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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揚揚眉,釋放出了像是得到肯定的發自內心的喜悅,笑意和菜色一樣淺淡,偏巧被后面的絢爛多肉叢林襯得格外明亮。
在家里吃飯和在餐廳完全兩碼事。
餐廳屬于公眾場所,你的注意力時常回因周遭事物偏斜,無論多么高檔的餐廳,哪怕未經按鈴無需服務的私密包廂。
家里不同。
家里很安靜。
即使旁邊開著電視當背景音,偶爾仍能聽到湯勺和碗的碰撞聲,甚至是咬碎粗纖維蔬菜的清脆聲響。
于是時不時的,心跳跟著唐突。
住了十幾天的地方突然有了煙火氣。
連帶人也有。
隋然到底沒提兆悅海城分公司成立新團隊的事,更沒提起海澄的邀請。
工作上的事也要分場合。
這次晚餐沒有海城無處不在的喧囂背景音金融之都無處不談未來發展有的只是一片恍若世外桃源的寧靜。
比深山老林的村寨更為安靜、祥和。
隋然不想破壞。
她想淮安也不一定樂意被破壞。
或許有那種時時刻刻離不開工作的工作狂。
但是精心養護多肉,又會親自下廚,淮安并非全然一心撲在工作上。
她不是無情的工作機器。
餐畢,隋然主動收拾碗筷去洗碗,淮安伸手接過:有洗碗機,你去收拾東西吧。
晚餐用了半小時,海澄發了一堆信息還打了兩個電話。
「干嘛呢?」
「然然小沒良心[鄙視]」
「淮總回海城了沒?」
「?」
「行了行了,我改天自己約她,談合作又不是賣你們誰,怕啥?」
「傅總想約你見面談,你給個時間,周六還是周日?」
隋然回:「有事忙,晚會兒說。」
東西其實早上收拾好了,她在客房磨蹭了一陣,提著行李箱出去,淮安也出了廚房,好了么。等我換個衣服。
晚上這個點一路暢通,濱江苑到租住的小區用不到二十分鐘。
淮安熟門熟路轉去雙向車道的那條路,緩慢滑向小區,她突然發現了什么,好停車了。
隋然往窗外看,路旁果然多了可停車的白線。
她想起來去濱江苑借宿那段時間,小區業主似乎終于憤而揭竿,業委會挨家挨戶征集簽名,要求物業解決廣大業主的停車難題。
效率真高。
淮安把車側停進車位,我送你進去。
她側方停車的技巧令隋然嘆為觀止,以至于這話傳進耳朵才后知后覺想:淮總為什么停進車位?
不用麻煩您大駕了吧。
淮安不容她客氣:當餐后消食了。
話落,人也下了車。
話都讓淮總截斷,隋然卻之不恭。
十幾天間只有周末和白天回來過幾次,除了外面的停車位,小區里面年久失修的路燈同樣煥然一新。
隋然以散步的速度拉著行李箱,想起來跟淮總匯報太平匯經轉租的進展。
說起來,一晃好幾周過去,那邊的進度越來越慢,一封郵件周轉好幾個部門,一次要三五天。
這不是什么好兆頭。
我覺得他們總部沒準兒要改主意。思前想后,隋然決定給淮總打預防針,轉租客有時候變數很大。變得還很快。
沒關系。淮安說,你幫我留意下其他的,我后兩周沒有出差計劃。
嗯,一直留意。周末我整理一下報告,周一再聯系下。以前栽過跟頭,隋然后來習慣性留備選方案。復工以后能迅速在公司站穩腳跟,沒那么大壓力,都是淮總的功勞,她更不敢懈怠,現在除了寰宇周邊,還有船廠綠地的金融城,和寰宇只隔中心綠地公園。
船廠綠地,那附近好像有很多銀行?
對,內陸五大行、招行、平安都在,還有星展、大華、恒生。
話間,到了樓下。
這會兒正是室友們群魔亂舞的時候,加上時間不早,隋然沒有請人上樓喝茶的想法,在樓外小路頓下腳步,轉身向淮總微一躬身,今天又麻煩您了,合租不太方便,就不請您上去了,實在不好意思。
隋經理太客氣了。
近乎完美的一天落幕,兩人即將友好分別,安全門被人從里面推開了。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隋然閉了閉眼,意外的是自己對阮爍的出現居然絲毫不意外。
約是潛意識存在這樣的危機感,她才沒有拒絕淮總送她回來的提議。
還是上回那個。阮爍顯然認出了淮安,你還騙我說她是客戶。
路燈高亮,照出她戲謔的表情和憤怒的眼神,面孔因此扭曲,跟起初認識的那人判若兩人。
隋然汗毛都要奓了。
她想過阮爍這茬不可能一頓小龍蝦解決,可是也沒想到這么巧,兩次守株待兔都逮到淮總送她回。
電光火石間,她反應過來,阮爍該不會每天都來這兒蹲守吧?
她跟小沐感情破裂了嗎?隋然控制不住地想。
出神的一剎那,耳旁一道聲音并身影越過她。
是客戶。淮安將她擋在身后,不著痕跡地做了個退后的手勢,也一直希望隋經理能夠加入我的公司。
小然挺厲害嘛,值得別人三番五次追到家來挖墻腳。阮爍冷笑。
隋經理能力出眾,值得為她三顧茅廬。淮安用一種隋然勉強分辨出來是開玩笑的語氣說,人在阮爍跟前站定。
兩相對比,阮爍是麥芒尖銳的健碩小麥,淮總則是夜晚煜煜生輝的獨占春,從氣質看不出屬于同一物種。
阮爍大約從她表情看出什么,不以為然甚或輕蔑地嘁聲,說的冠冕堂皇,還不是
兩三米距離,隋然聽到淮安用一聲低低的是打斷阮爍,是隋經理的
身高上,淮安比阮爍更占優勢,她微微傾身靠近阮爍,在對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很短,旋即直起身,幾無停頓地轉折,但是隋經理意不在此,當然了,這種事不能強求,至于未來是否有其他進展,我尊重隋經理的意愿。
意不在此、不能強求。
隋經理茫然地想,淮總是在說讓她去遇安的事嗎?
很快她就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