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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天天的相處下來,梁悠突然發現自己知道了岳青松好多的事情。從他小時候跟朋友玩兒捉迷藏的時候裝鬼嚇人家,到他長大讀書成績很好,可是因為學費沒有繼續學業而是選擇去當兵。
岳青松是個看起來嚴肅又不善言辭的人,其實細了解下來能發現他非常的細心,做的永遠要比說的要多,是個很可靠的朋友。
因為馬上就要回敦煌了,兩人這次聊得也是跟敦煌相關的話題。
梁悠之前一直大魚大肉,這幾天在北疆配合工作吃的也不差。想到回了研究所又要高粱、玉米加紅薯,心里還有點失落。
岳青松道:“六七月份的時候杏兒就熟了。敦煌的杏子特別的甜,保證你會喜歡。”
“可是我看連隊和研究所周圍都沒有種杏兒啊。”梁悠問道。
“到時候那糧食去周圍村子里換一點就好了。”
“用糧食換……”想到前一年的饑荒,梁悠又開始擔心,“那會不會糧食不夠吃啊?”
“怎么會,去年不是都夠了。”岳青松笑道,“肯定不會讓你餓肚子的。現在村子里的杏樹也都是長在村民院子里的,平時隨手打理一下,到了成熟的時候換點糧食。”
“這樣啊。”梁悠點點頭。想想也是,現在有幾個人能有閑錢天天吃水果啊。
“不過那個杏如果真這么好吃的話,種完了運出去賣不是更好嗎?”
“這個不行。”岳青松一點沒覺得她的想法太蠢,耐心的給她解釋。“那邊杏的品種就是皮薄,果子大。禁不住磕碰的,所以不適合運輸。”
“懂了。”梁悠點點頭。又抱怨起了宿舍的老鼠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岳青松含笑聽著,并不覺得厭煩。或許是因為梁悠的抱怨并不是真正的抱怨,聽著也不會讓人跟著心累,覺得麻煩,通常她自己抱怨著,畫風就會慢慢轉向另一個方向。
就像現在,梁悠抱怨著宿舍里的老鼠,下一句就笑著說上次在會議室突然有老鼠突然被出來,嚇得一個師弟跳上了桌子,她自己早習慣了,老鼠看多了都快能分出它們的長相了。
兩人就這么聊到了上車的時間,上車后找到了鋪位,梁悠一看時間,又該吃飯了。
兩頓飯離著時間有些近,岳青松都沒什么胃口。梁悠很正式的打開飯盒,拿出筷子,開始享用和午飯隔了三個小時的晚餐。
飯后,梁悠拿出之前帶回去的書看到了熄燈前。洗漱一番之后躺在鋪位上,沒有十分鐘就睡著了。
岳青松平躺看著上面的床板,聽著她平緩的呼吸聲,在黑暗中無聲的笑了笑。梁悠這姑娘還真是,讓人喜歡。
第二天下了火車等來了連隊派來的吉普,開車的還是小楊。
小楊看到他們兩個一起回來的,心里別提多好奇了。連長不是說去執行任務了嗎,怎么跟梁老師一趟火車?是巧合,還是不是巧合,這兩個人怎么也不解釋一句呢。
小楊好奇的要命,可是岳青松在場他又不敢問,只能硬生生的憋下去,憋的他都胸悶了。
梁悠向他打聽了最近研究所的情況,知道大家一切都好。對于梁悠過年后沒有回來,季所長的解釋是她去參加了一個培訓,可其他人都默認梁悠應該是跑路了,以后都不會回來了。
小楊說完這句話,感覺車內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去,身邊連長轉過頭,眼神看得他后背發涼。
“你們為什么天天覺得我會跑啊?”梁悠不滿的嘖了一聲,“岳青松,你覺得我是會當逃兵的人嗎?”
“當然不是了。”岳青松毫不猶豫的回答。
自覺說錯話的小楊緊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的路,心里想的卻是梁老師跟連長啥時候這么熟了,怎么都叫起名字了。
下車回到研究所后,梁悠深切的體會到了小楊沒有說謊。所有人看到她都是一副驚喜的不得了的樣子,像是完全沒想到她能回來。
梁悠覺得心好累,還好還有向瑾,向瑾雖然也不知道內幕,卻堅定地相信她會回來,開春的時候還幫她曬了被子。
梁悠抱著她的手臂,撒嬌道:“向瑾,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向瑾笑了笑,“我覺得你如果真不回來的話,怎么也會把枕頭拿走的。”
“你說的對。”梁悠撲向自己的枕頭,在上面蹭了蹭,這可是她專門從家里帶來的,睡得最習慣的一個枕頭了。
“這幾個月沒有這個枕頭,我覺都睡不好,快要失眠了。”說完還嘆了口氣。
要是讓岳青松聽到她這話,估計再不愛說話的人也要忍不住反問幾句了。這幾個月你難道不是每天都睡得很香?坐在山崖邊上靠著山壁都能睡得著的人,就別說失眠了。
可惜現在唯一的見證人岳青松不在場。信以為真的向瑾心疼的揉了揉梁悠的頭,說了一句太可憐了。
休整了一夜之后,梁悠轉天起了個大早,揮著手臂干勁別提多足了,一吃完早飯就迫不及待的催著周師傅去進窟。
周師傅無奈的笑了笑,招呼著小徒弟們帶著工具,師徒幾個浩浩蕩蕩的出發了,再不復以前他一個人孤獨前行的孤獨寂寥。
身后張沖他們幾個交換了個幸好的眼神。師姐總算是回來了,師傅總算是有笑模樣了。他們,可算是得救了……
第44章
梁悠本來就是理論扎實可是動手方面要差一些。這下子好幾個月沒動手了, 一開始練習覺得手僵的跟木頭一樣, 手一抖粘合劑就擠多了,一不小心注漿的時候針頭又插歪了。
看著一旁熟練操作,不時指導一下徒弟們的周師傅, 梁悠也有些著急,免不了的心浮起來。
周師傅休息時看到對著粘合劑痕跡皺眉不悅的梁悠,拍了拍她的肩膀, 說道:“先靜心。”
梁悠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放下了手里的東西,站到一旁看著周師傅做。
這種感覺真的很讓人泄氣,明明之前努力了很久,眼看一步步的就要達到原本的期望,結果幾個月的控白起過來, 又重新回到了起點。
梁悠默不作聲的和師弟們看了一上午, 看著周師傅辛苦了幾個小時修好的那一小塊。小到不湊到跟前都看不出來,小到在破敗的壁畫中間,看不出什么變化。
周師傅以前都沒接觸過這些, 最后還是靠的都是自己一點點的摸索, 和他當年比起來現在的條件已經強了太多。不就是多練習么, 反正在敦煌也沒有別的事情做。
梁悠出去跑了兩圈把心中的郁結發泄了個干凈,午飯還比平時多吃了一個窩頭。
年紀最小的師弟摸著八分飽的肚子,眼巴巴的看著她手里的窩頭,提醒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說一聲,明天送飯的一定要送一點, 師姐這飯量絕對頂的上一個壯勞力了。
梁悠吃完了也覺得撐得慌,明明之前還發誓回來要減肥的……算了,天天吃窩頭高粱,肯定能慢慢瘦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