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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很聰明,只是這種聰明一直不用在對的事上。
楊稚道:“趙澤,你在讓她擔心。”
“媽嗎?”趙澤道:“不會啊,我什么都沒做。”
“真的什么都沒做?”
“哥指什么?”
“你心里清楚,”楊稚道:“趙澤,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爸對你媽不好,你不是不知道,所以你還要去讓她提心吊膽嗎?”
趙澤瞇了瞇眼:“我做什么了?”
楊稚看他裝無辜,他就來氣了,他本來脾氣就不怎么好,雖然這些年磨煉了些,沈厭也教了他點為人處世的大氣,可他本性如此,對趙澤原本就是怨恨,他道:“你現在跟什么人處的心里沒數嗎?”
“一群社會上的人而已,我朋友。”
“你朋友?”楊稚道:“你朋友都是群有身份的人啊,犯過法進過局子?”
趙澤點了煙,坐了起來,在床邊道:“犯過法又怎樣?不是已經服刑了嗎?改正了就好了啊,難道就不能有重新做人的機會了?哥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保守?”
他話里有話,像是在說別人,其實在暗示自己。
他也想要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可是沒有了,他就是這樣,得不到原諒,兩年多,他想楊稚,想這個聲音,想他那天皮開肉綻的模樣,想到心在滴血,可是他已經做了,沒有回頭的余地……
“是我保守還是你太會玩?”楊稚道:“趙澤,你有手有腳的,有那個能力讓你媽跟你自己過更好的生活,你偏偏要去走歪路子,做那些不上道的事,越長越沒出息了是吧?”
就是這個聲音,總是在懟他,總是不留情的對他說一些狠話,從來不會溫柔了態度,罵他就像罵一條狗,可是他就是喜歡,他就是喜歡聽他說話,這是唯一讓他覺得罵他都是一種關心的話。
全世界他只相信這個聲音的主人,只有他是真的愛他,所以也只有他才有資格罵他。
“沒有出息嗎?也許吧,可是哥知道嗎,這是來錢最快的方式,這是證明自己最好的方式,”趙澤道:“是讓趙家后悔的方式。”
“去你媽的!”楊稚暴躁道:“證明自己?給趙家?憑什么呀?他趙家哪個人有資格對你指手畫腳的?你他媽都從趙家脫離出來了還要去被趙家控制?”
“我沒有被趙家控制……”
“那你憑什么證明給趙家看啊!”楊稚道:“趙澤,你就傻逼吧你,一天天的,你他媽給我聽清了,你想證明可以,但不是給那趙家看,你該給你媽看,她是唯一真心希望你好的,她對你期望那么多年,你但凡有點良心就干點人事,成天證明給趙家趙家,我看出事的時候想搞死你的都他媽是趙家的人!”
這一兩句話就翻了的脾氣,原先那會糾結煙消云散,果然,還是這個表弟有本事,一碰就讓楊稚炸毛。
“哥……”
“姓趙的,”楊稚喊了他聲:“你要是不想好,可以,明天我去把我大姨接過來,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我他媽不認你,你也別給我丟人現眼的,以后你愛干嘛干嘛,我說一句話我不姓楊。”
趙澤這個腦回路從來不正常的家伙完全放錯了重點,他聞聲手一頓,抬起眸,應道:“哥,你還……你還愿意管我?”
“你關注點放哪去了你?”楊稚一跟他說話就來氣,“操了,這么多年一點沒變是吧?”
“那你到底管不管我……”
“我不管你我現在在干嘛?”楊稚雷厲風行的,在后院嚷嚷,虧得門拉的緊,要不他爹媽都得被他這動靜給炸出來,“說清了,管得住我就管,管不住我就撒手不干了,你什么樣關我蛋事?我也不是很想理你。”
“你管得住我的哥,”趙澤急匆匆的說,“哥你管我……”
楊稚說的是地道話,也是真心的,他可沒跟趙澤玩手段,他就是煩他嘛,一說話就上頭,理智全沒了,本來是看他大姨的面子上,現在完全是聽他聲就煩他,不想撒手管了,可誰知這貨就這么應了,見鬼。
“我怎么管你?”突然就變成他是被勸的那個了。
趙澤道:“你想讓我干什么?”
“啊?”什么叫他想?他沒想讓他干什么呀,楊稚腦袋轉不過彎來,正常,他跟他這奇葩表弟從來都不在一個頻道上。
“你想讓我做什么,我去做,我證明給你看。”
怎么又要證明給他看了?楊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說:“你想干什么?”
趙澤道:“我沒有特別喜歡的,我不知道。”
楊稚嘖道:“那你會什么?”
趙澤說:“我會理財,經營,還有設計……”
都是在趙家時候學的。
楊稚道:“那就去找一份正經工作啊,你也快畢業了。”
他主要目的就是讓趙澤脫離那群不三不四的朋友,以及不正經的工作,結果就這么給搞定了?楊稚都不知道從哪一環開始有效的,奇了怪了,他還沒說呢,還沒開始說教呢,怎么就結束了要?
“好。”趙澤鐵鐵的應了一聲。
楊稚就更尷尬了,什么玩意?這就……擺平了?
“趙澤,你腦袋沒壞吧?”楊稚是在打探情況,不是在侮辱他,他就覺得很奇怪。
“我……”
“行了行了,”楊稚估計他也說不出什么來,“就這么著了,你睡吧。”
“等一下哥。”趙澤著急忙慌的叫了他一聲。
“干嘛?”楊稚沒好氣的應,他完全沒有勸人成功的快感,他感覺自己還沒發揮呢事就結了。
趙澤猶豫再三,最后沉沉的一聲:“對不起。”
“哈?”楊稚蹙眉。
“沒什么,”趙澤說:“不要記恨我。”
“你說什么玩意呢?”此時此刻反應不過來的楊稚還沉浸在說教中呢,他原本準備的一大段臺詞都沒用上,現在覺得挺可惜,全身心的投入這場勸說里去了,想不起其他的。
“沒有,”趙澤的聲音疑似帶笑,“就是……有了方向。”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也知道他媽期望自己做什么,但是他不去做,偏要走極端,因為心底最在乎的意見,最在乎的看法,最在乎的聲音,都是楊稚。
從那件事之后,趙澤就知道,這往后的日子,大概不會有他的參與了,他失去他的聯系,兩年多,對于極端迷戀楊稚的他來說,每一天都漫無止境。
“有方向不行了嗎,你給我做個人。”楊稚道:“掛了。”
“別,”趙澤又叫停,他此刻都能猜到他哥不耐煩的表情了,趙澤不管不顧:“哥,我以后……能給你打電話嗎?”
楊稚沒應。
“工作上的事……”趙澤補充。
“行啊,”楊稚說:“不過別經常性的騷擾我,我也很忙。”
“我知道,”趙澤趕忙說,生怕他下一秒反悔,“哥別拉黑我了。”
楊稚笑笑,掛了電話。
還是那樣的決絕。
他站起來,面向客廳的方向,并不是他不介意了,而是他希望……身邊這些人都能好好的吧。
藏起來,把所有介意的情緒,因為……他是當哥的。
他打了通電話出去。
“大哥。”他第一次這么真誠的喊沈岐。
“怎么了?”
“有個事請你幫忙,”楊稚說:“我有個表弟,他工作能力很強,也快要畢業了,所以我想……”
屋里的燈亮堂著,楊母靠著楊父的肩睡著了。
月色里的楊稚講著電話,時而露出淺笑,他在后院里散步,交談的人和事,都是正兒八經的。
他第一次用自己的人際關系處理事情,他爸的年紀大了,趙家也指望不上,能讓趙澤得到更好學習和發展的人與環境,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沈岐。
他信任這個人,骨子里的優秀。
其實,他違心了,他欺騙了自己,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李憶南。
但是,他再也不會打擾,不會聯系,遠在天邊的人,將永遠遠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