亮的窗戶,干凈的床單和一張看起來就非常溫暖的床。
他說以后這就是我的屋子,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裝飾它。
我長這么大,從來沒有擁有一個可以自己裝飾的房子。現在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殘廢告訴我,他把這個房間送給我了。
很莫名其妙,也有點諷刺。
我覺得這是一種虛偽,一種居高臨下的虛偽。所以我感覺到了羞辱,質問她雇傭我的理由是什么。因為我不認為我值得被雇傭的能力,也同樣不認為我有照顧別人的能力。
索菲婭聽到這個問題笑了。他說,我就是最好的,因為他也需要一個理由活下去。
我看著他殘廢的雙腿,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為我也殘疾,所以抱團取暖嗎?
不得不說,這個理由給了我很強的撫慰。我決定留下來。
照顧索菲婭并不難,或者說,他其實不需要我。他的身邊有完全照顧他衣食起居的機器人,他的住所擁有超高水準的安保系統,他甚至擁有花不完的星際幣。
反而是我,一無所有。我留在這,反而是他每天開導我,跟我聊天,教我很多東西。
我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偶爾間歇性的暴走。這個時候,索菲婭會給我喂食一種藥劑。就會跟我說迦南地的牧羊人,給我講述亞伯拉罕,講述索爾。他告訴我,勇士在面對危險和絕境時,總會表現出不屈的勇氣和決心。戰勝了內心的軟弱,就能重獲新生。
他說我現在就處在危險和絕境中,如果我能戰勝精神的崩潰,依舊是一個不屈的勇士。
殘破,但依舊光榮。
我不是很懂這種上等人文藝的表達。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胸腔里心臟在快速的泵發鮮血。
我的精神暴走被奇跡性地穩定下來,這大概是讀書的作用。】
【蠢貨!那是抑制劑!!】
【是抑制劑讓你暴走的精神領域穩定下來,你在發什么蠢言蠢語!氣死我!】
【索菲婭小姐能僅靠抑制劑就讓暴走野犬老實下來,信息素等級很高啊。】
寧安:“……”
……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忽視彈幕上的叫囂,寧安繼續寫。
【……通常這時候,拿著書坐在輪椅上的索菲婭就會歪著頭,看著我笑。窗外的光灑在他身上,他的頭發在光照下燁燁生輝。但表情卻輕的像一朵風一吹就散開的云。
不知道為什么,只要看見他笑,我的心臟就會跳的失去秩序。
我捂住了心臟,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病。但我再無知也知道,我可能對一個男人動了心。
索菲婭很喜歡花,尤其熱愛玫瑰。庭院里種滿了血紅玫瑰。
他說他喜歡熱鬧,玫瑰開滿院子的時候看起來很熱鬧。我不懂,既然這么喜歡熱鬧。為什么每次都要求我去趕走所有企圖來看望他的客人。
本來以為他不會回答我,沒想到索菲婭回答了。
他的表情很溫柔,像午后溫暖的春風,帶著淡淡陽光的味道。像開玩笑,又有點認真地說:‘因為雙腿殘疾了,不希望曾經的朋友看到現在的我。好丟臉啊。’
既然他這么說,我之后就更賣力地替他驅趕來客。
本以為我們的生活會一直這么平淡又舒適地走下去,發生意外的那天,我猝不及防。
索菲婭吞藥了。
總是笑著安慰教導我堅強的人,在一個寂靜無聲的夜晚,吞了兩瓶不知名的藥。
等我推開門第一次進入他的房間,他已經從輪椅上掉了下來。身體輕的像一片羽毛,身上沾滿了的嘔吐物。閉著眼睛,臉色慘白的倒在了地毯上。
我看到他一動不動躺在漆紅色的地毯上那一瞬間,耳朵里嗡——地發出一聲長鳴。
腦子陷入了空白,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抱著他沖進了浴室。快速摳出他嘴里的嘔吐物,替他沖洗干凈,準備換衣服送進醫療室。
解開他衣服的時候發現,他那么瘦,竟然有胸肌?
往下看,下面也很平。
他是被閹割了嗎?因為被閹割了男性的尊嚴,所以精神陷入了絕境?】
彈幕陷入了一分鐘以上的停滯。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謾罵像浪潮一樣卷了過來。為首的第一個彈幕就砸了一千個母艦。為的就是把彈幕變成金色超大字體,讓甜.甜獨.家整.理
作者知道他的憤怒。
然后碩大的【傻逼啊!!!!!!】從眼球前方劃過,接下來的風暴席卷而至。
寧安已經準備走挨罵路線了。但在勇之前,還是先慫了一下。怕自己會被罵死機,她逃避似的迅速切斷了直播,果斷下線。
在退出社交賬號之前,寧安把賬號里的滑跪錢給提了出來。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參差還是很驚人的。有的人有錢,是真的有錢。光是挨罵,她一晚上就掙了二十多萬。不過平臺要抽成,摳出平臺百分之二十的抽成,她到手還剩十六萬多。
寧安激動的嘴巴都彎成了W,搓了搓爪子,恨不得現在就拉著西雅去找郊狼偷.渡。
嗚嗚嗚這就是直播寫文的好處啊!
直播打賞什么的都是即時提取即使到賬的!特么的寧安上輩子寫文都是完結整本才結賬!!
要是完結整本才結賬,等她拿到錢,尸體都涼了。
興奮地跳下沙發,西雅還攤在地上裝死馬。
今天下午給她的打擊太大,小孩兒突然間失去了人生的理想。寧安從她身上踩過去,踩得她蹺蹺板一樣坐起來,然后就對上了寧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西雅:“?”
“搞到錢了。”寧安滿臉紅光,“明天就能去找那黑店小哥買偷.渡資格了。”
西雅:“???”
她以為自己太傷心出現幻覺了。
紅棕色的耳朵抖了抖,又看向寧安:“姐姐……難道剛才你去別人的賬號里打獵了?”
寧安:“……”
……打獵這個梗能不能過去?
她看起來像那種為非作歹的人嗎??她明明就是奉公守法好公民一個好吧!
而且,她也想盜人銀行賬號里的錢啊,得有那技術不是?
沒跟小姑娘計較,寧安直接把賬戶余額調出來。
西雅看著里面多出來的金額,一個零一個零地從后往前數。嘴巴越張越大,烏黑的眼睛越來越亮。然后兩個鼻孔噴出熱氣,跟瘋了一樣在房間里跑了起來。
笑死,小馬瘋了的時候,沖撞起來還真挺瘋的。
寧安特別大方:“撞吧!隨便撞!都是破爛,撞壞了我給買新的!!”
沒辦法,有錢就是豪橫!
豪橫過了頭的后果就是樂極生悲,晚上洗澡睡覺的時候,寧安一邊洗頭發一邊特么的扣著牙齒的時候,把那顆晃動的犬齒給拔了下來。
講真,十二厘米的犬齒掉地上的那一瞬間,寧安的腦子都是懵的。
她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牙槽,又低頭看著地上沾了點血的雪白大牙,思考了三秒鐘。
然后:“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媽的!她的牙啊!!
她寶貴的武器,吃飯的家伙事,命運的依仗!就這么!掉了!!
寧安蹲在地上,將牙撿起來就往空牙槽按。企圖靠蠻力就把掉了的犬齒給按回原位。但這東西特么的不像樂高積木,根本就拼不回去啊啊啊啊啊!!
她崩潰了,剛感慨完命運大神的偏愛,就給她來這一招,完蛋了!
寧安這一嗓子吼出來,差點沒把窩在沙發上的西雅嚇死。她屁滾尿流地沖進來,就看到寧安一手一個超大犬齒,滿嘴都是血,哭得像個索命的女鬼。
“嚯!”西雅嚇得魂差點飛出去,趴在門邊腿肚子打顫,“姐姐你大晚上拔牙干嘛?”
“我沒拔牙!我特么牙掉了啊!”
寧安真的慌了,牙齒掉了,說話漏風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這玩意兒是她絕對的底氣。在這個舉目無親的星際獸人社會散漫自由,就是獅子血脈本身的強武力給的她底氣。
現在問題來了,拔了牙的獅子還是獅子嗎?她丟了底氣誰給她找回來!!
“沒牙,明天去黑店,那郊狼要是臨時起意打劫,我還咬的死他嗎?”
西雅也明白了,寧安的戰斗力被非常大程度削弱了。
就,西雅不愧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典型代表,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下一秒,她抓起犬齒就往寧安的空牙槽按。一邊懟一邊急,滿頭汗:“這么按進去,拿電焊焊一下就沒問題了吧?”
“別!”寧安差點沒被她嚇死,這玩意兒是能電焊的嗎?
兩人掙扎中,寧安一嘴的牙全掉了。
嘩啦啦的牙齒掉地上,有句話叫什么來著,大珠小珠落玉盤。這牙就跟那個一樣,寧安一嘴的牙全掉光。她蹲在地上,像一個悲苦的沒牙老太太,眼淚瞬間就流下來。
嗚嗚嗚,早知道喝了污染的水會掉牙,她不如多偷點營養液吃……
“姐姐……”
西雅冷汗都冒出來,蹲在寧安對面,嚇得手都在顫:“我不是故意的。”
寧安瞥了她一眼,淚眼汪汪。
“……你上次說牙疼以外,指甲也疼。”西雅也不想的,但都這個時候了,“你指甲是不是也要掉了?”
寧安噗一下變成獸型,絕望地發現一件事。
——西雅比她更言靈。
她的十根手指頭,尖銳的指甲也脫落了。
九陰白骨抓都不能用了!寧安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西雅嚇得瞬間大哭,以為寧安死了。抱著她的肩膀就瘋狂地求她別死。寧安昏迷之中被拖來拖去,勒的喘不過來氣。當天晚上,身體發起了高燒。
西雅一邊哭一邊取冷水為她冰敷,想到她就是因為水污染造成牙齒指甲脫落,又趕緊把水倒了。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信息素味道從寧安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西雅剛聞到了味道,就感覺到外面傳來陌生動靜。
她嚇得瑟瑟發抖,拖著寧安打開了地下室的入口。將人拖進地下室,放出了破舊的機器人。機器人鉆出危樓的瞬間,就在外面捕捉到了濃濃的陌生氣息。
是那幫偷偷入侵地盤的家伙,找上門來了!!
?[22]第22章
西雅看著像從水里撈出來的獅子,豎著耳朵聽外面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心臟咚咚跳得要從胸腔蹦出來。
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流,緊張得瞳孔一陣一陣縮進。
她從一堆破爛中翻找出一張破毛毯,鋪在地上。駛出吃奶的力氣將寧安拖到了毛毯上。
不得不說,小姑娘力氣還蠻大的。寧安雖然看起來體格不大,但獸型卻實打實的滿身肌肉。重得很。西雅才這么一小點,居然能拖得動她。
高燒的溫度還在攀升,寧安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也越來越濃。
西雅急得不得了,但找不到東西可以掩蓋寧安身上逸散的信息素味道。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在地下室里轉圈圈。
東翻西翻找了一圈,才找到一款刺激性味道很強的機械涂料。
這個涂料是她用來涂武器外觀的,有防雷達信號的功效。涂上很難洗掉。
西雅看著昏迷不醒的寧安有點猶豫,這東西涂到身上,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可是不涂不行啊,外面那幫野狗鼻子可靈了,聞個味道就能找到人!
西雅將耳朵貼到地下室的門口,聽外面的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慌得沒辦法了:“姐姐,我先拿涂料給你涂一層,你躲在這別出聲。等我回來給你洗掉。”
說完,快速給寧安全身刷了一層涂料。
這個涂料的味道是真沖!才刷一層,空氣中逸散的信息素味道就被刺鼻的涂漆味道給取代了。西雅怕不安全,多給她刷了一層。熏得眼淚都流出來。
然后她掉頭找了一堆自己搗鼓的武器綁在四肢上,又走回一樓。
上樓之前,西雅把樓梯入口的門給鎖了。
寧安迷迷糊糊中看到她拖著一堆破銅爛鐵消失在樓梯口。想張嘴喊她,但喉嚨根本發不出聲音。
身體沉重得像灌滿了鉛,皮膚燙得像是要起泡。寧安之前也有過類似的經歷,但那時候并沒有這么嚴重。鼻尖環繞著難聞的氣味,沖的她頭腦更昏沉。
此時,危樓外面已經被一幫雄性獸人給包圍了。
西雅躲在門后面,屏住呼吸,手緩緩舉起了沖擊.炮。門外的圍墻上蹲著幾個黑乎乎的影子。下面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非常高大肌肉虬結的犬系雄性獸人。
黑暗中,兩個拿著武器的男人正從洞里鉆出來。
這個洞口是平時寧安跟西雅出沒的洞口。為了確保安全,她們一般不會走正門的。
此時洞穴的后面,一雙雙幽綠的眼睛正蠢蠢欲動地盯著這個破敗小院。
有些迫不及待的人已經變出了獸型。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從圍墻跳進院子,落地無聲。爪子抓在地上,鼻子在附近嗅聞著。大概嗅到了味道,喉嚨里開始發出嗚嗚的低吼。仿佛已經預見了危樓里藏著最鮮美的獵物,他們急不可耐地齜出尖牙,口水沿著長嘴筒正往下一滴一滴地滴落……
如果寧安在這,估計要吐槽他不講衛生。
這棟危樓里住著一個小男孩,附近的人都知道。之所以一直沒人過來處理掉他,爭搶地盤,是因為附近實在沒什么好東西。加上這小東西攻擊力很強,一受驚嚇就開火。攻擊這破樓只會得不償失。
但現在不一樣了。
黑.幫成員一點一點縮小包圍圈,興奮地盯著里面。
——這里面,有一個女人。
遠處中心區域的炫彩霓虹還在亂射,玫紅的,綠的鐳射光穿透云層,將天空都映成彩色。不遠處角落里的破舊路燈正滋滋發出哀嚎,蓄勢待發的飛蛾煽動翅膀,繞著發燙的燈管蠢蠢欲動。
“老大,就是這里。”
第一沖進來的人興奮地指著危樓的方向,“就在這里面!”
下一秒,黑色的野狗蜂擁而入。
西雅蹲在門口,手指扣動了按鈕,巨大的爆炸聲在院子里響起。
白光一閃,火光沖天,塵土四濺。剛才還興奮的流口水的家伙們發出了哀嚎,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嗷嗷的到處滾動。沖擊的野狗受了驚嚇停下了一瞬。
下一秒,又更加兇猛地沖上來。
發動攻擊是什么意思?
說明他們沒有判斷錯,里面是真的有女人啊!!
女人!活著的女人!信息素味道好聞到讓人做夢的女人!!
這幫野狗仿佛瘋了一樣,不管西雅發射多少枚沖擊.炮,就是死都要往前沖。
西雅心臟跳得飛快,都快要跳炸了。呼吸也很急促,腦子開始嗡鳴。沖擊.炮是有后坐力的,每發射一枚都會產生巨大的后坐力。西雅的胳膊都快被后坐力震折了。
一抹鼻子,鼻血流下來。她腦子里的一根弦瘋狂地發動警報,正在告訴她,快逃吧,快點逃!
但四面八方都是人,根本逃不掉。
西雅心一橫,扯掉了自己頭上的線帽。變成一只小棕馬。揚起前蹄,她撞開即將沖進房子的野狗,踏著沖進院子的野狗往外沖。
人形穿著衣服,確實分辨不出來是男是女。一旦變成獸型,雌性和雄性還是很容易區分。小棕馬沖出院子的那一瞬間,所有野狗都意識到了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