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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查第一次遇見她是在城郊那破爛的木屋之中。
她因病躺在床上,手上綁著厚厚的繃帶,看起來卻像進入了沉睡。她也是個巫師,頭上的冠冕有著強大的魔力,薩拉查能感受到。她的五官相當精致,可臉色十分蒼白,她也有著一頭和他一樣的黑色長發。薩拉查在威托比亞見過的女巫不少,可眼前的這位卻是那樣美麗。她像是平靜的湖邊屹立著的水杉,像是云霧中初生的旭日,又如同漫天星辰中最耀眼的那一顆星,薩拉查忍不住聯想他能夠想到的、最美好的事物。
他在門口愣了好幾秒,直到戈德里克叫住了他。他回過神來,忍不住自嘲起來,自己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對勁。他絕對不會認為此刻的自己已經動了感情,雖然日后他會承認的。他絕對不相信一見鐘情這種事,在他的認知里,愛情是愛上一個人的靈魂,在沒有深入了解的情況下何來接觸對方的靈魂。她的相貌確實出眾,所有人第一眼看見她都會被驚艷到的,薩拉查這么說服自己。
他走到床頭蹲了下來,小心查看她的傷口,立馬做出了他的判斷,是九頭蛇沒錯了。沒有解藥,除了殺死母體外別無他法。他可以控制一般的蛇以及蛇怪,可以和它們對話。但九頭蛇是極為邪惡的魔法生物,他完全沒有把握能夠殺死九頭蛇的母體。薩拉查拆開繃帶的手指有些顫抖,他看見她手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傷口周圍的皮膚變成了藍紫色。蛇毒會在體內擴散,傷口潰爛的面積也會越來越大。薩拉查在那一瞬間有些心疼,他絕不愿看見這樣美麗的女子在風華正茂的年齡就以如此痛苦的方式離開人間,何況她和自己一樣也是個巫師。就在那一刻,他第一次決定做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情。
他不是那種特別樂于助人的人,尤其是在可能需要付出很大代價的事情上。薩拉查當然不會知道,像這樣沒有把握的冒險,在遇見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位摯友后,他將會經歷非常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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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查來到這胡同之中已經有一周的時間了。羅伊納的身體恢復得很快,雖然大家都還不允許她到下城區去,她只能在木屋外的田野間四處走動。薩拉查拿著一本赫爾加的舊教魔法書籍,坐到窗臺邊讀了起來。窗臺邊上陽光很刺眼,其實不太適合閱讀,可是坐在那里薩拉查才可以看見木屋外的羅伊納。
赫爾加在田野之中種了很多千奇百怪的草藥,眾多不同的神奇生物在林間和草地上來回穿梭。羅伊納似乎很享受這樣的自然風光,養傷期間,她最愛跑到林子中接觸各種草藥和神奇動物。當然,薩拉查后來才知道,她是為了做研究,而這個看起來天真的小女孩在魔法方面掌握的知識甚至比他所知道的多。
午后,薩拉查坐在床邊讀著那本晦澀難懂的《舊教陣法起源》,他注意到羅伊納在林間撫摸著一頭夜騏。她像赫爾加一樣,能夠輕而易舉地親近各種動物。可她也能看見夜騏?薩拉查自然是不希望對方能夠看見夜騏的,能夠看見便意味著親眼目睹過死亡,這可不是一件好事。他開始有些好奇了,他突然很想知道對方的過往經歷。
自從羅伊納醒來后,自己就沒怎么跟她搭上話。她跟他說的話不過寥寥幾句感謝,以及那簡短的自我介紹。他想過去跟她說話,卻不知如何開始,說什么話題,又如何避免尷尬。到頭來自己還是對她一無所知。
他坐在窗臺上,總是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看。他也發現了自己最近的異常,自己是不是對她的關注有些過多了。可他幾乎控制不了自己,她總是讓人移不開視線。薩拉查懊惱地將手中的書本翻了幾頁,事實上他一句話也沒有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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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羅伊納呆在木屋里沒有出去。她坐在長桌旁,擺弄著一些石塊和動物羽毛。長桌上擺滿了赫爾加制作的魔藥,草藥材料以及一些工具。她小心翼翼地拿著魔杖,在魔法的作用下,一些晶瑩剔透的石塊上被雕刻了不同的圖案。
薩拉查終于忍不住了,他丟下手中的書,朝長桌的方向走去。
“你在做些什么呢?”薩拉查問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唐突,“呃…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可以幫到你的地方嗎?”
“噢,這是我在制作的一個魔法掛件,你要和我一起做嗎?”羅伊納抬起了頭,薩拉查發現她手邊放著那本書正是自己前些天看的《舊教陣法起源》,原先空白的書籍被寫上了密密麻麻的筆記,重要的地方被做了標記,好幾頁的頁腳也被折了起來。
羅伊納用彩色的細麻繩將那些石塊和獨角獸的羽毛串在了一起,借助那本書跟薩拉查解釋著石塊上雕刻符號的含義。薩拉查聽得很認真,魔法制品和陣法是他不熟悉的領域,那本他之前沒讀進去的、難懂的書經過她的講解卻很快就變得清晰明了。
“這個就送給你了。”她微笑著將做好的掛件遞給薩拉查,“它能夠幫你驅趕噩夢。”
薩拉查躺在床上,那個羅伊納送給他的掛件懸浮在床頭。掛件很好看,藍色透明的石頭搭配著潔白的獨角獸羽毛,看著它就給人帶來很安心的感覺。月光透過窗戶傾瀉到整個房間,光線透過晃動著的藍色石頭,在墻面上投影出一個個跳動的光斑。他想起了小時候,自己床頭也掛著一串飾品,那是麻瓜制作的風鈴,沒有任何魔力。但母親也曾經告訴過他,風鈴可以幫助驅趕惡魔。腦海中的景象漸漸被那些美好的畫面占據,讓他頭疼的復仇計劃暫時被排除出去。他閉上了眼,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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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查第一次單獨和她出行是在一個月后,她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她穿上了深藍色的長裙,戴上了那個精致的冠冕。她的氣色很好,有了幾分生氣和活力,和薩拉查第一次見到的那張蒼白的臉龐大不相同。
下城區所有熱鬧的景象都讓她感到興奮,她高興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跑著,還差點被拉貨的馬車撞到,薩拉查不得不在后面緊跟著她。下城區的一切對于薩拉查來說都再熟悉不過了,可跟著她,他意外地發現自己也隨她興奮起來,這種感覺就像回到了小時候。
他們一直跑到了道路的交匯處,羅伊納停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前方一個變戲法的人。他對那變戲法的表演沒什么興趣,事實上他小時候看的多了。可她卻看得津津有味,薩拉查很好奇她是不是基本沒有接觸過麻瓜的玩意。
“對了,話說,你為什么要來格拉斯蘭?”他忍不住問了她這個問題。
他不期望對方能夠給出真實的答案,畢竟他自己是帶著沉重的秘密來到這座城的。可她回過頭,竟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他可以從那真誠的黑眸中看出她并沒有在撒謊。她也太沒有防備之心了吧…他心想著,可他很快便不由自主地朝那瞳孔深處望去…直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的目光從那記憶深處推出。
薩拉查看見那段記憶的感受可謂是驚心動魄,他似乎看見了與自己相似的經歷,他看見了同樣可恨的麻瓜們。她居然是混血,有個從未露面的麻瓜父親。他的心跳得很快,他難以相信這個看起來如此美好的女巫有過如此痛苦的經歷。直到他注意到眼前的人紅了眼睛,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他竟然隨意對一個人使用了攝神取念!在他看來這是極其沒有禮貌的事。他有些不知所措,趕忙道歉,并將話題轉移到麻瓜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