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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人心里一陣陣抽緊。
我不做她這單了。隋然說,咬了陣兒牙關連說兩遍,不做錢姐這單了。
胸口憋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從錢姐讓她幫道歉開始,好像熱天吃火鍋,越吃越燥以至于如鯁在喉。
隋然沒想過錢姐會說出她來承擔醫藥費的話。
錢峰沖撞下來是真。
她躲閃不及直接導致淮安流血是后果。
但混蛋有且僅有錢峰一個。
她想不明白錢姐到這會兒表露出來的想法仍是她來承擔責任替錢峰。
可能隋然從來沒有碰到過這么極品的親戚,無論是錢姐還是錢峰。無法理解錢峰憑什么理所當然捅婁子讓錢姐替他善后,也無法體會長輩對晚輩不計后果的呵護,便油然生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怨懟。
做啊,為什么不做?隔了會兒,聽淮安反問,她點了點冰袋,所以我白挨這么一下了?末尾還綴了個嗯?。
聽起來又好氣又好笑的。
隋然捂著臉裝牙疼地哼哼兩聲,指縫間看到這人也斜著看她。
大概是偷瞄過于明目張膽,看淮安眼尾不加遮掩地上揚,在笑,不過沒笑出聲。
隋然發現淮總越來越不像淮總了。
不像那無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風度渾然天成,人設豐滿但離現實過于遙遠的紙片人很繞也很奇怪,但她確實是這樣的感覺。
漫不經心的也會講一些點很奇怪的冷笑話。
還會冷不丁嗆人。
盤桓了一下午的對不起終于泄出聲。
不要對不起。淮安說,是我沒在車里等。
對啊,您何苦呢?淮總一退,隋然沒心沒肺地得寸進尺,昏頭昏腦地胡言亂語,他也不一定會撞到我,說不定到跟前我就知道往哪兒躲了,就躲開了呢。
何苦?淮安拿開冰袋,抬起眼皮睨她,換別人我也不一定上前拉一把,說不定今天都不來這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老板:江藍生 1個;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老板:陽光非少年。 3個;烏龍奶茶 2個;廢了個狒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老板:myth、六一的生日禮物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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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園丁:玖鉞 20瓶;像塵埃、妙妙、kop 10瓶;myth 5瓶;故事裡人生綻放 2瓶;熊、嗑爆 1瓶;
感謝感謝,好久不見~
第47章 注意[呲牙]
座椅上有一塊不太明顯的污跡, 是水痕洇開留下的印記,乍一看, 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貓。
公司同事公用的車, 一到兩周清潔一次,干凈不到哪里去。
淮安大概是真的不舒服,開車前還仔仔細細做過駕駛座椅清理, 這會兒一塊巴掌大的污跡就在和她相距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 竟視而不見。
隋然看了幾秒鐘,找出濕巾擦拭。
她擦得很專心, 或許還有點用力過猛。
深色皮革表面擦出一大塊濕淋淋的、反光的水跡, 堪堪辨認的小貓面目全非。
最后, 隋然拿干紙巾抹了一把, 問:淮總一會兒打算去哪兒?
回市里吧。
淮安偏過頭,眼神和聲音溫和如初, 對她長時間逃避似的沉默也選擇了視而不見。
隋然換到駕駛座,調整了座椅和兩側倒車鏡, 從后視鏡看了眼閉目養神的淮安, 笑說:我開車很慢,淮總多擔待。
后面嗯一聲, 再無動靜。
去高速的路暢通無阻,但接近海城環城高架路,導航路線逐漸變黃、變紅,到晚高峰了。
又一次前方500米路況擁堵,預計通行時間13分鐘, 隋然調低耳機音量,說:桑總問過我為什么離職,有一個原因前主管在寰宇樓下提到過,您知道的。還有別的原因,您有興趣了解嗎?
淮安坐直了些,兩人視線在后視鏡交匯時,她點了下頭。
我離職前四五個月吧,應該是三月份,我們組就是海澄帶的組,來了個新人,是個男的。
在和淮安的講述中,隋然隱去了梁謙的名字,用新同事代替。
梁謙那年二十六七歲,客觀地說,皮囊算得上端正,身高一米八左右,膚色白凈,不像常年風吹日曬的業務員。剛入職那陣子梁謙也天天收拾得很干凈,平時誰在群里提出什么問題,他都能很快給出響應,給人感覺熱心周到。
第一個月,隋然模模糊糊地想,這男生還挺討喜。
海東大區一線做業務的顧問大多是男生,六七十號人只有七八個女生。
隋然那時還很年輕,跟現在的姚若一樣出校門沒多久,涉世不深,懵懵懂懂,對同事沒有太多戒心,說到底是沒有進入社會染坊的概念。
到梁謙入職一個半月,她才察覺出異常。
彼時值初夏,男女同事大多換上單衣,不耐熱的干脆換了短袖,或捋起袖子。
那天周五,開完晚會,隔壁組一個女生出會議室后半公開地呵斥梁謙,激動地說:你不要動手動腳的好吧!?
梁謙舉高雙手,很不解也很迷茫的樣子:我沒有啊。
走出會議室的同事向兩人投去關注,那女生臉色漲得通紅,但在好些人的注視下沒再大聲說什么,抽紙巾胡亂擦著自己的手臂,小聲罵:不要臉!
開個玩笑嘛。梁謙保持舉手的姿勢后退,嬉皮笑臉地跟其他男同事嘀咕,哎,現在的女生,玩笑都開不起了。
男同事們竊竊地笑。
隋然看到那女生憤怒地瞪著梁謙,也看到她咬牙切齒,但是沒多想。
那時她很少多想因為性取向的關系,她的性別意識并不明確。
幾天后,隋然去跟一個從來沒聯系過的業主談合同,梁謙說他跟那業主熟悉,自告奮勇陪同。
業主是三十來歲的溫婉而知性的女性,兩方碰頭,隋然和業主并行,梁謙落后。
走了一段,隋然無意間回頭,發現梁謙把手從腰帶里面抽出來,然后提了提褲腰,還沖她笑。
那笑容給隋然的感覺十分奇怪,三十多度的天,她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從那時開始,隋然忽然繃緊了性別意識的弦。
同公司的同事不過是社會身份的一種,而在此之上,還有男性、女性的本質區別。
留心之后她發現梁謙很喜歡跟女生肢體接觸,習慣說話時靠近女生,如果對方沒有表達出反感,或者沒注意,他就會攬著對方的肩膀,再進一步撫摸對方的皮膚。
看到過三次以上,隋然跟海澄提起了梁謙這些不當舉動。
海澄完全沒當回事:不喜歡他這么做直接說好了呀。他要摸你,你打回去唄。男生嘛,都喜歡開些沒輕沒重的玩笑,欺負你們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