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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是想與自己結盟抗秦。
若是一年前太子丹提出這件事,韓非說不定還會為了韓國考慮一番。
現在,且不提韓非如今囚于秦,便是在韓國,韓王安也不會讓韓非手上沾到一點權力。太子丹便是與他結盟,又能得到什么呢?
何況太子丹本人在燕國也并不受重視,更不要說有多大勢力了。若非如此,如今已貴為太子的他怎么還會被燕王送了出去?
太子丹...不必...如此...韓非開口,眼神有了一瞬的恍惚,秦王...不會...不知......
他不會知道。
太子丹眼中忍不住泄出一點得色,今日在這里說的每一句話,丹以燕國太子的名義保證,只會有你我知曉。
和那個眼瞎的韓王安不同,太子丹知道這位曾有數面之緣的公子非有多令人驚艷的才華,在百家之間又有多高的名聲。
韓非囚秦這段日子,秦國之外的諸子百家誰不認為他會折在秦國?
便是他當初聽聞,也只能遺憾惋惜這世間又會少一位風流人物。
誰知一年過去,隨著秦國流出的那些稀罕物件被六國追捧的同時,也傳出了韓非子在教導秦國長公子的風聲。
對這個消息,太子丹一直到咸陽之前都是懷疑的。
因為他來之前,有位門客信誓旦旦告訴他,韓非必然已經被李斯毒死在秦國牢獄之中,這消息必然是暴秦放出來的假象。
說這話的人曾經預測過好幾件事,后來也證明那些事情的發生結果與他說的分文不差,因此即便這人來歷不明,太子丹也十分倚重于他。
可他現在見到了活的韓非,除卻眉宇間有著憂慮以外,看起來并沒有受到任何折磨。
不僅如此,一道過來的公子扶蘇,看起來十分尊敬這位先生。
太子丹心中對那位門客的信任稍稍打了個折扣,但鑒于對方多次說中六國動向,他暫且按下了疑慮,轉而進行另一個計劃。
跟著他來秦國的一位侍女很有幾分神異本事,法術降下,便是這庭院中有再多的秦國暗衛,他們也只能看到普通的舊識相會,而無法得知他們交談的真正內容。
韓非望著太子丹分外自信的面容,聽著對方滔滔不絕講述著所謂顛覆秦國,挽救自己國家命運的計劃,總覺得心里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那種違和感并沒有方才引路的侍女那么明顯,但韓非仍覺得不太對勁。
他微微皺了皺眉,太子丹,以前是這樣的嗎?
昔年在他國偶遇太子丹時,對方并沒有如現在這般...自信到自大的程度,好似昔年流離積下來的小心謹慎都丟掉了。
以至于他竟然敢在防衛森嚴的咸陽宮中,亢奮地說出這種話來。
誰給他的自信,讓他認為能夠瞞過在秦王的地盤上,能夠瞞過對方耳目?
燕...太子...可還記得...當年與非...相識之時?
在太子丹心滿意足說完后,韓非驀地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政哥確實很嫌棄太子丹。
☆、第22章 白骨妖
太子...可還記得...當年與非...相識之時?
太子丹本來正在等待韓非的回應,卻忽然聽到了這樣一個問題,神情一怔。
自然記得,當年我途徑韓國時車馬受損,還是你幫的忙。太子丹神情自若,從容提起了當年相識經歷。
太子丹多次被自己的父王送去他國為質,以前是趙,現在是秦。盡管后來燕王喜封他為太子,可誰都知道,這個名頭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撤去的補償。
顛沛流離多年,他自問為燕國做的夠多了,但他的父王,還有下面那些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所謂兄弟們,卻從未想過這一點。
那次他被父王差遣出使他國,返途之中碰上暴風。狂躁的大風掀翻了一行人的車馬,導致他堂堂一國太子,最后不得不屈尊在山洞中露宿一宿。
本以為挨過這一晚后天氣會有所好轉,卻不曾想半夜時分大雨傾盆。山洞本就潮濕陰暗,這一下愈發森冷。
好在他們行李都沒多大損失,暫且能讓太子丹好過一點。
只是深夜碰上深山,又是這般大的雨,總會碰上非同尋常的東西。
雨聲之下,太子丹輾轉反側不得眠,忽而瞥見洞外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那是一點燃燒著的幽綠火光,像是某種動物的眼睛一般,在洞口盤旋。
他定睛再看,那點幽火依然在雨幕之中飄忽著,很快就要熄滅一般。
太子殿下,奴婢出去看看吧。
他的侍女注意到他看了外面好幾眼,取了傘和火把去前方查探。
太子丹只看見侍女窈窕身影逐漸沒入雨幕,竹傘遮住她大部□□形。山洞里火光搖曳間,恍惚間有種虛幻迷離的感覺。
侍女很快就回來了,只說她走到洞口,并沒有發現外面有什么。
太子丹再一看,那點幽綠的火光確實不見了。
大雨接連下了兩日,被困在山洞里的太子丹都快抑郁了,好在他的隨從終于從外面帶來了援助。
那就是在游學的韓非。
韓非在韓國王室中也不怎么招韓王待見,但韓非本人的名氣卻非常大,六國之中多得是仰慕他的文士。他出來游學,自然有不少人愿意為他提供居所。
太子丹自然也聽過韓非的名聲,在韓非的住處修整那段時間,除了好生感謝了對方一番,他還與韓非同游了一段時間,反正燕王也沒有催他回去。
韓非不善言辭,太子丹卻剛好相反。這樣兩個人能談到一塊去,還要多虧太子丹早已在趙國時期就因為在某個人身上屢戰屢敗而修煉出了勾搭絕技。
他并不太需要別人的回答,他只需要有人愿意聽他叭叭叭罷了。
那是一段挺久遠的記憶,太子丹這時說來,面上還帶著放松笑意。
和韓非同游那一段時間,是太子丹少有的輕松時刻。
直到現在,丹仍感謝那時你的指點。太子丹最后總結道。
對方說的和自己記憶里并無分別,但韓非仍然沒有放松。
那種違和感更大了。
韓非,你在秦國不過一年,難道就忘了你的母國了嗎?
見韓非眉頭緊鎖,且對他的結盟要求和回憶往昔并無任何反應,太子丹心下一沉。
我認識嬴政很多年了,他那個人什么脾氣,我不敢說了如指掌......太子丹長嘆一聲,秦國近些時日雖不曾發兵中原,但其他動作可沒停過。
我不知道嬴政最近在做什么,但我很清楚,一旦秦軍修整完畢,隨時有可能揮師六國。屆時,你我都將成為階下囚。
就如同現在,嬴政可以隨便把他堂堂燕國太子打發到這等破舊居所。除了幾個看管他的宮人,這座宮殿竟再也找不到一個符合他應得待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