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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岐方從公司里出來。
“沈總。”他秘書蘇婷在他身后叫了一聲,快步的跑過來,沈岐等著她。
蘇婷道:“沈總,剛接到消息,一家國外的主辦方要約您。”
“國外?誰?”
蘇婷說了一個名字,沈岐不認識,她繼續道:“他說已經聯系過沈董了,這次又來約見您,好像是您弟弟的事。”
沈岐道:“幾點?”
蘇婷應:“十點半,還有半個小時。”
“給我地址。”沈岐赴約了。
說是加州來的人,但見面后發現也是說中文的國人,沈岐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他一般不親自接見沒有什么關系的人,一是因為他工作太忙,二是他私下里不怎么交友,有什么事都讓秘書直接去打理,他負責給話就可以了,對于這位自稱是加州來的那位主辦方的助理,沈岐會見純屬于是因為有關于他弟弟。
他對身邊人比較上心。
助理笑臉相迎,主動介紹自己,原來還是之前那個滑板主辦方的人,這事一開始還是沈岐通知沈厭的,那時候他們人就開始聯系沈岐了,這又找上自己了,助理說他們老板的中文不太好,讓他來談,沈岐表示了然,兩個人坐了下來細說。
“這兩年我們給您弟弟發過郵件,可是都沒回,所以我想問您弟弟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或者是沒看見?”他們邀約沈厭前往加州深造的想法并沒有放棄,盡管之前被拒絕過。
沈岐知道內幕,他沒跟對方說,道:“他接收得到消息,沒有回應的話大概就是沒這個意愿。”
“可我們真覺得浪費,”助理道:“沈總,每個行業都有精英,您弟弟的技術我們那邊都是承認的,我們可以給他提供更好的訓練環境,且我們有專業的教練,更能讓他走上大舞臺,機會得不償失的。”
沈厭這兩年是沒碰過滑板相關了,可他那技術……沈岐也是看過從前比賽的視頻的,那真是震撼又酷炫,一直默認他玩也是因為他玩的確實好,只是……
“他沒有給你們回應?”
“我們陸陸續續聯系他不下十次了,沈總,可沒收到過任何回復,所以才找到您問清情況,”助理說:“實話不瞞你,在此之前我們還聯系了您的父親,他說他做不了這個主,所以我們也真是……沒辦法。”
想來他們也聯系不到沈厭,沈厭一直出門在外,想見面都碰不上,對方把主意打到了他們這些做父親和大哥的頭上,看來是挺認可沈厭的。
“沈總,找您來是希望您幫忙勸勸,我們老板熱衷滑板,并且惜才,您弟弟也能走上大舞臺,不要一時沖動就放棄了這樣好的機會。”助理喋喋不休,來這兒的目的可謂是鐵打的堅定,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實意,沈岐也動搖了。
但他其實想說,他這個弟弟一時沖動都沖動兩年了,兩年多接收到不下十次的邀約,沒有給回復不已經是種回復了嗎?這也是態度了。
“其實您跟他本人談更效率點,”沈岐說:“他最近回來了,您聯系聯系他?”
“他是在本城是嗎?”助理急忙問。
“對,他回來一段時間了,”沈岐說:“您跟我談沒什么大用,他不怎么聽勸,家里人都從著他,我怕是您跟他當面講答案也不會變。”
“那他到底為什么放棄這樣好的機會?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沒有。”沈岐也沒法跟人說清,助理聽完他這話,又陷入了靜默里。
以為會有轉機,結果還是竹籃打水,看他哥這態度,想必這趟又是白來。
沈岐摩挲了下指尖,抬頭看看對面的人,松口氣,道:“這樣吧,我再給你支個招。”
助理眼眸亮了起來。
“我給你一個人的聯系方式,你跟他說比跟沈厭說要有用,他聽他的話,”沈岐拿出手機,翻了個號碼出來,給對方,“你說通他的話事能成一半。”
助理茫然的看著這串號碼,“這位是?”
“嗯……”沈岐不想透露給別人太多,道:“他朋友。”
“您弟弟不是比較有主見?”助理從沈岐的話里分析了出沈厭的性格,道:“他會聽他朋友的話?”
“不是一般朋友,”沈岐就是不想跟一今后沒多大關系的人詳說這事,道:“總之找他比找我們有用。”
助理看著號碼陷入了深深的質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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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接了幾個新的單子,都是人物攝影,十八歲少女的寫真,以及成熟男性的藝術照,還有未成年小朋友的戶外集,不過完成了兩單了,還剩下最后一單成熟男性的藝術照,現在網絡發達,網紅這行業更是多如牛毛,靠顏的,靠身材的,靠聲音的,靠什么都有成的。
這位男性網紅他不認識,就聽身邊人說挺紅,他又不關注這個,約他他就拍,拍了一半,剩下的打算過幾天再折騰。
他在影樓里洗照片,看看效果,董飛陪著他,楊稚不愿意一個人出來,沈厭這兩天又忙,他只能把董飛叫出來了。
“挺酷啊,”董飛拿著洗完的相片看,“這臉,這身材……嘖,酸。”
“你也行,”楊稚靠著椅子說:“要不我給你弄兩張?”
“真的?”董飛驚詫道,他們的穩穩小朋友是紅了,比他們牛了,工作收入不菲,讓人瞠目結舌。
“還能假的嗎?”楊稚說:“角度找好曝光調好,稍微包裝一下,拍出來都不丑。”
董飛心動了,拿著人網紅的照片使勁看,能瞅出花兒來似的。
說話間,楊稚手機來了電話。
他接聽,聲音懶散的,對方他不認識,介紹了一堆,楊稚大概聽明白了,他接完看看手機,還有點懷疑。
“誰?”董飛問。
“不知道,”楊稚說:“找沈厭的,打我這兒了。”
“干嘛?”
“沒細說,叫見面聊,”楊稚說:“去嗎?”
“現在?”
楊稚看了下時間,“差不多,感覺他們好像有什么事啊,去看看?”
“走,陪你。”董飛應了。
見面的時候對方笑瞇瞇的,態度和善,楊稚一開始還以為會是沈厭捅婁子了呢,結果不是,找他是因為加州來消息邀沈厭的事,這事楊稚以前就知道,只是都幾年了,怎么還沒完?
助理道:“楊先生?你好,我是加州那邊的……”
他又開始了長篇大論,楊稚“嗯嗯”的應著,很是敷衍。
一直到對方找他聊到正題。
“我們已經聯系過沈厭了,以及他父親和哥哥,但是都無功而返,所以我們想請您……”
“我?”楊稚道:“我能幫你們什么?”
“不是幫我們,是幫您朋友,”助理道:“楊先生,是這樣,我們這邊非常認可沈厭的技術,想邀他深造,我們那邊的比賽比國內的要多也專業,原先滑板就是從外面引進來的,國內的發展遠沒有國外好,這點您必須承認,我們是非常專業的團隊,能夠為您的朋友創造更好的環境和發展……”
“等一下,”楊稚制止了對方的長篇大論,他不是來聽這個的,撿重點的說:“沈厭拒絕過你們,好多次?”
他怎么一點兒都不知道?沈厭沒跟他提過啊。
“十次都該有了。”
楊稚蹙眉,“原因呢?”
“沒有給回復,所以這次我們才親自過來的。”
沒給原因?楊稚隱隱明白了什么。
“國內不盛行這個,玩的再好也沒有更大的出路,您朋友在這個方面是個人才,所以請您幫忙勸勸,就這么浪費了我們覺得……”助理點到為止,他已經快把這套說辭給說爛了。
楊稚低眸,似在想什么,董飛看看他,然后在旁邊問:“要去幾年?”
助理道:“是這樣,我們那邊基礎訓練也得三年打底,想要榮登賽場的話,可能就得五年了,這是最短的時限了。”
董飛去看楊稚,對方沒說話,董飛低聲道:“稚,太長了,別了吧……”
他也不是想阻止沈厭的發展,他只是覺得這個時間真挺長的,楊稚這幾年感情路也不太順利,現在跟沈厭好好的,感情也熱著呢,突然就這么走了,還是好幾年,董飛覺得對楊稚不太公平……
當然,阻止了對沈厭也不公平。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只是他是楊稚的朋友,想要站在他這一邊。
“知道了,”楊稚摸摸后腦勺,再抬眸,對方期待的看著他,渴求的目光炙熱,楊稚道:“我看著辦吧。”
不算答應,也算明里暗里的同意了,模糊不清的,實在是因為他有點糾結。
他想讓沈厭好,可是這個時間,他又覺得太長了。
他知道,專業訓練這種事不會經常回來的,就像國家那些運動員,都很刻苦,也沒有太多時間談情說愛的。
職業的特殊,讓楊稚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出來后,楊稚也沒說話,董飛勸著說:“哎呦,別理就是了,你沒聽沈厭自己都拒絕了,那還多此一舉干嘛呀,而且那么長時間,萬一還沒什么成就,那不就糟蹋了嗎……”
楊稚仰頭看看遠處,天兒不怎么早了,陰沉沉的,跟他心情差不多。
“真的稚,沒必要,把沈厭送那兒去干嘛呀,小兩口過日子不好嗎?這五年起步,結局好點還能在一塊,就怕出事,本來你倆就不容易……”
“你先回去吧飛,”楊稚打斷他,轉頭說:“天也不早了,我有空再約你。”
董飛看看他,實在擔心。
可也不知道說什么了,崔臣在就好了,那玩意會說,也會哄人。
楊稚打了車,在車上跟沈厭打電話。
“稚哥。”沈厭叫他。
楊稚道:“你干嘛呢?”
沈厭道:“在店里呢。”
楊稚道:“有空嗎?”
沈厭道:“有啊,我一會忙完了去找你。”
“不用,我去找你吧,我在車上了,”楊稚轉頭看窗外,景色飛馳而過,他道:“在店里別動了。”
沈厭道:“好。”
楊稚掛了電話,他不知道……怎么開口,勸他離開自己。
他知道他應該奔赴更好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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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厭可沒干什么正經事,也不是他沒干正經事,是對方不干正事,沈厭掛了電話,手機扔在一邊,另一只手里還有煙,他吸了一口,靠著身后的一張書桌,看向店里的一群人。
他這個小店擠了不少人在里面,除卻店里的員工,一群狐朋狗友,還有一對峙的勢力,對方是群紋著刺青的社會人,手里提著鋼管,躋身在這個小店里,沒有顧客敢進來。
地上散落著一堆衣服。
“我一直從你們那里拿貨,這么多年沒出過問題吧,”沈厭抬腳提起了一件衣裳,道:“我也就信你們,生意不大,但也一直是正品,怎么了?撈多了想造假了?給我弄這批。”
從國外進的貨,圈子里的人比普通顧客更敏感,歧視鏈嚴重,一旦有誰弄了身仿制品在身上,馬上就能被認出來,眼睛都毒著呢,顧客被罵,投訴他們,那他們該找誰算這個賬?
還是那個價錢,貨不是那批貨了,要不是顧客投訴,都沒發現,高仿啊,瞞這么多雙眼睛?
“咱們可都是地地道道從國外拿的貨,”領頭的一個黑衣男人道:“你們不信,還要挑事,一句高仿就索賠,這事誰辦的不地道心里沒數?”
沈厭聞聲眼睛一瞇,笑了聲:“嘖,正品是吧。”
他彎腰,撿起地上一件衣服,用手指刮了刮,“來,看看,你家正品這材質?”
沈厭扔了衣服,“又說是我們挑事,我們一群學生黨安安分分的,倒是您啊,領一群人過來,還提著武器,賊喊捉賊呀?”
“拿著玩,沒動手不是?”領頭的道:“總之一句話,絕對的正品,你們不信咱也沒轍,索賠上面是不會同意的。”
“操,這他媽就是仿制品,跟原先的貨完全不是一個檔次,騙鬼呢你們!”徐銳罵道,把他們當三歲小孩糊弄?好歹做這些年了。
“呦,要是人換材料了,能讓你們知道?”
“換材料了?”徐銳笑了,走進里間,提件衣服出來,扔給對方,“這是我上周從別家拿的貨,自己摸摸換沒換材料,跟你們這一批是不是一個樣兒。”
那人目光收斂了點,拿起那衣服,在手里揉揉。
“摸出來了嗎?”沈厭看對方那表情,“哥,都一行的,別看是學生好欺負呀,這告上去真能出事。”
那人低眸,四處看了看,往后退了點,然后說:“這是上面給的貨,咱只是負責送,也不清楚……”
“操,這會又說不說清楚了,”徐銳道:“我看你們這樣的非走趟局子不可。”
沈厭比徐銳大兩歲,沒他那么暴躁,說話沉穩:“都是老朋友了,不鬧這么大,賠償了就好了,也沒必要鬧上法庭對吧?您說呢?”
男人看看沈厭,人給了退路,他也不能證據確鑿了繼續胡扯,低聲囑咐身邊人:“給上面的打電話。”
一群人就等著打電話的回來。
沈厭靠著桌子抽煙,單喬提了個鋼管在旁邊沙發上坐著,沒打起來,一般沈厭在不會打起來,都能和平解決,偶爾也有例外,單喬時刻準備著呢。
沈厭沒耐心等人講電話,拿著手機給楊稚發消息,問他到哪了,楊稚說快到了,沈厭就在屋里說了聲:“快點的。”
趕緊結了這事,他不想一會讓楊稚撞見這些破事,糟他的心。