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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干嘛不收。海澄坐在扶手上，掂了掂手機，解了鎖又喀嚓鎖上，你介紹她來的？

沒，我沒。隋然撇清關系，小孩主意正著呢，她自己跟我說想轉組，家在這附近。在王瑋那兒，好好的苗子都快荒廢了。

王瑋那主管我看當不了多久。海澄嗤聲，人事抄送給我的時候我還特意看了，小姑娘條順盤靚，還本地人，語言溝通的優(yōu)勢在，多好的條件，來了找個師兄師姐帶她，小姑娘什么都不用說，站在那兒就是活招牌。自己機靈點，前期吃點苦下點功夫，起來很快的。

小孩兒愿意吃苦，挺懂事的。換個組，她肯定能學到很多東西。隋然說， 王瑋就是只管自己手下那幾個老人，還沒點自知之明。昨天早上給我開小會，前頭問我是不是前兩天在你這兒，公事私事問全了，后面轉個臉就批我鼓動人心。

跟他媽齊放一個德行。海澄突然惱火，踢踢踏踏去開冰箱，昨天早上高層開會，當著老宋的面將我一軍，明里暗里說我給手下主管漏風分成，就差明說查出來的那主管是跟我學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叉他叉的什么玩意兒！

兆悅進軍海城六七年，前期靠燒錢站穩(wěn)腳跟，鋪開了海城一多半的盤，如今到了瓶頸期，業(yè)績增長停滯乃至倒退，每個大區(qū)總都擔著恨天高的業(yè)績指標，互相之間你追我趕是表面文章，針鋒相對互下絆子才符合職場背景。

越往高層越是暗流洶涌，隋然從海澄對齊放的稱呼變化管中窺豹二人關系，估摸兩人現(xiàn)在同臺競技，有點有你沒我的意思。

再看她在冰箱里頭摸索，不住地往花花綠綠的四洛克（four loko）上放，隋然警惕地抱緊了自帶的保溫杯，不自覺聯(lián)想到一件事：

老湯跟齊總是不是還聯(lián)系著？王瑋昨天早上特別關心你來著。

交情之間還有上下級關系，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

說太明白是挑撥離間，點到為止給不在場的第三方留點情面，于雙方進一步同仇敵愾，退一步日常寒暄。

海澄是人精，怎么可能聽不出來話外之音，一句我操，也不在四洛克上蠢蠢欲動，隨手拎出一瓶啤酒，把自己撂倒沙發(fā)上，一對狗東西！

隋然喝了口水，小聲地說：辱狗了。單指王瑋。

周五上午高層會議，海澄下午才回廬陽領的離婚證，但王瑋問話是昨天早上，也就是海澄跟老湯正式扯證之前，齊放和王瑋就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了。

當然也不排除海澄自己跟齊放說了離婚的事，但可能性極低。

說實話，就當前這社會環(huán)境，離婚泰半被視為女方做人方面的失敗。無論事業(yè)上多強，家庭不完整，女方就有原罪。

再加上離婚之后財產(chǎn)分割，雙方父母說不定還要一段拉扯，對工作或多或少會產(chǎn)生影響，所以隋然猜海澄應該不會主動跟其他人尤其是存在競爭關系的同事。

海澄的反應也擺明了沒有。

男人就不一樣，這方面天生一個陣營，背后長舌頭一點兒不輸黑白無常。

日久見人心，真理。海澄撬開瓶蓋，對著瓶口吹了三分之一，含含糊糊吞了一句話，競爭什么魑魅魍魎都冒出來。

隋然沒聽清她吞下去的那句，也不在意，估計應該就是說高層斗爭。

她今天來除了送干洗好的衣服，還有另外一件事想打聽，你知道淮安跟鈞霆有合作嗎？

鈞霆？海澄一臉難以置信，淮安跟鈞霆？

海澄不知道的話，齊放可能也不太知情，畢竟業(yè)務跨度太大。

隋然心里懸著的石頭放下去少許，隨即冒出點我客戶是大佬的虛榮，高深莫測地點點頭。

海澄興趣大了，快快快，你說清楚。

也不是大的合作吧見?？傔@么激動，隋然反倒虛了，就鈞霆的驚蟄青創(chuàng)基金，她燕京的公司是管理方可能是參與管理。我也搞不明白。

其實根據(jù)她查到的公示資料，遇安的法定代表人是桑恩月。但淮安股份占比在第二位資料上這么寫，說是她公司無可厚非。

哦呵呵呵海澄不知道想到哪里了，發(fā)出一連串怪笑。

隋然看她不懷好意，毛骨悚然地轉移了話題，回到魏先生的計劃書，所以?？傔€有這方面的人才介紹下嗎？接受按時計費的。

那份計劃書大概真的很糟糕，隋然想問閆經(jīng)理能不能提供點建議，或者傳點模板作為參考，閆經(jīng)理很直白：我這邊很忙，幫不上你什么忙。

隔幾分鐘才亡羊補牢：我們這兒的資料都是保密的，不方便外傳。

隋然心想閆經(jīng)理這條線八成是斷了，只能硬著頭皮跟進淮總反正淮總那兒還要打好幾個月交道。

但淮總的脾性她跟海澄有目共睹，不能馬虎敷衍，下一份計劃書萬萬不能搬網(wǎng)上就能找到的資料就像閆經(jīng)理說的，有價值的干貨必然保密不外傳。

隋然只好再來抱海澄的大腿。

行，我?guī)湍懵?lián)系。海澄一口應下，正巧周末，抓壯丁我也要給我們?nèi)蝗蛔讉€出來。

隋然滿懷感激地給海澄做了頓大餐。

酒足飯飽，海澄開始打電話。

她推送了一個名片過來，隋然馬上申請好友。緊張等待對方通過，同時思考措辭。

比驗證更快到來的是淮安的郵件。

標題簡單明了見正文，正文寫：「這是我司同類項目資料，隋經(jīng)理可作為參考，另附參考書籍/報告，隋經(jīng)理按需下載。」

書名作者名都是隋然聞所未聞念不順口的專業(yè)名詞外國人名，看到最后那篇隋然愣了半晌。

回過神，她看了看剛掛了第二個電話的海澄，欲言又止地：?？?

海澄：干嘛？

隋然吞吞吐吐：海總可能大概似乎不用聯(lián)系了。

她打開剛下載的最后一篇參考文檔，用閱讀器打開，給海澄看封面

《如何打動投資人》。

隋然特別不好意思地補充：淮安給我發(fā)的。

淮總主動劃重點，哪里還要場外援助。

什么答案能比出題人自己給出的標準參考更有希望拿高分？

海澄：

海澄一手叉腰，一手指房門，出去，你給我出去！

海總開玩笑，隋然收到郵件卻是倍感緊迫和壓力，順水推舟抓上包就跑，你自己洗碗啊，我回去做作業(yè)了。

她一路小跑到地鐵站，上了地鐵才從口袋摸出手機，頁面停在淮安的聊天框，心跳莫名鼓噪。

一不留神，手下打出一長串省略號，隋然一排一排刪掉，重新寫：「謝謝淮總，淮總真好[愛心]」

第19章 憂民[白眼]

隨后幾天，隋然沉迷考前準備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